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朧?”澈反覆咀嚼著這個字,最終爽朗地笑了:“好名字。”
澈又好奇地打量著她:“你看起來已經當鬼很久了,為什麽不去投胎?”
朧的心臟被狠狠戳了一刀。
她泠泠地看著澈:“我認為我們的關系還沒有熟到傾訴的地步。”
“我先離開了。”朧說道。
澈靜靜地目送著她離開
次日。
朧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澈倒是不忙不急地走來:“你倒來的挺準時的。”
朧沒有搭理他的話,只是淡淡道:“走吧。”
澈邊走邊說著:“我們跟蹤的是全國知名房地產商-林龍。據我調查,那日你所見的爛尾樓是在他收下進行開發的,而裡面強大的鬼氣,想必也是出自他之手。”
朧不明白:“不應該是那塊地原本就有強大的鬼,然後進行開發時出了人命,才成為爛尾樓的嗎?照你的話,那幾條人命就是人為因素,而不是鬼?”
澈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你所見到的世間黑暗,不過是滄海一粟。”
朧沉默了。
她也曾無意聽到過,鬼與人之間是會有交易的。而其中的大多數,都是涉及到人命的。
她承認,她不曾見過這世界太多的黑暗。但,僅一小部分,足以讓她對光明不再向往。
澈並沒有給她太多回憶的時間,打斷她的思緒說:“我們先去林龍的家。”
朧回過神來。
……
他們已經到達了林龍的家附近。
林龍不愧是全國都出名的房地產商,家自然也是富麗堂皇,當然,在附近並不能看到太多,朧自然也不敢進去看,像這種事業成功的商人,家中多有護宅獸,有麽便是風水寶物,能將像她這樣的鬼滅掉十幾隻,她又有何能進去?
只是,心中有股隱隱的悸動。
澈扯住她的手:“林龍出來了。”
朧定睛看去,是一個個子不高的男人,滿面滄桑,四周有隱約鬼氣纏身。而他身後,還跟著一位婦人,雙目無神,兩人都身穿著禮服。明是極普通的一對,朧卻又有之前的那種悸動。
澈說:“那應該是他的發妻,方月。”
朧不知怎麽的,說道:“很普通的名字啊。”
澈有些驚奇,似乎並沒有想到朧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朧也知失態,便低下頭說:“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麽就說出來了。”
澈溫和地笑笑,擺擺手:“無妨。”眼中卻有光芒閃過。
朧卻並沒注意到澈的神態變化,而是發覺著林龍夫婦坐上了車:“啊,他們要走了?我們跟著他們?”
澈點點頭,“先走吧。”
林龍夫婦的車在一家狹小的便利店停下。林龍夫婦從車裡走向店裡。
朧說:“他們似乎要買東西,但是我又總覺得怪怪的……”
澈一語道破:“這路上路過許多的便利店,而其中一個無不比這個裝修的精致,門面也大許多,為何偏要在這樣一個小破店買?”
朧皺了皺眉頭,她認為是林龍夫婦較好的朋友或親戚開的這家小店,林龍夫婦去照顧生意,可是既然較好的朋友或親戚,林龍夫婦為什麽不幫助他(她)將店面擴張的更大?最終,朧只是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過了一會,“林龍夫婦”出來了。
朧立馬看破:“他們並不是真正的林龍夫婦!”
做鬼這一點倒是真的極方便的。
當然,除了偽裝的人身上也有迷惑鬼的裝備。 澈立馬做決定,“你去跟著假林龍夫婦,看看他們到底要去哪裡,而我去找真正的林龍夫婦!明日老時間老地點,匯報成果!”
朧應了一身,飄向“林龍夫婦”的車後。
在車行駛時,朧也飛速思考著,為什麽要林龍夫婦要這麽做?很顯然,是為了掩人耳目。為什麽要掩人耳目呢?自然是些見不得光的事,林龍夫婦的鬼氣纏身,加之澈曾說過的爛尾樓曾經與林龍夫婦有關,那其中的幾條人命,以及……無比強大的鬼,無不都是社會高層的黑暗交易。那麽,真正林龍夫婦的目的地,很有可能便是爛尾樓!繼續仔細推敲,林龍夫婦應該已經被人給注意到了,所以才要這般大費周章地掩人耳目,而另一方勢力,並不是想摧毀爛尾樓,而是想得到爛尾樓。
朧越想越迷茫,爛尾樓裡到底有什麽?值得去爭奪?
“林龍夫婦”的車在一家高級會所下停下。
朧跟著他們進入了這家會所。
與意料中的華麗不同,會所的主要風格是簡潔大氣,朧不禁想到:“這種風格果然比林龍夫婦家裡的裝修風格順眼多了。”
會所中人來人往,無不是些上流社會的代表:房地產商林龍,網絡服務業人許生翼,虛擬程序開發者王飛等等人。
朧有些莫名奇妙:“我怎麽都認得到?”然後忍不住自嘲地笑笑:“說不定我有當秘書的潛能呢。”
她百無聊賴地坐在地上,捧著臉想:“如果不是澈的要求,這種場所我才懶得來呢。”
突然,朧聽到幾個夫婦人正小聲討論著林龍:“林龍那個人啊,私生活混亂的不行,”朧忍不住想:“你們也沒好到哪去,上流社會的人,又有哪個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其中一個婦人吞了口水,“上次啊,我聽到他們公司內部員工說,林龍把他秘書搞了,結果那秘書不乾,非要去法庭上告他,”另外一個婦人忍不住問:“那最後怎麽處理的?”說話那個婦人想了想:“都幾年前的故事了吧。最後那個秘書死得慘。嘖嘖嘖,估計林龍也只能這麽處理,要我說,那個秘書也是不知趣,都來當秘書了,怎麽都沒點自覺呢?”
有個婦人忍不住插嘴:“林龍不是和他的發妻感情很好嗎?怎麽還會去外面搞其他女人?”最先發言的婦人說到:“還不是因為他發妻年老色衰了。 男人啊,說白了都是愛慕皮相的。”講林龍秘書那個婦人忍不住說:“我聽到的版本是自從林龍的女兒死後,他們夫妻就漸漸疏遠了……”
朧來不及聽下去,她發現林龍與其他兩個人獨自離開了,她也急忙跟上去。
三人低聲交談著。
“林龍老哥,那個順序怎麽來呢?”
林龍回答道“自然是我先。”
其中一人不滿了:“當初這事是我幫你壓下去的,為了這事,我疏通了多少關系,用了多少錢,為什麽是你先!”
另外一人也忍不住說:“我也幫你搞了個大事件轉移公眾視野,不然你以為群眾是那麽好說服的?原材料也大多是我提供的,現在你居然想你先來?我就問你為什麽!”
林龍被質問得似乎也怒了:“為什麽!這事是我一手操辦的,也是我看到我們兄弟情分上告訴你們的,你們也是樂意幫我的,當初我沒有給你們錢?現在又來吼我,我是這個計劃的核心人物,為什麽不該是我先!”
三人不歡而散。
朧不明白,既然這個“林龍夫婦”是替身,為什麽又會對這些事情了解得這麽清楚?
她歎了口氣,看著“林龍夫婦”離開了會所,回到家中,她才離開。
朧腦袋像一團毛線卷著了般,越來越摸不著頭緒,她更迷茫了,明明她的任務只是跟蹤,為何卻會想這些事情?
她煩躁地摳頭。
朧突然想到澈,不知道澈那邊有什麽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