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玩火!”沈東遙火氣上湧:“元晶礦之事,一直是父親的一大心病,瞞而不報,這會讓霸天盟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他這是要把父親給氣死!”
“大公子向來野心勃勃,在盟中的勢力強大,一呼百應,如今盟主重傷危在旦夕,小公子不該如此莽撞啊!”老者微微一歎。
“我不怕他,我隻恨他為了一己之私,竟然完全不顧及父親辛苦幾十年才創下的基業,這個元晶礦太大了,我們霸天盟想獨吞,可能嗎?”
“小公子,我們現在已經被大公子軟禁起來了,根本無法將消息放出去,如今唯一能解此危局的便是萌主大人,若是大人的神魂之傷能夠好起來,才能阻止大公子獨斷專行啊!”
“呵呵...”沈東遙無奈苦笑:“父親的神魂之傷太重了,尋常丹藥根本起不上任何作用,而且我總有一種預感,父親的神魂之傷雖然是舊疾,但卻突然間發作,而且惡化的如此快速,我懷疑...”
“小公子慎言啊,小心隔牆有耳。”老者急忙打斷了小公子的話。
“徐老,都到了這個份上,我還有什麽可顧忌的,他將父親的舊傷引發,就是為了阻止元晶礦之事泄露出去,可恨我沒有足夠的力量,否則絕對不會饒了他!”
原來元晶礦的事情被霸天盟隱瞞了下來,唐川心頭大定,這倒是省去了諸多麻煩。
“哎,小公子須知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如今我等勢弱,小公子萬不可過分忤逆大公子,否則一旦大公子不念及兄弟之情,定會對小公子痛下殺手的。”徐老擔憂道。
“若我的性命可以換回父親身體恢復,死又何懼?若將元晶脈一事上報流星閣,我霸天盟同樣有極大地機會成為二等勢力,與流星閣關系更近,可惜啊,可惜...”
“小公子...”
“算了,徐老,我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唐川悄悄離開了,他沒有急著離去,而是趁著夜色,繼續東走西轉,慢慢的摸索著。
很快,一棟恢宏的大殿映入了眼簾,殿內隱隱有艱辛的呻吟傳出,給人一種氣喘遊絲的感覺。
沈一刀——
這應該是盟主沈一刀的寢宮了。
與在傳音陣了解的情況相符,沈一刀的確命不久矣,只不過從其聲音的感覺,情況應該比聽到的更加嚴重。
也虧得沈一刀如今神魂遭受重創,否則唐川並沒有絕對的把握避開一位衝脈境強者的神魂查探。
唐川再次躍上了大殿的房頂,頂部竟然又一個通透的天窗,可以清晰的看到殿內。
此時寢宮之中,並非只有沈一刀一人,明顯還有一位公子,剛剛從沈東遙那裡離開的沈東逍。
內部面積很大,裝飾卻比較簡單,此時在一張巨大的床榻上,沈一刀微弱地呼吸著,看起來艱難至極,病態的臉上一片蒼白,不過作為盟主,依然散發著淡淡的威嚴之感。
“你看看你這麽多年都幹了些什麽,霸天盟到今天隻還是個上不得台面的三等宗門,你老啦,又那麽膽小,霸天盟只有在我的手上才能有更好的未來,不過你看不到了。”沈東逍嘿嘿獰笑著。
“你滾!”許是氣血上湧,沈一刀艱辛地喘息咳嗽。
“老不死的,苦苦掙扎有什麽意義呢,不如就這樣死了一了百了,你這個樣子還能活幾天?不要怪我,是你太愚蠢了,自古以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如今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
你卻要拱手讓給別人,看來你是真的老了,老糊塗了!” “你...你...”沈一刀渾身哆嗦,一口汙血吐了出來,珠子一番,徹底暈過去。
“小公子,要不要...”沈東逍身後的一位長老說著,手上做了一個殺的動作。
“哼,一個活不了幾天的老廢物,殺他我怕髒了自己的手,本少每天來與父親大人閑聊幾句,也算是解解悶。”沈東逍一邊說著,臉上洋溢出似是舒爽的神情。
“看好沈東遙,別出亂子,那元晶礦乃我霸天盟崛起的希望,此事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兩位長老齊齊點頭,沈東逍淡漠的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沈一刀,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屋內渾濁的燭光,忽明忽暗,映襯得寢宮之中越發淒涼。
唐川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躺在床上的沈一刀忽然睜開了眼睛,抬頭向著上方望來,那目光竟直接透過了天窗,對上了唐川的視線,那眼神雖然渾濁,卻依舊透著一抹鋒銳的光芒。
唐川悚然一驚,沒想到沈一刀神魂遭受如此重創,生命更是朝不保夕,竟還是發現了自己,衝脈境強者,果然不能以常理論之。
“還是按捺不住了嗎?”床上人的表情很冷靜,也沒有大聲呼喊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問了一聲。
既然被人發現,唐川倒也乾脆,直接打開了天窗,一躍而入,沒有半點聲音,輕聲道:“沈盟主,你好。”
“你不是我霸天盟的人,你是誰?”沈一刀淡淡地望著唐川,眼神一眯道:“難道殺我這樣一個廢人,還需要從外面找幫手嗎?”
