秦賢面帶微笑的看著面前的妻子和兒子,笑著笑著,已是淚流滿面。在這如血的夕陽下,他將妻子與孩子擁入懷中,良久不願松手,他已打定主意,要去皇宮面見聖上,用自己的命換回大哥洛延一命。
終於,秦賢堅硬如石的手臂松開了,他此生已再無機會與自己的至親共處,但有些事不得不做,自己犯下的過錯就得自己來承擔,這是他無數次告誡秦穆與眾位鏢師的道理。
秦穆母子二人陪同秦賢一同走向天興鏢局大門口,一家三口一路上走得很慢,這些年秦賢終日奔波在外,陪母子二人的時間實在少得可憐,往後,恐怕就更沒機會了。三人扯著家常,就如平日裡飯後散步一般來到街邊。
沒有過多的煽情,秦賢只是微笑著與他的兩位至親揮手告別,這一別,或許就只有來世再續今生未了之緣了。他沒有哭,不願孩子與妻子記住的是自己哭泣的面容,他要留給他們的,是坦然的笑容。
看著秦賢轉身的背影漸漸遠去,往常堅強遠勝常人的母子二人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緒,抱頭痛哭起來。
秦賢聽聞身後撕心裂肺的哭聲,朗聲道:“我秦賢此生雖然犯了不可饒恕的錯,但我依然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
次日清晨,朝廷宣布賑災糧失竊一案最終判決:天興鏢局總鏢頭洛延秋三日後斬首,收繳天興鏢局全部財產,除此之外,由於民間鏢局不足以保障貨物安全,成立天朝鏢局,廣納四方鏢師,從今往後天下所有走鏢生意皆由朝廷接管,除天朝鏢局外,嚴禁天朝其余任何鏢局行鏢,違令者斬。
另外,一顆頭顱被懸掛於帝都城頭。朝廷張榜公示:天興鏢局鏢師秦賢以武犯禁,擅闖皇宮,幸得禦前護龍衛副統領宇文無極救駕及時,將其一刀斬首。
帝都城內所有人聽聞這一連串消息皆是震驚不已,百姓皆道當今皇上實在是太過寬厚仁德,先有西北旱災撥糧三十萬石賑災,後有天興鏢局犯下丟失三十萬石賑災糧此等大罪,僅問斬總鏢頭洛延秋一人。朝廷成立天朝鏢局,能確保百姓的貨物安全送到,乃利民善舉。秦賢因結義大哥洛延秋蒙難,憤而起義,全城皆稱頌其義薄雲天。
天興鏢局內,刑部尚書王雄文親自前來捉拿罪犯洛延秋。總鏢頭洛延秋欣然接受朝廷判決,隨衙役前往死牢。
天興鏢局眾鏢師與家丁一路相送,直至死牢門前。王雄文也並未阻攔,只是將雲清遙叫到一旁,道:“雲公子,我想知道你此刻心中所想。”
雲清遙淡然道:“就連洛總鏢頭都坦然接受這一結局,草民還能有何想法?隻想問大人一句,西北災民如何處置,朝廷是否會真的撥一批賑災糧?”
王雄文沒有想到雲清遙會如此反問,愣了片刻,搖頭道:“在皇上的布局之中,他們早已是棄子。”
雲清遙笑道:“只可惜,全天下人都被蒙在鼓裡,不知道他們有一個如此體恤民情的好皇帝。”
王雄文道:“此乃劉元虎獻計,皇上只是迫於形勢,不得不從。”
雲清遙道:“好一個不得不從,王大人,你捫心自問,此計除了害了天興鏢局,害了西北災民,對朝廷可謂是一舉多得吧。
收管了天下正蓬勃發展的鏢局生意,節省了大批軍糧,而且不僅沒有因此受到廣大百姓的口誅筆伐,反而贏得了交口稱讚,雲清遙自問無論如何是想不出此等妙計的。”
王雄文搖頭輕歎道:“我從內心裡也是不讚同此計的,但事已至此,我等也是無能為力。雲公子,如今朝野上下少有真心為民請命的官員,你何不入仕,咱們一同為天下萬民謀福祉?”
雲清遙苦笑道:“謝王大人抬愛,雲清遙江湖草莽,不懂為官之道,恕難從命。再者說,造福百姓有何必非得為官呢?”
王雄文搖搖頭頭道:“我相信身在江湖,你一樣可以救得數十數百黎民百姓,不過,也僅此而已了,再想幫更多人你沒有權力是辦不到的,好了,今日我也不再多言,若有朝一日你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