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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樽明看見施元君怒目圓睜對著電話說,“兔崽子,你要敢領妖精回家,看我今天不打的你滿臉桃花開。行了,我知道了,我們一會回去,你沒什麽事就打掃打掃衛生吧,晚上會有客人去的。”施元君看了一眼葉樽明,對著電話說,“三四個吧,我還有事,不說了。”
施元君掛上電話,看見葉樽明有點狐疑的看著她,施元君說,“葉總辛苦一天了,晚上我請你吃最高規格的。”
“什麽?”葉樽明問。
“家宴。”
“家...我…”
施元君不給他回嘴的機會,立刻給施誠君去了一個電話,施誠君那邊的事情也接近尾聲了,施元君讓他一會直接帶著花和尚回去吃。
杜亦卿還要回學校忙一些行政事務,就和二人在停車場告了別。
臨別的時候,杜亦卿告訴他們,宋萌萌家庭情況不太好,她又出了這麽個事,是個挺可憐的孩子,希望施元君能盡快破案,讓她早日好起來。
施元君為人仗義又特別心軟,趕忙在身上幾個兜裡翻來翻去。
葉樽明看她不管找什麽,都是在身上的兜裡摸,覺得很有意思,她怎麽連個包都沒有。
施元君本來想給湊出個1000塊錢,結果翻來覆去就摸出了7張整的,又在零錢裡湊了湊才湊出100。有零又整的遞給杜亦卿,“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麻煩杜先生把這個錢轉交給她,讓她買點好吃的。”
杜亦卿一開始不肯收,兩人就推搡了一會。
葉樽明說,“杜先生收下吧,既然如此,我也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就將宋萌萌一年的學費給免了吧。”說完扭頭對梁子說,“你記得把這件事告訴白秘書。”
杜亦卿連忙替宋萌萌向兩位恩人道了感謝。
與杜亦卿分手後,施元君直接向司機梁子下了命令,“出發,鴻儒明居。”
梁子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葉樽明,見後者點點頭,梁子就把車開出了醫院,朝施元君家開去。
這次在車上,兩人倒是沒有商量案子,等著晚上和施誠君碰面以後,把所有的情況列出來再分析更好。
也許奔波了一天,施元君有點累了,葉樽明看見她呆呆的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葉樽明經常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因此他很善於觀察別人,經過一天的相處,葉樽明多少有點了解施元君這個人。
她看起來是個很熱鬧的人,但是她內心裡其實十分孤單,這種孤單在葉樽明看來,並不是客觀意義上真正的孤單,而是施元君自己主觀構造的,她享受孤獨,十分希望自己能夠一個人呆著,永遠不要有人來打擾她。
葉樽明當然知道,曾經有人走近過她的世界,試圖陪陪她,不知道施元君最後有沒有接受,但是那個人已經是最接近施元君內心的人了。
但是走近,卻沒有走進,那個人就離開了她。
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人再嘗試著去了解她呢?葉樽明想。
有空去想別人家的麻煩事,葉樽明苦笑了一下,還不如想想眼下自己的境遇,對方已經開始行動了,葉樽明知道他們不會遵守那份協定,可是他沒有想到對方出手這麽快。
太大意了,他想。
很多沿街商鋪掛出了預示中秋節的橫幅,節日的氣氛越來越濃了。
又要到中秋節了嗎?施元君想,天熙哥一個人不知道會不會很寂寞,可是過了這麽久,事情還沒有眉目,
施元君想到這裡有點難過,是自己還不夠努力。 天上又開始飄起了雨,雨滴打在車玻璃上,將施元君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秋雨連綿,聽著外面的聲音,施元君心裡漸漸平靜了下來,她很喜歡下雨。
雨簾將天地連在一起,萬物一片朦朧的時候,會讓她覺得有非常大的安全感,就好像可以隱藏在雨幕中,躲開所有人的視線。
伺機而動。
車子拐進小區的時候,梁子突然的刹車將後座的兩個人都驚了一下。梁子技術很好,二人有點奇怪的看向前方。
“前面有個人,躺在車底下了,”梁子對後面的兩個人說,“碰瓷的,我下去看看。”說完,他就下車去了。
“碰瓷的?”施元君嘟囔了一聲,好像想起了什麽,對葉樽明說,“我知道是誰了,這老王八,我也下去看看。”
“你..”葉樽明本來想說,“梁子可以處理,你就別下去了。”
但是雷厲風行就是施元君處事的最好總結,她已經走到車前了。
在車前燈的照射下,葉樽明看見梁子和施元君兩個人一左一右地站著,在看地上的什麽東西。
“兩個傻子,”葉樽明想,“雨傘就是個擺設嗎?”於是他隻好無奈的下車,拿著傘走了過去。
梁子看到他撐著傘走過來,忙走過去,想替他撐傘,被葉樽明擺擺手製止了。
他把一隻傘遞給梁子,又撐著另一隻傘走到施元君旁邊。
施元君眼下正專心致志的應付地上的人,沒太在意頭上多出來的傘。
“我說,二位老神仙,”施元君對著地上的人,用一種嘲笑傻子的語氣說,“站起來吧,沒有外人。”
葉樽明看見坐在地上正捶胸頓足,嚎啕不止的兩個人,在聽見施元君的聲音後,戛然而止,他們抬起頭看了看。
在發現真的是施元君以後,兩人對視了一下,互相扶著站了起來。
“原來是元君回來了,”那老頭說,“你看看,大水衝了龍王廟。”
“別,”施元君立刻打斷他,“咱們就是好鄰居關系,我說曹大爺,您二位真要修煉成雨夜雙煞啊。碰瓷是犯法的,知道不?!”
