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蘇玲送回家，跟父母打過招呼，林毅就回了公司。

　　之前委托王姐調查的資料，也被調了出來。

　　吳家的飛馬公司確實跟天宇集團有業務來往，而且最近還在搞幾筆貸款，都是投資部的孫副總在負責。

　　這個孫副總也是公司的老人，薛老的左膀右臂，自己來就任的事好多都是他安排的，只是一直沒見面。

　　林毅有意見見這位孫副總，委婉地告訴他可以壓一下吳家的貸款，甚至是重新考慮跟他們的合作。

　　“你說要找孫副總啊?說來也巧，他昨天剛回來，正在投資部那邊開會。要不，給你打電話過去約一下?”

　　王姐試探著問他，卻被林毅拒絕了。

　　反正都在一個大廈，那就去拜會一下好了。

　　林毅也想知道這個孫副總，是不是三頭六臂?

　　自己捧了一杯咖啡，去了倒數第二高的樓層，信步走進投資部。

　　這裡是總公司最大的部門了，營銷部還得排在後面，算是天宇集團的主業。

　　每年要處理大量貸款項目，基本上都是跟國內外的大型企業或者機構合作，金額驚人。

　　林毅雖然以前學得是計算機，但對金融這塊也很感興趣，倒是想了解下投資部的運作。

　　部門裡燈亮著，人不多但都在匆匆忙碌著。

　　見他進來，有認識的員工忙打招呼。

　　“林總，您怎麽下來?這是要來找孫總嗎！”

　　對方不敢叫副總，也是個小機靈鬼，照顧了自家老總的面子。

　　否則一個副的，一個直接就是總，不就刺耳了。

　　林毅點點頭:“沒事，我過來拿點兒東西，看你們還在就看看。孫總也來了?”

　　“他在辦公室，我幫您開門去。”

　　識趣的員工，匆匆走到大廳盡頭，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裡面一個沙啞的男聲應了一句，隨後是幾句聽不太清的對話，那人又回來示意林毅可以去了。

　　推門就見到一位有些油膩的中年人，靠在老板椅上正翹著二郎腿，望著窗外的景色，慢悠悠品著咖啡。

　　一樣的杯子，一樣的咖啡機裡一樣的味道，還有手上幾乎款式相同的勞力士。

　　林毅笑著敲了敲門，進去。

　　對方這才回頭，用略顯浮誇的演技回應著林毅。

　　“呦，林總！您怎麽舍得大駕光臨了?來，快坐！”

　　象征性起來欠了欠身，示意林毅隨便坐，卻把右手腕上的勞力士，刻意擺在了顯眼的位置上，以凸顯自己不俗的品格。

　　林毅露出會意的笑容，同樣把手腕上的限量款綠水鬼擺在了顯眼的位置，以求配合孫副總的表演，相得益彰。

　　大家都看到了彼此不俗的品味，相視一笑之余，卻沒有多余的話去評點。

　　賞心悅目的表情，已經是最大的誇讚。

　　高手，這個是高手！

　　觀察著林毅波瀾不驚的表情，孫副總轉而用手支著下巴打量起他，像是在審閱著什麽。

　　“怎樣，剛來還習慣吧?我已經安排人事部他們盡量配合你，有什麽需要盡管說！”

　　林毅則不在乎地摸了摸下巴，仿佛孫副總的關懷理所應當。

　　“還成吧！我也沒想要什麽特殊待遇，以前在國外這些都是標配。”

　　不經意間，也裝了一波，自然是要針鋒相對的。

　　“嗯，聽說你找我有事?有需要你可得開口啊！”

　　“那倒沒什麽?我就是聽說最近有個什麽飛馬公司的，

是不是在咱們公司借了不少錢?”　　林毅不想再一句句扯下去，開始提正事。

　　“是，飛馬公司有幾筆商業貸款，他們的企劃書我看了，還是有搞頭的。怎麽，你有什麽想法?”

　　“那倒不是。我才來，能有什麽意見?”

　　林毅擠出一絲笑意，隨即又收去，換上認真的表情。

　　“不過，我聽說飛馬公司最近出了些問題，他們的項目可能要黃。咱們公司也不是做善事的，一定得慎重，再慎重！”

　　有意放了些消息，暗示孫副總可以卡一卡對方，不要那麽快批複。

　　“是嗎?我這裡完全沒有收到風聲啊！”

　　孫副總故作疑惑地答道，顯然不打算買林毅的帳。

　　“沒事，我就是提一嘴。怎麽決定，你們看著辦！”

　　林毅起來告辭，並沒有多說一句話。

　　顯然這個孫副總跟自己並不對牌，多說無益。

　　正要離開的林毅，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摸出來一看，名字居然備注了薛老兩個字。

　　於是有些緊張地急忙接通，走了出去。

　　而原本象征性要挽留他一下的孫副總，也接到了一通電話。

　　……

　　出門的林毅，開始跟這位神秘的薛老通話。

　　手機裡傳來的，卻是一個老者略顯滄桑的聲音。

　　“林毅啊，我是老薛！怎樣，到我公司待得還習慣嗎?”

　　林毅沒言語，這個聲音雖然是第一次聽見，卻在腦海裡已經複盤過很多回，是那個記憶中的老頭兒。

　　“嗯，還不錯，我挺滿意的！麻煩薛老這麽操心了！您專程打電話，是有事?”

　　“也沒什麽，一個是看看你在新環境怎麽樣，另一個問你點兒事。”薛老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八卦，像是一個吃瓜群眾在嚴肅得探討如何吃一波大瓜，“聽說那個飛馬公司的吳家，跟你鬧了些不愉快，還牽連到了金鼎集團蘇家是吧?你給我說說，那個吳家的公子哥什麽情況！”

　　這個問題可大可小，但林毅沒想到堂堂天宇集團的老董事長，這麽有興致聽別人的私事。

　　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目的?

　　林毅尋思了下，覺得話不可說盡，但也不能瞞著。

　　他笑說:“以我接觸來看，吳家那個小子，家教不怎麽地。別的我就不好說了！至於說他跟蘇家的糾紛，我想蘇家會給個妥善的處理！”

　　“是嗎?那我就明白了！”薛老居然在電話裡嘿嘿笑了，“行了，不耽誤你！等我回去，咱們接茬喝兩杯，我一個人在外面老寂寞了！”

　　老頭兒不正經地說完，掛了電話，搞得林毅倒糊塗了。

　　這是堂堂國際大公司的董事長，該有的風范?

　　老頑童啊！

　　不過，他回頭望著投資部，估計孫副總要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