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錯嘛。”

　紅晚舟推門走了進來。

　魏和起身相迎，笑問道:“大長老夤夜到訪，可有要事?”

　“六皇子府上出了事，我便過來看看。”紅晚舟倒是一點都不客氣，大步走進來，拉椅子坐下，順便給自己倒了碗水。

　魏和靠在門口，微笑道:“六皇子府上出事，大長老卻跑來我的房間，好像有點……”

　“那古屍跟你說了什麽?”紅晚舟卻將話頭一轉，直接引向盤婷。

　盤婷幫魏和鎮住佛蓮後，就不知所蹤。

　“大長老此言差矣，什麽叫古屍?那姑娘明明還活著。”魏和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面回答紅晚舟的問題。

　當時在迷霧森林附近，紅晚舟衝刺的速度非常快，甚至都快過紅家老祖紅霸。

　事後不管是紅晚舟，還是紅霸，全都沒有找魏和的麻煩，這點很奇怪。

　紅晚舟也不指望魏和回答，而是說道:“這個世界就要發生改變了，對吧?”

　魏和皺眉道:“大長老到底想說什麽?”

　“大唐的疆域，已經非常遼闊，但這個世界只有大唐嗎?”紅晚舟搖頭苦笑，“四大家族明爭暗鬥，在我看來，全都是一群愚昧之徒，鼠目寸光，難成大事。”

　魏和笑而不語，倒想聽聽，紅晚舟還能說出何等驚人的話來。

　“作為先驅者，總會遭受不公正的待遇，比如會被當成叛徒，逐出家族。”紅晚舟的話裡透著古怪，好似在訴說他自己的故事。

　魏和問道:“大長老當年為何會被逐出紅家?”

　“我交了一個妖怪朋友，被族裡發現，就被認定是人族叛徒。”紅晚舟說起往事，眼眸有點濕潤，“當年我很弱，沒有能力保護我的朋友，讓我那朋友被活活剝皮而死，人類的凶殘，絲毫不輸給妖怪。”

　魏和一直以為，當年紅晚舟是做了十惡不赦的壞事，才會被驅逐出紅家，沒想到只是因為交了個妖怪朋友。

　“魏和，長安絕非你該待的地方，回南疆才是你最好的選擇。”紅晚舟說出此來的真正目的，他就是要勸魏和離開長安。

　魏和笑道:“我覺得長安挺好的。”

　“你想要的資源，紅家都可以給你，甚至是朝廷給不了你的，紅家也可以給。”紅晚舟看得很清楚，想讓紅家重新翻身站起，首先需要的就是南疆的穩定。

　南疆群妖蠢蠢欲動，只有魏和回去，才能穩定局勢。

　紅晚舟才剛接任紅家大長老，家族內部的反對聲一直沒有消失，南疆若再亂，他也很難繼續呆在紅家。

　“紅大長老很大方嘛。”說話的卻是武星魂。

　武星魂笑眯眯地走進來，道:“魏和，紅家能給你的，我們武家同樣能給，你可以帶著你的那些妖怪朋友，來玄武府生活。”

　紅晚舟哂笑。

　武家跟紅家是老對手，現在突然冒出來的魏和，兩家都想要，這樣只會抬高魏和的身價，甚至會毀掉魏和。

　“院長，大理寺包大人請你馬上到六皇子殿下的府上。”徐韜突然出現在門口，看到紅晚舟和武星魂，也不覺得吃驚，語聲非常平靜。

　魏和起身道:“兩位長老，實在對不住，公務纏身，改天咱再聊。”

　武星魂和紅晚舟相互抱抱拳，同時禦劍離去。

　魏和皺眉問道:“徐知事，六皇子家可是出事了?”

　“聽說有不少妖怪，闖進府中，大開殺戒。”徐韜面無表情地道。

　魏和面露驚訝，問道:“那殿下沒事吧?”

