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府院內的月下夜譚終有結束的那一刻,雖然眾人都依依不舍,但時辰實在是太晚,項武的身體狀況又仍是十分令人擔憂,這場愉快的賞月茶話會就這樣結束了,眾人都意猶未盡的回到了各自的房間休息。
蕭月盈回到房間後正獨自發愁,項武的精神雖看起來有所起色,但對於他的病情而言,還遠遠不夠,照這樣發展,過不了半年,項武必會衰老而亡,這件事她對任何人都沒有說起。
此時,蕭月盈心中也是十分糾結,到底要不要將此事告知項若雲,畢竟她項武的獨生女,這件事她應該知道。但蕭月盈又害怕她承受不了這個消息,而且,蕭月盈也還抱有希望,雖然自己可能治不好項武所患這怪病,但是,說不定她父親能想到辦法。醫聖蕭天河,此刻已然是項家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
次日清晨,一隻信鴿翩翩而來,落在蕭月盈的窗前,蕭月盈懷著忐忑的心情捧起這隻信鴿,不住的撫摸著它的羽毛。她想快些打開父親的飛鴿傳書,希望能從父親那兒找到醫治項武怪病之法,她又不敢打開這飛鴿傳書,她害怕連她父親也不知該如何醫治此病。
就在蕭月盈猶豫再三之時,雲清遙經過她的窗前,見她雙手捧著一隻信鴿,神情複雜,開玩笑道:“怎麽了?是在想這隻鴿子是清蒸還是紅燒嗎?”
蕭月盈皺了皺眉,道:“就知道貧嘴。”說完,捧著鴿子走到桌邊坐下。
雲清遙也不客氣,來到門前,徑直推門而入,坐到蕭月盈身邊,道:“誰的飛鴿傳書?為何不看?”
蕭月盈歎了口氣,道:“我爹的,我前些日子不是跟你說過,我將項老前輩的病情飛鴿傳書告知了他嗎?這不,回信來了。”
雲清遙睜大眼睛,道:“真的?那還不快些打開看看?裡面應該就有項老前輩的救治之法啊。”
蕭月盈將信鴿塞到雲清遙手中,道:“那好,你來把它打開。”
雲清遙摘下信鴿腿上的小竹筒,取出一張小紙條,看過之後,心頓時涼了半截。然後,緩緩將紙條遞到蕭月盈手中。
蕭月盈見雲清遙神情已知事情不妙,一看紙條,果然如此,她父親的回答簡潔明了,只有四個大字“無藥可救。”
二人沉默良久過後,雲清遙問道:“這該如何是好?項老前輩所患的究竟是何疑難雜症?竟然連醫聖蕭天河都無計可施。”
蕭月盈搖頭歎息道:“我爹畢竟也不是神仙,也有力不能及之時。哎,真不知該如何跟項姑娘和項前輩說。”
雲清遙以折扇托著腦袋,想了想,道:“實話實說吧,項老前輩與項姑娘都是性情豁達之人,生離死別本是人間常事,我想,他們能夠承受。”
蕭月盈對雲清遙此言卻不以為然,道:“任他們再豁達,關系到自己和骨頭至親的性命又有幾人能看開?你別看江湖上這個大俠,那個豪傑,平日裡都一副看淡生死的樣子,真到了直面死亡的時候,全都嚇得手腳發軟,我們月牙谷最不缺的,就是這些人。要看淡生死,談何容易啊。”
雲清遙聽聞,仔細想了想,蕭月盈所言的確在理,所謂看淡生死,都是看淡與自己不相乾之人的生死,真到了自己親近之人,甚至是自己身上,誰能看淡?至少雲清遙捫心自問,他是不行的。
雲清遙看著蕭月盈那為難的表情,道:“你說的在理,不過,咱們也不能瞞著他們,不如這樣,我們先告訴項姑娘,然後是否告知項老前輩,就由她來定奪吧。”
蕭月盈點了點頭,道:“也只能如此了。”說完,她與雲清遙一同起身,跨出房門,但就在邁出房門那一瞬間,二人都猶豫了,這話要對項若雲說出口,還真是不容易。
雲清遙與蕭月盈對視一眼,然後二人都搖了搖頭,蕭月盈道:“咱們還是先到院子裡走走吧。”
雲清遙點頭道:“如此甚好,甚好。說不定在院子逛著逛著你就想到醫治項老前輩怪病的辦法了。”
蕭月盈橫了雲清遙一眼,道:“想了半個多月沒想到,在院子裡逛逛就能想到了?”
雲清遙笑道:“說不定呢?萬事皆有可能,你得相信你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