“別呀,”曹大媽陰陽頓挫的說,“怎麽就還犯法了,我們這不也是為了小區安全嗎,檢查下來往車輛。”
施元君簡直要被他們逗樂了,“就這麽檢查啊,不認識的就訛人家幾百塊錢?你們家曹大鼻子又不是不給你們錢,你們倆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施元君還想嚇唬他們兩句,這是一束燈光打過來,施誠君和花光頭開著施元君的車回來了。
施元君看到他們回來,想到還有正事,就對碰瓷的兩人說到,“我今天還有事,下次再讓我碰見你們倆在這鬧事,我就再給你們扔派出所去,聽見沒有?!趕緊回家睡覺去。”
施元君在小區裡明顯是一霸主,老頭老太太硬是沒敢回嘴,滿口答應著離開了。
“記住這車沒?”施元君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
“記住了記住了。”曹老頭回答她。
看葉樽明一臉不可思議,施元君無奈的說,“他們倆肯定改不了,記住你們的車,至少下次再來,就沒這麻煩事了。”
葉樽明聽著這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的說法,一邊抬頭看了一眼小區破爛大門上的字。
鴻儒,鴻儒…
“就把車停這吧,”施元君沒有上車指著大門外的一片空地說,“裡面全都是違章建築,一樓的這群人把綠化全都圍成了水泥地,剩的那點地,還被種上了大白菜。車根本進不去,現在時間還不算晚,這裡還有地兒停車。”
等梁子和施誠君把車停好,幾人打著傘腳步匆匆的往家裡趕。
葉樽明實在鬧不清為什麽大家要走這麽快,就見施家兩姐弟在在前面健步如飛的領路,後面的3個人隻好拚盡全力的跟著。
“這麽浪漫的雨夜,我們就不能閑庭信步嗎。”葉樽明在小區裡劈裡啪啦的跟著,濺了一褲腿的泥泥水水,無奈的想。
施元君本身是那種“千金散盡還複來”的人, 對金錢沒有太大的概念。雖然掙得比較多,但是也架不住她整日裡的仗義疏財。不過當她後來發現幾個弟弟也都是這副德行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應該以身作則,樹立一個好榜樣。
於是憑借自己的不懈努力,終於在參加工作三年後,以首付三分之一的方式在這個國際化的大都市,買到了一個僅有五十平的小房子,那是一個位於城市和郊區邊界的小區,小區裡幾乎沒什麽綠化,到處都是違規亂停的私家車,在小區邊界的角落裡,聳立著該小區最便宜的樓盤,一棟只有11層高的小破樓。
就是在這個最低調的樓盤裡,施元君同志還是通過各種關系,才買到了現在的小屋,頂樓附送小閣樓—當然那附送都是唬人的—羊毛出在羊身上。
很多人是不喜歡買頂樓的,但是施元君很喜歡頂樓的安靜,還能獨享樓盤天台,春暖花開的時候,坐在天台獨酌一杯,不過面朝大海是沒可能的了,倒是能看見樓下老太太們公然在公共綠地栽種大蔥和白菜,或者看看因為私家車擋住道路而引發的世紀罵戰。
除了天台的優美風景,施元君還還把閣樓進行了改造。這裡的閣樓和頂樓的建築基本是一樣的,層高也差不多有3米。因為家裡弟弟眾多,一層頂樓實在難以負擔如此密集的人口,因此她發揮聰明才智,將閣樓改出了好幾間臥室。
不過由於改出了這麽多房子,施元君的財政顯出了巨大的疲軟,最顯著的一點是,推開她家大門,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她的愛巢---家徒四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