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芝林的夜已到了極深之處,黃飛鴻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師傅,夜露深重,對你的傷勢不好,你還是早點睡吧。”
“我沒事。”
黃飛鴻看著黑沉沉的夜,心中的擔憂幾乎融為實質:“有消息傳來嗎?”
“暫時還沒有。”
如果直接以武力攻打朝天觀,那難度太大了,不知道要損傷多少人。
但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話,那成功的幾率就大了許多,張吒的計劃可以說是非常的好了。
但前提是這其中沒有涉及到十三姨。
張吒那小子忒不是東西了。
希望他,不是,希望十三姨不會有事吧。
他本就有傷在身,這幾日又無比操勞,這深夜之下,心思沉重,頓時覺得腳上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
他知道現在最好是去休息一番,可他還是強忍著疼痛沒有去睡。
忽然,外面喧鬧了起來,他正好掙扎著站起來,卻看到一個癲狂的身影衝入了大廳:“師傅,我們回來了。”
黃飛鴻蹭地一下就站起來了:“怎麽只有你一個,十三姨……和其他人呢。”
“我腳程快,先一步回來了,其他人都在後面,你放心,我們什麽事都沒有。”
黃飛鴻懸著的心算是終於落回肚中了:“結果怎麽樣?白蓮教的人……”
“他們跟著一起回來了。”
“什麽?!”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左右,黃飛鴻才終於明白了鬼腳七那句話的意思。
白花花的一片人影,就像是一群白色的鬼一般緩緩地行走在暗夜的街道上,像是遊魂一樣走進寶芝林的大門。
人數至少有五千多人,而且全是有戰鬥力的人,黃飛鴻看到這群人的第一反應是張吒等人失敗了,自己的家要沒了。
然而這群白蓮教教徒卻一言不發地走到前院院子裡,很乖巧地排成一列一列,垂頭喪氣地,無聲地站在哪裡。
民團的成員和蘇燦的徒弟們,總三三兩兩地跟在這些人的兩側,時不時地拿著棍子捅那些個走路姿勢不怎麽好看的人,嘴裡還罵罵咧咧的,怎麽看都像是小說畫本裡的可惡監工的模樣。
黃飛鴻覺得自己的腦容量有點不足了。
他抓住了鬼腳七的手,小聲地問道:“你們,你們把朝天觀一鍋端了?”
“不愧是我師傅,實在是太聰明了。”
黃飛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怎麽做到的?”
這跟他自己預想的場面完全不同,在他看來張吒等人要做的就是以送十三姨詭異為名,混入朝天觀,作亂,然後把秦重抓住帶出來。
如果秦重不在,就抓幾個首惡出來。
回來的路上可能還要被白蓮教的人追擊,可能還會損失不少民團的民兵。
超出這個范疇就屬於玄幻領域了。
鬼腳七認真想了想,發現張吒似乎也沒做什麽事,但他還是很認真地總結道:“就是衝過去,罵街,打人,威脅,繼續罵街,繼續打人……”
“光是罵街和打人就達成了這樣的效果?”
鬼腳七篤定地道:“師傅你不知道,張師傅可凶殘了,連八歲的小女孩都沒放過,人家才八歲呀……”
“……。”
黃飛鴻乾脆不去看他,繼續在人群裡尋找十三姨的身影。
終於十三姨被一群白衣人簇擁著,緩緩地走進了寶芝林的大門,黃飛鴻激動得忘記了腳上的傷勢,
衝過去抓住了十三姨的手。 “十三姨,你沒事吧。”
被這麽一大群人圍觀,十三姨有些害臊,紅著臉道:“飛鴻,我沒事。”
忽然,一個小姑娘大聲地叫道:“無禮之徒,還不快快放開九天玄女。”
黃飛鴻看著這個充滿了威嚴的小姑娘,一時間有點懵。
不過張吒的聲音也終於從旁邊傳來;“小姑娘,你是還相當安塞腰鼓嗎?”
小姑娘尖叫一聲,像是遇到大灰狼一般躲到了十三姨的身後。
黃飛鴻看著滿臉凶惡的張吒,激動地道:“張師傅果然文武雙全,黃某佩服至極。”
張吒卻打了個呵欠道:“嗯,人已經給你們帶回來了,就交給你們了……”
說完他就把數千白蓮教徒扔給了黃飛鴻和十三姨,自己則一片淡定地來到客廳裡,一邊喝茶一邊等著兩人完事。
直到東方開始蒙蒙亮的時候,兩人才終於把這些人都安置好了,還用各種手段預防他們乘機串聯作亂,兩人安置好了這些人,連忙跑過來找張吒。
“張師傅真是太厲害了,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你真是文曲星下凡呀,我活了幾十年,第一次見到像你這麽厲害的人。”
張吒露出了矜持的笑容:“過獎,過獎。”
誇完了人,接下來就是找麻煩了,黃飛鴻滿臉愁容地道:“張師傅,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他的愁容可不是裝出來的。
寶芝林裡先就住了不少學生、神父和難民,這些人跟白蓮教的人可以說是水火不容, 這會兒天還沒有亮,等天一亮不知道還會出什麽事呢。
現在的寶芝林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一旦炸了說不定整個寶芝林都沒了。
其實張吒和寶芝林之間的矛盾更大一些,不過張吒主動退出一些事,讓黃飛鴻和十三姨相信他沒有私心,所以大家之間才一直保持著融洽。
實際上張吒也確實沒有什麽權欲,他的目的就是弄翻秦重,其他事他都不是很在意。
“時間不多,我就不演示了,你們直接把錢堂主和他手下的三個先鋒官帶進來,另外再給我一把砍刀。”
很快錢堂主和手下三個先鋒官,寶芝林這邊的黃飛鴻、十三姨和蘇燦等人都在場了,張吒提著長刀道:“現在大家都在,我就直說了,白蓮教的人肯定要處理的,既然你們問了我,那我就直說了……一共有兩種解決方案……”
黃飛鴻適時地接過了話題:“張兄請說。”
張吒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道:“第一,直接聯系府衙,三個身處高位的,錢堂主、趙堂主和孫三娘斬立決,下邊的先鋒等小官流放邊疆,剩下的人就充當勞役,去礦山、船廠當義務工,三年五年的,也就改造好了。”
錢堂主幾人聽了之後血都涼了,這人簡直就是個魔鬼呀。斬立決肯定是沒命了,流放基本上也是個死,就是去當勞役那也很恐怖……最可怕的是去礦山,又苦又累不說,隨便出點事故就是一鍋端,你放一千人進去,過個五年能出回來一百個就不錯了……
這是往死裡弄他們呀,錢堂主旁邊有個先鋒瞬間就要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