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份,公司搭建的團隊前往馬鞍山啟動新工廠建設。
我們的投資調研小組也轉而將工作重心轉向河南地區。前期考察花的時間要多一些,主要是周總安排幾位專職人員負責前期調研。
我的工作節奏放慢下來,有更多的時間去陪鹿潔。而晚上也幾乎不再需要加班,下班順路接到鹿潔,一起買菜,回家她幫我擇菜,我下廚做飯,一起美美吃完,她看非誠勿擾,我玩遊戲。
生活終於回到正軌,我們也找到了以前的感覺。
好時光沒多久,4月初的一天,周總從河南出差回來,召集小組開會。
“當初定馬鞍山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一點。”黃總說。
“你當時怎麽不提?”周總問。
黃總不說話了。
原來馬鞍山公司在建廠區圍牆時遇到當地三夥勢力搶工程。
雖說兩百多萬的圍牆和排水工程不是大數目,但搶下這個工程,就意味著廠區路面硬化、辦公區後期裝修等一些中建公司不做的工程便收入囊中。
因此,這三夥勢力明爭暗鬥,政府也不出面解決,圍牆工程拖了接近兩周,原來砍掉果樹的區域,周圍農民又進來挖坑栽樹。
“大家提提建議。”周總環視一下四周。
“這種事,必須政府出面解決。”
“魏董同學那邊有沒有關系?”
“我們把工程整體包給中建。”
“先建設備廠房,讓中建多派些人守著點。”
大家七嘴八舌提著意見,每個意見都經不住三個問題。
等大家稍微停息一些,我說:這種事,非得到現場才能想到解決辦法。我認為,大家在這裡討論,不會有答案,最好派幾個人去當地調查好真實情況再說。
“我同意馮經理的建議。”黃總說。
“嗯,我覺得也是。”大家附和。
我提的這個意見,本來是想盡早結束會議,趕在準時下班,不要誤了接鹿潔。
結果第二天,黃總通知我,讓我與另外兩位同事出差馬鞍山調查這件事。
我把出差的事告訴鹿潔,鹿潔埋怨我:都怪你出的破主意,你昨天來還跟我炫耀。
“誰知道啊,我就是那麽一說。這回倒好,我自己都沒想好怎麽做,弄到我頭上來了。”
“你盡量快去快回,別在那耽誤時間。”
“肯定是,不然我在那安家啊。”
“你敢!”
晚上在遊戲裡和天天聊天,說起這事。
天天說:徐軍就是承包工程的,但都是些小工程,我問問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過了半晌,天天說:我問徐軍了,他二伯家的哥在其中一夥裡面。你來也沒用,這夥人都是不要命的,政府肯定不管。
“那還有什麽辦法沒?”
“徐軍說看現在的形勢,三家要退出一家,另外兩家平分工程。”
我聽到這裡,開始擔心起工程招標。
第二天下午便趕到馬鞍山施工現場,辦公樓區的基礎已經開始灌澆混凝土,廠房那邊也已經開挖。400多畝的廠區,除了熙攘的施工人員,周圍靜悄悄,看不到一絲硝煙。
分公司經理胡為國見到我們,跑過來訴苦:你們總算來了,這圍牆一天不建,我一天不踏實。這不上午還和幾個村名剛吵完架。
“現在什麽情況了?”我問。
“市南建築公司已經棄標,剩下萬寧和徐華兩家,
壓著標不投,投標時間快截止了。” “只有兩家投標也不符合公司規定啊。”
“沒辦法,現在誰也不敢投。上周南京一夥人來看現場,被徐華打了回去。”胡經理無奈地說。
“管委會那邊怎麽說?”
“現在也沒啥問題,管委會讓我們等等看。”
“這萬寧和徐華是什麽來路?”
“萬寧建築公司的背景我了解過,據說是管委會崔主任的後台。徐華專門投標賣標,純粹是地痞流氓。”胡經理壓低聲音說。
“你覺得他們會怎麽搞?”
“我就擔心徐華找幾家串標, 高價拿到後轉給萬寧。”
“我們控制價格紅線。”
“馮經理你想得太簡單了,被這夥人盯上,即便是價格下來了,他給你偷工減料怎辦?”
“不給付錢啊。”
“這夥人都是流氓,到時候鬧到公司,咱們員工的人身安全都有危險。”胡經理擔憂地說。
“那就是沒辦法了唄?”
“難辦!”
晚上我單獨約了徐軍出來吃飯。
“徐哥,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我們公司圍牆工程這事。”
“馮春,這事我哥管,我說不上什麽話。”
“不是你親堂哥嗎?”
“是不錯,但生意上的事我也插不上話。”
“你哥勢力有這麽大嗎?政府都不敢管?”
“實話給你說,我哥後邊也有市裡幾個人撐著,要不然能給這裡面那個萬寧抗衡?”
“唉,徐哥,我這回可是頭大了。“
“嗯,馮春,這事……有一條路。”徐軍猶豫半天,“這樣吧,明天我約我哥,你倆見面再說。”
“徐哥,什麽路你先給我說下。”
“這事,現在我還不確定能不能說,回頭我問問我哥。”徐軍撓撓頭。
“那好吧,明天徐哥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我送你回去。”
回到酒店,我將這事重新在腦中過了一遍,對於徐軍的想法,已經大致猜到兩種可能。
其中一種可能性最大:徐華想繞過萬寧獨攬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