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收起飛劍,抬腳朝蛇屍走去,鞋底踩在碎如沙子般的土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方圓二裡之內,全部都是一片焦黑,周圍躺著幾具已經不成人樣的屍體,六根紅色石柱歪歪斜斜的插在地上,由於離赤羽蛇的位置較遠,並沒有收到風雷驚魂陣的波及,反而較為完好。
焦土的正中心,是一株高達數十丈的火松主樹,表面駁雜的裂紋布滿了歲月的痕跡。這株主樹極為神異,哪怕經受了離火的焚燒以及赤羽蛇的火焰噴吐,卻以幾乎仍然是完好無損,只有表面沾染了些許灰黑之色,並沒有像其他火松樹那樣,被燒成灰燼。
在它旁邊,則是一株尺余高的靈草,其葉赤紅,帶著七道金黃色的紋路,如同遊龍一般,布滿靈草周身!
龍炎草!
即使經歷過戰鬥的摧殘,龍炎草卻依然完好無損,散發著淡淡的熾熱氣息。
程浩走上前去,依次將紅色石柱、幾名赤焰宗修士的乾坤戒以及赤炎蛇屍身收進乾坤戒當中,而後走到龍炎草旁邊。
“現在龍炎草只有七紋,不到成熟之後再采摘,其功效會大大降低。”蘇冬出聲提醒道。
在潛心修行的這幾個月,她也一直在學習修真界的各種知識,已經基本能夠判斷出絕大多數的靈草及說出其特性。
“你說的很對,不過現在,咱們沒時間等到它自然長成。”程浩先是肯定了蘇冬的說法,但接著,他伸手指了指腳下的焦土:
“過不了多久,宗派聯盟的人就會大舉出動,來到這裡,共同圍攻赤羽蛇!”
“這卻是為何?在此之前,赤焰宗想獨吞好處,結果卻和赤羽蛇兩敗俱傷,若是此時再將這件事說出來,豈不是白給他人作嫁衣?”
“因為,他們沒有別的選擇。”程浩語氣平緩,一點一點的給蘇冬解釋著:
“在桃源界,任何一名築基期修士的身亡都不是一件小事,更遑論赤焰宗一次死了六名之多!是無論如何也是瞞不住的,且轉時間之內,根本沒辦法找出更多合理的解釋,只能將這個消息告訴宗派聯盟!況且,若是就此作罷,將這個消息繼續瞞下去,他們才是損失慘重,一塊靈石都撈不回來!”
“如今赤焰宗之內,只剩下三名築基期修士,兩名築基後期,一名築基初期。且熊山身受重傷,將要痊愈,至少也需要數個月的時間。僅憑赤焰宗宗主和熊錘,根本打不過赤羽蛇,哪怕它同樣受傷不輕。”
“但若將此事告訴宗派聯盟,則情況不一樣。”
“得知消息之後,宗派聯盟定會第一時間集合人手,趕赴這裡。畢竟築基後期的妖獸產卵,實在難得一見,且又受了傷,正是將其擊殺的最佳時機。如此一來,不僅能得到大量的好處,宗派聯盟的勢力范圍,更是能夠再度擴張數百裡的范圍——要知道,上次發生這種事情,還是在數百年之前!僅憑這件事,赤焰宗便是大功一件!”
“而對於赤焰宗來說,原本他們的整體水平,和黃葉宗相差無幾,只是由於熊山此人的存在,才使得赤焰宗的排名一直穩壓黃葉宗一頭。但現在,莫說與三個二等宗派相比,就連與一些三等宗派比起來,門內築基期修士的數量恐怕也略有不如。若非熊山僥幸逃脫,赤焰宗很可能從二等宗派中除名也說不定!”
“赤焰宗實力大損,必定會受到宗派聯盟內的各方打壓,宗門勢力范圍必定會被迫交出去一些。但若有了如此功勞,宗派聯盟也不好做的太過,甚至還會給他們一些象征性的補償!”
“第三,對於桃源宗來說,
雖然如今他們有些勢弱,基本都處於守勢,但雙方實力大體處於一個平衡狀態。但現在,宗派聯盟一次性損失了包括一名築基中期修士在內的六名築基期修士,這個平衡頓時被打破。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他們必定會有所行動,以謀求一些好處!”“屆時,雙方新一輪的戰爭一觸即發!宗派聯盟也必定會調集大量的人手進行防守,到時候,我也很可能會被派過去加入戰鬥。因此,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這裡的事情,而後為戰鬥做好準備!”
程浩將自己分析出來的結論一一講述出來,說的十分詳細。
蘇冬的記憶大半都沒回復完整, 如今的她,修為雖然不弱,但在經驗和閱歷方面,卻十分欠缺。其心性雖然較之同齡人比起來成熟很多,但想要在殘酷的修真界生存下去,還是遠遠不夠!
因此,程浩一有機會,便會跟她講解一些修真界的道理,言傳身教。這也是各個宗門的弟子在達到一定修為之後,就需要外出歷練的原因。
蘇冬點頭,眼中流露出欽佩之色。
短短片刻,就能分析出如此多的事情,莫說是她,恐怕就連宗派聯盟的一些長老宗主,都未必能夠做到這點。
小黑也是跟著點頭,它雖然聽不太懂程浩所說的話,但它知道,前方有好東西在等著自己。
“況且...”程浩走到巨大的火松主樹面前,施展法術,將龍炎草整株帶著根部的泥土都連根拔起,放入到乾坤戒當中:
“我自有辦法,讓其繼續成長!”
一些靈草如果沒有成熟就被拔出,只要根部不損,就可以繼續蘊養,只不過最終效果會差上一些,但總比就此半截放棄要好。
如此一來,地面上的戰利品,已經全部都落入程浩手裡。而後兩人開始打掃戰場,將程浩留下來的痕跡徹底破壞,六名赤焰宗修士的屍體,也被一同銷毀。不然的話,如果單單他們身上的乾坤戒消失不見,定會引起別人懷疑。
“接下來,要回冬雪城嗎?”清理完戰場之後,蘇冬問道。
“不急,戰利品還未全部到手,怎能就此離開?”
“還有什麽?”
程浩一指洞穴:“赤羽蛇之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