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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春我的戰友》第5章 我想回家
  第二天起來,我發現自己的喉嚨撕裂般的疼痛,就好像喉嚨裡面有根針,每當想要張口說話時,喉嚨處都刺痛的要命。

  “班長,我喉嚨痛的快說不出話了,我能請假休息一下嗎?”我說話的聲音像個快斷氣的老人。

  班長看著我,然後轉身從他的櫃子裡拿了一板金嗓子出來“把這個吃了,一會兒就好了”。說完,班長把剩下的金嗓子拿給其他的戰友說“你們也都吃一片,你們的聲音會啞,嗓子會疼,那是你們沒有掌握好技巧,你們不能光扯著嗓子喊,要學會用胸腔發音,不然以後你們可真的就成啞巴了。”

  “你們先去洗漱吧,今天下雨,不出早操了,你們洗完漱趕緊把班裡收拾乾淨,今天可要進行內務檢查。這是你們進入部隊的第一次內務檢查,以後,連隊每周都會進行一次內務檢查,我希望這第一次不要讓我的臉面無光。”說完,班長向樓道上走去。

  “媽的,剛來兩天就內務檢查,這是有病吧”陳志一邊拿著洗漱用品一邊抱怨著說。

  “哎,趕緊洗漱去吧我們,我是真怕一會又來一聲哨音”邵宇唉聲歎氣的說著。

  我沒有說話,部隊內務檢查在家裡我就聽那些退伍老兵給我說過。檢查的十分的仔細,他們為了找出我們的問題,他們會帶著一雙白手套,把每個角落每個縫隙都去摸一遍,然後發現哪裡髒了,就用筆記下來,在全連進行點評。然後進行名次的排列,問題最多的要進行整改,問題最少的發放流動紅旗,以示鼓勵。

  洗完漱後,我放下臉盆,把床單弄的“整整齊齊”的,然後拿著抹布把所有認為他們會檢查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什麽床架啊,窗戶啊,凡是手能夠到的地方,我都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擦了他個兩三遍。段紀坤則負責,掃地。陳志宇,負責整理床上還沒有放整齊的東西和櫃子裡面的擺放。邵宇峰在外面站著,拿著拖把,等我們走後進行最後的清理。其他人則去打掃外面的公共衛生區。

  在沒有班長的分工和指示下,我們各自乾好自己所屬的區域,經過半個多小時的不懈努力,邵宇峰以最快的速度做了最後的清理。

  “今天搞教育,你們拿上凳子,到俱樂部去集合”班長看著站在門口的我們說。

  於是我們又進去把放在床下的凳子拿了出了,看著地上的腳印,邵宇峰歎了口氣。

  來到俱樂部,班長帶著我們走到我們班所屬的區域,等待著指揮員下達口令。等到所有人都到齊後,指揮員指揮我們又唱了一次“團結就是力量”。我扯著嗓子,就算嗓子痛的讓我難以接受,我還是不得不張大嘴巴扯開嗓子唱那首“團結就是力量”。

  唱完團結就是力量,指揮員向站在講台上的一個幹部進行了報告,大致的意思就是人到齊了,是不是開始進行授課。那個幹部看著指揮員回禮說開始上課。

  “我叫徐岩,是你們的政治指導員,今天,我們將進行你們的第一課,心理輔導課。我知道,你們其中有很多人來自城市,也有很多人來自己農村。有的人在家裡是個小皇帝,嬌生慣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所以你們到了部隊,多多少少對這裡的生活習性會有一些不適應,會出現一些反差。所以,我們今天課程的主要目的就是為同志們解答心裡的疑惑,去除心裡的反差,盡快的適應部隊的生活,全身心的投入到部隊中的工作訓練中來。”

  聽著指導員不停的說,我逐漸起了困意,

看著他那張越來越模糊的臉,我慢慢的打起盹來。  “啪!”班長用力的拍了我一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走到我面前來了

  “站起來聽”我看著班長,班長也看著我,我起身站了起來,用余光掃了掃周圍,發現已經有人多人被叫著站了起來。

  “上的這些理論課確實有一些枯燥,容易讓人犯困,後面我會慢慢的改正,在上課的時候多一些互動,這樣,同志們聽起來也有趣味一些,我講起來也沒那麽累。”指導員一邊微笑著一邊說。

