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開始一個月之後就有兩千個人死亡。 這個數據是桐子在第一層中距離迷宮區最近的城鎮【托爾巴納】中從逐漸聚集到前線的玩家們那裡聽到的。
對於這兩千人的死亡,有很大一部分的人將其怪罪到拋下了剩下完全不了解這個世界的九千人,只顧自己搶佔最優資源的原封測玩家身上。
少女還記得三天前在這個城鎮的酒館裡,某個不認識男人在喝醉了之後抓住她的手,滿臉悲戚和仇恨地訴說著。
“可惡啊,都怪那些家夥,都怪那些該死的原封測玩家....如果不是他們拋下了我們,如果不是他們把全部的資源都搶走了。大家就不會死了...嗚嗚...”
說道這裡,那個健碩的男子像個孩子一樣地大聲哭了出來,嘴裡不斷地呼喊著莫個人的名字“杏子..喬伊...大家....嗚...”
大概是死去的朋友的名字,看到這個男子悲戚的哭臉,少女甚至沒有掙開被抓住的手臂。
最後,哭道力竭似得男人,哽咽著對他說:“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小小姐你還真是個溫柔的人啊,然而那些冷血的原封測玩家....”
也不知道是感謝少女願意傾聽他的訴說,還是單純發泄對‘冷血者’的憤怒,男子留下這樣連意義都不完整的話,踉踉蹌蹌地消失了。
雖然也很想反駁,也想說原封測玩家並不都是那樣的人。然而少女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是因為他說的是事實而無力反駁,還是因為自己就是他所憎恨的冷血的原封測玩家而不敢反駁?
少女隻是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的離開。
竟然被說成是溫柔的人,真是太愚蠢了。
溫柔也好,冷血也好,被感激也好,被憎恨也好。自己所能做的,自始至終都隻有一樣...........................................................................................
“哐。”單手直劍無力地垂到地上。桐子喘著氣坐在牆邊,伸出左手輕輕地翻動物品欄。補給也用完了麽,看了看手中耐久只剩下2/35的劍,少女想到:是時候回去了。
現在還是4點多,出了迷宮區天應該還是亮的。
不過,竟然會連著三天都泡在這,還真不像我的作風啊。少女無力的撫著自己的額頭。自從三天前聽到那番話之後,少女就跑到迷宮區裡發泄似得瘋狂練級。餓了就啃一口黑麵包,困了就靠在這個安全點上合上眼睛小睡一會。如此度過了三天后,終於淪落到補給耗盡不得不返回的地步。
少女稍作休整,站起來,苦笑著對手中的劍說道:“再堅持一下就可以了,夥計,可全靠你了。”
沿著牆邊行走了幾十步後,遇到了第一個路口,轉過去是在這堵牆另一面的一條道路。
然後黑發少女看到的是:
一名玩家勉勉強強躲過了LV6的亞人型怪獸【墮落地精騎兵】揮下的粗獷手斧。然後這一連三次成功閃避,讓地精的姿勢大幅瓦解掉了,那名玩家並沒放過這個破綻,將一股強力的劍技傾瀉而去。
該劍技是細劍類型最初就能學得的單發突刺攻擊“閃光穿刺”。將慣用手持的細劍擺在身體中心,之後傾注力道徑直向前突刺而出的簡易基本技,但速度卻十分的快。這明顯不是經由動作輔助系統,
而是靠玩家自身的運動命令加速得來的。 以前在遊戲封測時,曾多次見到隊友對怪獸使出過同類招式的桐子,也無法捕捉剛才刺出的細劍劍身,見到的隻有劍技特有的光效所劃出的軌跡。在光效不佳迷宮中,劃破黑暗的純白色光芒,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在現實世界之中,僅見過一次的流星。
細劍使,按照三連回避地精的斧頭斬擊→用閃光穿刺施加反擊的這種作戰方式,進行了三次攻防轉換,以無傷的狀態解決了迷宮中相當強力的武裝獸人。雖說如此,但這肯定也不是一場很輕松的戰鬥。將用致命一擊刺入獸人胸口正中的細劍拔出,怪獸仰倒並四散開來,就像是被沒有實體的多邊形碎片推著似的。
細劍使像是完全沒有覺察到距其十五米開外,站在交叉路口處的桐子,靠在了通路的牆壁上。就這樣坐了下來,不斷喘著粗氣。
離開這裡繼續趕路吧,不輕易靠近其他玩家是桐子向來的行動準則。自從在一個月前的某天,決定成為SOLO玩家的那刻以來,她就再也沒有主動靠近過其他人。唯一的例外就是看到其他玩家明顯處於危機時,不過那個細劍使的HP槽幾乎是全滿的狀態。完全看不出需要其他人多事去幫助的樣子。
即使如此――