　“好像受了傷，院長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徐韜看起來很不耐煩。

　魏和禦劍來到李忠的官邸。

　大理寺的衙差，已將整座官邸封鎖，禁止任何人離開。

　包懷仁等在門口，接魏和進入府中，剛進大門，就看到了妖怪和守衛的屍體。

　“太慘了。”包懷仁捂眼不忍心看，“六皇子養了不少武夫，結果不到一個時辰，就被妖怪殺得差不多了。”

　魏和道:“我看也死了不少妖怪。”

　“這不算多，聽說入侵進來的妖怪，數量龐大。”包懷仁看著府中被破壞的假山庭院，無比惋惜，“這群妖怪是挖地三尺啊，他們好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魏和知道妖怪們是在找妖妖，只是那麽多的妖怪，也沒能殺死李忠，非常可惜。

　借刀殺人這一招，不是任何時候都會成功的。

　魏和道:“我們去看看殿下。”

　在李忠的寢室，太醫正在幫李忠包扎，旁側擺著不少補品，全都是唐皇派人送來的。

　妖怪膽大妄為，竟敢在長安城襲擊皇子，此事徹底激怒了唐皇。

　唐皇連夜請大臣進宮，商討對策。

　“魏侯爺，來得挺快嘛。”李忠躺在床上，看到魏和進來，微微一笑。

　他的臉上全是抓痕，身上更是傷痕累累，年老的太醫小心翼翼地在處理。

　魏和道:“殿下可知妖怪為何會……”

　“這得問魏侯爺吧?”李忠似笑非笑。

　魏和愣道:“問我?”

　“我們活捉了不少妖怪，已經送進宮去審問了。”李忠端著酒碗，姿態優雅，“在那之前，我們已經問出，他們正是受了魏侯爺的指使，來行刺我。”

　包懷仁驚道:“不能吧?殿下，是不是搞錯了?”

　魏和再膽大，應該也不敢做出這種事來。

　魏和氣定神閑，道:“殿下，妖怪的話，你也信?”

　“我是不信。”李忠微笑，“只要父皇相信就可以了，侯爺以為呢?”

　魏和笑道:“說的也是。”

　離開李忠的寢室，魏和問道:“包大人，你在這裡幹什麽?”

　“陛下讓我調查清楚，可這事，該怎麽查?”包懷仁滿臉無奈，本來他將魏和請過來，就是想讓魏和幫著查明真相，但看李忠自信的樣子，好似此事真是魏和做的。

　包懷仁想著問道:“魏侯爺，你跟我說真話，真是你指使那些妖怪……”

　“包大人，那麽多的妖怪會聽我的話?”魏和大笑，“我又不是妖皇。”

　包懷仁覺得這話很有道理，能驅動那麽多的妖怪，至少得是妖王才行。

　魏和這幾天都在馴妖，可聽馴妖院的官員透露，成效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府中的妖怪屍體，各種各樣，最多的是狐狸。

　看來潛伏在長安城中的妖兵，多是狐族。

　這也難怪，狐狸天性狡猾，最適合隱匿在市井，刺探情報。

　“魏侯爺，陛下召你進宮。”柳十孺匆匆趕來，額頭掛滿汗珠。

　魏和道:“是禍躲不過。”

　“六皇子送進宮裡的妖怪出了事，目前只剩下一個活口。”柳十孺在路上悄聲說道，“滿朝文武都不敢幫六皇子說話，只因六皇子這回是想刺殺陛下。”

　魏和驚道:“你說什麽?”

　“正如先前的太子殿下那般，六皇子這回也演了苦肉計，為的就是送妖怪進宮，刺殺陛下。”柳十孺輕歎道，“我看這回六皇子是真的完了。”

　事情的反轉來得這般快，換誰都會有點難以承受。

　柳十孺帶魏和進宮，並未面聖，而是直接來到關押那妖怪的地方。

　在鐵籠外，擺著數具屍體，有鹿有馬，被關在籠子裡的是隻麻雀。

　那麻雀身上的羽毛，幾乎全部脫落，長得比老土還醜，正將頭埋在翅膀下呼呼大睡。

　魏和敲了敲鐵欄，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魏和。 ”那麻雀沒有抬頭，卻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魏和皺眉道:“魏和?哪個魏和?”

　“你連我們老大都不認識?”那麻雀霍然抬頭，拍動翅膀，開始吹噓。

　說到激動處，麻雀振翅飛起，喳喳狂叫。

　魏和從沒料到自己居然會這麽牛，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笑問道:“這麽說來，你認識那魏和了?”

　“這是當然，我可是我們老大身邊的紅妖。”麻雀得意洋洋。

　魏和苦笑道:“柳大人，等會到陛下面前，你得為我作證才是。”

　“如此拙劣的挑撥離間，以陛下的英明，是斷然不會信的。”柳十孺說著偷偷瞥了左側的牆壁一眼。

　魏和看在眼裡，了然於胸，繼續問道:“魏和派你們幹嘛?是殺六皇子，還是刺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