  “今天的課程就到這兒吧,剛剛各位班長去檢查了你們每個班的內務,其中的問題都在我這裡,因為是第一次內務檢查,我就不念出來了,我會把問題都告訴你們的班長,讓你們班長進行整改。然後我這兒有張表,拿回去後你們好好的填寫,不知道怎麽填的問你們班長”說完,指導員把一堆紙遞給指揮員,待指揮員發放完後下達“解散”的口令。

  “對不起!班長,我錯了”回到班裡,我看著坐在書桌前的班長說

  “這次饒了你,下不為例”班長的語氣很嚴肅。

  “去把那表填了!”巴掌眼神尖厲的看著我說

  “是!”我低著頭,從班長身前的桌子上拿了一份表,把書本放在床上墊著,擺好凳子坐著準備填寫表格。

  表格的內容沒有過多讓人難以理解的東西,除了姓名、性別、年齡、民族和身高之類的之外,還有一些宗教信仰之類、個人經歷之類的,最後還有家庭成員已經關系和聯系方式。其他的都比較容易理解,就個人經歷這個我不知道該怎麽填寫,我問了問班長,班長告訴我說要從上小學開始算起,從小學到畢業、再從初中到畢業、高中到畢業,然後就是高中畢業後是直接來部隊了還是上大學,又或者是畢業後去了外面打工都要寫的清清楚楚。按照班長的描述,我推算著自己從小學到高中畢業的時間,然後填寫上去,交給班長。

  “林朗!”班長大聲的喊道

  “到!”林朗也大聲的回答

  “你過來”班長顯得有些焦急,聽到老班長的傳喚,林朗大步快速的走到班長面前。

  “你信佛教?”班長看著林朗問道

  “對啊,我信佛教,不光我信佛教,我全家人都信佛教,我家裡還有個小佛像呢,我們家裡人都拜他”林朗毫無避諱的回答班長。

  “把這個改了”班長聽了他的回答,慌張的說道

  “我不改,這是我的信仰,是我們全家人的信仰”林朗拒絕了班長的要求

  “你知不知道你不改,是會被退回去的”班長的口氣顯得越來越著急。

  “那敢情好啊,反正我也是不想當這個兵,退就退唄。”他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聽了他的回答,班長沒有再說什麽,拿著他的表格向門外走去。

  “林朗,這被退回去可是件很丟人的事兒啊,你可得想好了”看著班長走出門後,邵宇走到林朗面前對著他說。

  “有什麽好丟人的,我本來就不想來當兵,是武裝部非要逼著我來的。我在家裡享著我的清福不好嗎,跑這兒來受這份罪。你看,這光來兩天,現在我們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以後還指不定會出什麽么蛾子呢”看著林朗的樣子,是個明白人都知道他是故意這樣填的,剛剛回答班長的話也是故意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部隊把自己退回去。

  邵宇沒有再說話,他兩是老鄉,都是浙江杭州的人,只是兩個人的信仰卻完全不一樣。我們都看著林朗,心裡也有幾分擔心他真的會被退回去,他要真的被退了回去,對於我們班來說,都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沒過一會兒,班長走了回來,看著林朗,讓林朗跟他走。班長說指導員想找林朗談談心。送走林朗後,班長繼續審視我們的表格,生怕再出現什麽紕漏。

  第二天,我們繼續進行隊列訓練,先是複習了前兩天學的“立正與稍息”,然後進行新的隊列訓練。

  “剛剛我們進行了稍息與立正的複習,同志們都有所進步,希望以後好好保持。下面,我們進行新的科目訓練,停止間轉法。”班長看著我們,他的心裡似乎有什麽心事。

  “聽我口令,向右轉!”聽到班長的口令,我們急忙按著班長所說的方向轉了過去。

  “林朗,你怎麽回事兒,天天都向右轉,你都沒有轉錯,你今天怎麽就錯了”班長大聲的對著林朗喊。

  林朗看著和他面對面的邵宇,急忙打了聲報告,糾正自己的錯誤。他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我心想。

  “向右轉!”班長沒有過多的批評他的錯誤,等他自覺的糾正自己的錯誤後,班長繼續下達著他的口令。

  “向左轉!”班長突然下達了不同的口令,我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林朗!”班長大聲的喊道

  “到!”