‘那些冷血的封測玩家...’腦中響起了三天前聽過的話語。桐子從交叉路口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瘦小的身形。上身的裝備是暗紅色的皮製束腰上衣,以及套在其外的胸部護甲,下身則是貼身的皮短褲以及過膝長靴。一件帶有帽子的羽製鬥篷蓋著頭部直到腰際,正因如此無法看到其面貌。除了鬥篷之外誠然一副突刺劍士的裝備,和單手劍士的桐子的打扮極其相似。因為通過高難度任務得到的現在的這把愛劍“韌煉之劍”十分的重,為了技能的敏銳度,於是極力減少了金屬防具,用深灰色的皮製外套外加胸部護板進行替代。
覺察到了向自己靠近的少女的腳步聲,細劍使肩頭微微顫動了一下,但之後就沒有任何的動作了。眼前的人也不是怪獸什麽的,那人應該也通過視野中的綠色指示器得知了吧。將臉深深埋進立起的膝蓋當中的這個姿勢,強烈散發出一種從我面前通過,隨便去哪裡的意思,但桐子卻在離細劍使兩米處的位置停了下來,開口說道:
“……剛才的那個,有些過於OVERKILL了吧。”
披著厚厚布製鬥篷的纖細肩膀,再次微微顫抖了一下。帽子微微向上抬起了五公分,兩隻深藏在暗處的眼睛向少女投來了犀利的目光。然而能看到的隻有那亮棕色的瞳孔,面貌什麽的還是完全看不到。
細劍使用之前突刺時的那種犀利的目光盯了她數秒,隨後略微向右偏去。那種姿勢,可能是沒有聽懂她所說的含義吧。
看到對方的這一舉動,“果然啊”桐子在內心這麽想到。
讓決心貫徹單刷的她沒對細劍使過而不理的,是一股巨大的違和感。
細劍使施展出的“閃光穿刺”,有著讓人驚異的完成度。準備動作【premotion】與技後硬直【postmotion】的時間之短,除此之外還有那無法辨識的速度。這種華麗的劍技,至今為止我都沒有見過。
正因為如此,最初桐子便認為此人大概和她一樣,是遊戲封測時期的玩家。在死亡遊戲化前的這個世界中,積攢了長時間的戰鬥經驗,才練就出如此般的速度。
不過就在她第二次看到“閃光穿刺”時,卻對自己的推測產生了疑問。與技能的完美相對,其戰鬥的方法未免也太危險了。的確,“最小限度動作的側移防禦”,比起閃避與格擋,反擊的初速會提升許多,武器防具的耐久度也不會減少。不過相對的是,防禦失敗時的風險是最大的。如果被擊中的話,依據counter-damage,會出現一時間無法行動【眩暈】的狀態。單獨戰鬥時的眩暈,可是十分致命的。
完美的劍技、危險的戰術不平衡的組合。關於其中的理由,是桐子極其想要知道。於是乎來到了她面前,和她搭話,並說出了那番“不管怎麽說那也OverKill過頭了,你不這麽認為嗎”的話來。
不過那人就像是不知道這個眾所周知的網絡遊戲用語似的。也就是說,眼前這個細劍使,並不是原來測試時期的玩家。也就是說,在玩這個遊戲前,此人並沒有任何MMO玩家的經驗。
她微微吸了口氣,再次說明起來。
“OVERKILL的意思就是……給怪獸造成的傷害要大於其剩余HP量的意思。剛才的那個地精,在吃下第二記‘閃光穿刺’時已經NEARDeath……啊,不,是瀕死了。HP也只剩下兩三點。最後一擊不用劍技,輕微的普通技就夠了。”
在這個世界,說如此長的話,已經是多少天……多少周都沒有過了啊,想到這裡桐子閉上了嘴。
語文很差的少女費了很大氣力才組織起這樣一段話來,細劍使在聽到這話後足足有十秒鍾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就當她想著“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的時候,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往下耷拉著的雨帽內傳了出來。
“…………過剩,又有,什麽問題嗎?”
這個瞬間,再怎麽說也有些太晚了,桐子終於察覺到了眼前這個說話的細劍使,是和她一樣的十分少見的“女性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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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我該說是正宮登場了麽。
ps2:碼到一半的時候被起點的廣告坑了(強製轉到廣告頁去了,退回來的時候什麽也沒剩下)。
ps3:關鍵是,隻有上一半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