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城中小巷中,一群人手持利刃,沿著巷子的陰影前行。
這條巷子,正是通向呂布府邸的道路。
戰事期間,西曲陽城中早已經實行了宵禁,巷子中靜悄悄的,唯有每隔一段時間路過的巡邏隊伍。
一群人避開了巡邏隊,繼續前行。
“什麽人,站住!”忽然前方拐角一陣呵斥,原來,這裡竟然還布了一個暗哨,這些人竟毫無察覺。
“暴露了,上!”宋憲大喝一身,追著暗哨就殺了過來。
宋憲畢竟是將領,武藝不凡,幾個縱越就趕上了暗哨,手起刀落,將暗哨砍殺在地,然而暗哨倒地之前,還是吹響了口中的警示笛。
淒厲的哨聲在巷子中傳開。
“不好,出事了。”
不遠處,陳宮府邸,尚未入睡的陳宮聽見哨聲,暗道不好,趕緊出了府邸。
這暗哨便是陳宮所布,城中局勢微妙,陳宮早猜到了這種可能,在城中布下了暗哨。
城中有人偷襲,必定是有內亂,陳宮出了府,策馬便往呂布府邸跑去。
剛跑到呂布府前不遠,便見一群人以宋憲侯成為首,手執武器朝呂布府殺去。
“保護將軍,保護將軍!”陳宮深知二人出現在此處,必然是朝著呂布去的,當下高聲呼喊著朝呂布府中跑去。
侯成宋憲見事已至此,已無退路了,當下蜂擁著朝呂布府邸殺去,見陳宮仍在飛馬呼喊,宋憲眼中閃過一抹怨毒,都怪陳宮壞了好事。
宋憲伸手從腰間一抹,一把短匕首握在手中,手一甩,匕首朝著陳宮射去。
陳宮騎著馬剛到府邸門口,此時呂布也已經聽到呼聲,驚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慌忙中跑出府邸來看。
“將軍,宋憲,侯成叛亂,已。。。呃。”
陳宮話未說完,宋憲手中的匕首已到,一匕首直刺後輩,陳宮翻身便栽下馬來。
“宮台!!!”呂布見陳宮受傷跌落馬下,飛身躥過去一把接住陳宮,卻見陳宮已經口鼻盡是鮮血噴出。
宋憲這一匕首極準,刺中了陳宮心窩。
“將軍~快~逃~”陳宮掙扎著說了四個字,便再也支撐不住,口吐鮮血,已然沒了呼吸。
“宮台!!!”呂布瞬間紅了眼,陳宮是他手下僅有的謀士,呂布被李催郭汜趕出洛陽後,能佔有徐州,並且在對曹操的戰役中多次取得優勢,陳宮功不可沒,可惜,最終卻為了給自己報信死在自己面前。
呂布抬眼,望向府外的人群。
“宋憲!侯成!你們竟敢背叛我,拿命來吧。”呂布拿起方天畫戟瘋狂的衝了上來。
此時,府邸的護衛也被驚動,與呂布一同衝了出來。
宋憲侯成見呂布已經有了防備,心知已不可能得手,招呼一聲,便往北撤去。
呂布還待要追,卻見張遼飛馬趕來,
“將軍莫追,侯成宋憲手下已經打開了北門,曹操大軍正急速趕來,將軍,西曲陽已不可留,當速速撤退。”
“撤退,撤退,還能往哪撤啊。”呂布深知現在西曲陽四面受敵,無路可撤了,陳宮已死,呂布更是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將軍,先出城再說吧,曹軍就要進城了。我率陷陣營斷後。”城中驚變,高順也已經率軍前來。
呂布看到高順和陷陣營,方才止住急躁,歎了口氣,
“權且先出城去吧。”
呂布收攏城中士兵,自與張遼在前,護住家小便從南門衝了出去。
騎兵在前,陷陣營在後,朝著曹軍南面的守軍衝殺過去,危急時刻,士兵也是爆發出十二分的戰力,有呂布張遼在前衝陣,瞬間變將曹軍的防線衝散,眾將奮勇廝殺,殺出一道口子,帶著殘兵往南面逃去。
後面曹軍追擊的馬蹄聲仍模糊可聞,呂布不敢絲毫停歇,一直往南逃去,等到甩開追兵,呂布才讓士兵稍作休息,清點人馬。
一清點,呂布僅剩四千多人逃了出來,其中編制保持最完整的,還算張遼的輕騎兵兩千人和高順的陷陣營一千人。
從徐州出來仍有三四萬人,一個多月下來,便只剩下這點人了。
陳宮身死,宋憲侯成叛變,其余士兵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呂布看到這些,不禁有些意興闌珊的感覺,這麽多年的拚殺,到頭來仍舊是一場空,天下之大,竟找不到容身之地了。
“將軍,此處再往南幾十裡,便是壽春了,為今之計,我等只有前往壽春,希望吳雙能讓我們進壽春躲避。”張遼走過來,沉聲道。
“又是壽春麽?一年前,我還在此討伐袁術,風光無兩,僅僅一年,便要落得與袁術相同下場了,呵呵,真是諷刺。”呂布苦笑道。
“將軍也不必太過喪氣,將軍一身武力天下無雙,只要逃過這一劫,總有東山再起之日。 再不濟,我們去投吳雙,以將軍的名望,他焉能拒絕?”
“投吳雙?”呂布自嘲一笑,“算了,我已經膩了投這投那的日子了,是非成敗,到頭來都是一場空,只可惜,你們都是大將之才,跟著我卻沒有出頭之日。”
“罷了,先去壽春吧,曹兵將至,總不能讓你們為我白白送命。”呂布思忖了片刻,又道。
呂布倉惶出逃,士兵馬匹不夠,行軍兵不快,好不容易到了壽春城下,士兵又落下了不少,已然只剩下三千多人馬了,曹軍的追兵卻也追了上來。
“吳漢興,呂布到此,想借壽春暫避,望開城門。”呂布飛馬到城下,遠處,便是曹操的大軍,事已至此,只有進壽春一條路。
還不帶吳雙答話,便見曹操也策馬上前道,“漢興,呂布此人反覆無常,讓他進城,無異於虎入羊群,你可三思呐。”
吳雙立於城頭,見呂布僅剩這點人馬,便道,“孟德兄,如今你與呂布之戰已見分曉,你既然已經大獲全勝,何必再趕盡殺絕?”
曹操臉色一變,“漢興,你口口聲聲說要讓壽春免於戰火,若是放呂布進城,豈不是自己將戰火引進了壽春城?”
“只要孟德兄不攻打壽春,壽春便沒有戰火,至於呂將軍嘛。”吳雙略一沉吟,又對呂布說道,“呂將軍若想進城,也不是不行,只是,不能帶任何兵器進城,如此,才能保證城內百姓安全,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