  “出列!”聽著班長的聲音,似乎有些生氣。

  “是”說完,林朗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去那邊站著,給我站好了”班長生氣的說著。

  “聽我口令,向右轉,向右看齊,向前看”把林朗叫到一邊站著後,班長對著我們下達了一變調節的口令,然後繼續進行訓練。

  不遠處,指導員正看著被叫到一邊的林朗,然後搖了搖頭。

  我們訓練了一上午,林朗站了一上午,他站的沒有那麽標準,但班長也沒有再去說他。回到班裡後,班長把林朗叫到他面前,問他是不是故意的。林朗哭著對班長說“班長,我真的不想當兵,我想回家,你讓我回家吧”。班長看著林朗,生氣的說道

  “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知不知道你被退回去有多丟人,你的親人會嫌棄你,你的朋友會遠離你,你以後連工作都不好找。部隊能被退回去的,除了身體有什麽隱疾會影響到個人訓練,就沒有其他的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填寫你有宗教信仰?你以為你有宗教信仰就會被退回去?你真的是太天真了,林朗,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的父母想想啊,多大的人了。”班長對他的的做法顯得有些不屑。

  “班長,你就讓我回去吧,我求你了”林朗哭的越來越大聲。

  “我沒有那個資格,要求你求連長營長團長去”說完,班長沒有再理他,隻留下泣不成聲的林朗在那裡繼續哭著。

  “林朗,你怎麽回事兒啊,不覺得丟人嗎?”邵宇也顯得有些不屑。

  “別說了”我扯了扯邵宇的手。

  林朗繼續哭著,可能是覺得自己想回家的願望落空了,他哭的越來越大聲。

  從這件事兒後,我們都以為林朗會好好乾,改邪歸正。畢竟回去的夢想幻滅了,拒絕不了只能接受。可沒曾想他非但沒有改好,還更加的變本加厲。在後面的訓練中,他每次都故意做錯動作,就連走齊步正步都是同手同腳。每次班長批評他,他要麽就哭著說讓班長放他回去,要麽就不說話。

  “林朗,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是故意的還是真的不行, 我也不管你到底是什麽牛鬼蛇神。你既然來到了部隊,我們就是戰友,我就是你的班長,我有義務管好你教好你,有義務把你帶回正確的道路上。日後我們都是朝夕相處的戰友,在戰場上也是可以為彼此擋子彈的,我們部隊對每個士兵都是不拋棄不放棄的,所以,我不管你還有什麽伎倆沒有施放出來的,你也盡管放馬過來,咱們來日方長,我有的是治你的法子。”聽著班長的話,感覺到了他心中的怒火。這是我來部隊這段時間來第一次見到班長生氣,以往我們不管做錯什麽,班長都只是把語氣變得嚴厲一些,從來沒有發過那麽大的火。

  我不知道林朗為什麽那麽想回家,我不知的部隊以後的日子還會不會更加辛苦,但就按照部隊目前這個訓練力度連我都能扛過去,我相信他也可以,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麽非這樣做不可。

  後來的林朗到底有沒有改變,是真的退回去了還是改邪歸正了,我不太清楚,因為沒過幾天,我和陳志就被調到了新兵二連的七班。再次見到林朗的時候,已經是新兵的第二年,他在一營炊事班。看見他的時候,他胖了一些,滄桑了一些,整個人看上去都無精打采的。後來聽別人說他剛下連的時候是被分在三連的,因為表現不好,體能專業樣樣不行,三連連長多次調教他依然沒有任何改變,為了不影響連隊的發展,最後沒有辦法才把他送到了炊事班。

  我看著林朗,林朗也看著我,我們互相笑了笑。我沒有跟他打招呼,他也沒有主動跟我說話,我們好像完全是兩個陌生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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