唐川嘿嘿一笑:“沈盟主怕是誤會了,你與我無冤無仇,我殺你做什麽?”
沈一刀渾濁的眼眸突然一亮,殺機彌漫開來:“剛才我們的談話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聽得很清楚。”唐川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就留不得你了。”沈一刀體內原本紊亂的氣息竟然漸漸地恢復了平穩,但唐川能感覺到,那是被強行壓製下去的。
“怎麽,想替你那個狼心狗肺的兒子殺我滅口?”唐川緩緩問道。
“我兒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評價,今日你走不了。”沈一刀強提著一口氣,想從床上起來,可惜支撐到了一半便後繼無力,再次癱軟了下去。
“父愛啊,果然是容易讓人感動。”唐川說著,微微沉默,他想起了父親。
“我既然敢留下來,就說明我不懼霸天盟。”唐川淡淡說著,雖然面罩遮掩著容貌,但一雙眼睛卻不見半點慌亂。
清澈了一瞬的目光再次黯淡了下去,沈一刀巋然一歎:“天意啊,自作孽不可活,這是天意啊!”
唐川淡淡一笑:“沈盟主何必如此,我今日前來,對沈盟主,甚至你們霸天盟來說未必就是壞事,而且還有可能是好事呢。”
沈一刀渾濁的目光怔怔的望著唐川,似乎是想從他的目光之中猜測出唐川來此的真實目的。
“小兄弟到底是什麽人,可否摘下面罩讓老夫一觀?”
唐川輕笑:“看與不看並不重要,我們在此之前並不認識。”
“那小兄弟此次夜探我霸天盟,倒是是何意?”沈一刀的狀態明顯十分不好,他甚至無法釋放出神念來查探唐川的真實底細,能夠發現唐川,也僅僅是憑借著衝脈境的敏銳洞察力。
當然這也與唐川一直將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有關。
“我此來只是想與你做一筆交易,一筆你沒有任何理由去拒絕的交易。”唐川乾脆來到床邊坐了下來,一雙眼睛始終凝視著對方的目光,毫不躲閃。
“我沒有理由拒絕的...交易?”沈一刀忽然睜開眼,渾濁的目光之中再次生出了一絲期許,霸天盟雖然不是什麽大勢力,但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入進來,已經足夠彰顯眼前這個少年的本事。
自己如今是個將死之人, 即便他再怎麽努力去掩蓋也無濟於事,這一點,根本瞞不過少年的眼睛,這樣的情況之下,少年要與自己談一筆交易,他想知道,少年看中了他什麽?
“不錯,明人不說暗話,我對貴盟發現的元晶礦十分有興趣。”唐川開門見山。
“呵呵...”沈一刀冷哼一聲,接著道:“小兄弟說笑了,我現在不過是個苟延殘喘,朝不保夕的活死人,你若真是想談,應該去找盟中真正管事的人去談。”
“去找你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兒子?”唐川譏笑一聲,繼續道:“你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在他手裡怕是很快就要成為歷史了。”
沈一刀面露不悅之色,冷聲說道:“吾兒比我有魄力,霸天盟的未來,小兄弟就不必操心了。”
“是嗎?”唐川嘿嘿一笑:“剛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沈一刀老臉一沉,卻也無法反駁,乾脆冷哼一聲:“小兄弟,你若只是存心來愚弄老夫,老夫勸你還是省些力氣,你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吧。”說完之後,便有些意興闌珊地閉上了眼睛。
若不是如今狀態不允許,沈一刀早起來把唐川一掌拍死了,自己的兒子雖然可惡,但自己說沒什麽問題,別人來說三道四,他可不會答應。
唐川冷笑:“沈盟主就不問問我的籌碼?”
“沒興趣,你走吧,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沈一刀說完這話,老臉不禁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堂堂霸天盟盟主,什麽時候像個被侵略的少女一般,動不動就要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