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蕭北是在顛簸中醒來的,眼睛還沒睜開,先聽到的是少女的喘息聲,還有鼻尖傳來的淡淡體香。
蕭北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趴在雲苓的背上,幾縷青絲撩在他的臉上。
“雲……雲苓,我們這是去哪?”
蕭北渾身乏力,腦袋更是眩暈的厲害,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
“你醒啦,剛……剛才嚇死我了,我帶你回家。”
雲苓邊說邊喘氣,蕭北長得比她還高一些,背著很吃力,但是她卻完全沒有放下的想法,依然咬牙堅持。
“回家……”
蕭北沉默了,其實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經沒有家了。
三年前,蕭北的父母為了賺錢活命,冒險離開了楓葉城,就再也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這三年他住在一個叔叔家,可是在妖族的威脅下,大多數人自己活著都困難,哪裡管得了別人,在叔叔家,他成為了一個累贅,早就把他甩掉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還回得去嗎?蕭北對此並不樂觀。
雲苓背著蕭北,一步步走到了一個小院前。
雲苓把蕭北放下,攙扶著他,然後開始扣門。
“咚咚咚!”
“誰啊?”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屋裡傳來,隨後是一串腳步聲漸漸的靠近了院門。
“吱呀!”
院門被打開了,蕭北的叔叔出現在大門裡面。
“蕭叔,我把蕭北送回來了。”
蕭北的叔叔看到雲苓和蕭北的刹那,臉色大變,直接把門一關,道:“把他帶走,他得罪了降妖師,會害死我們家的。”
“蕭叔,可是他現在身體虛弱……”
雲苓還想爭取一下,但是卻被蕭北的叔叔無情的打斷了。
“不要再說了,蕭北,我養了你三年,你現在已經成年了,我也算對得起你父母了,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就自己走吧,不要再連累我們了。”
蕭北叔叔的話,讓雲苓如遭雷擊,她怎麽也沒想到,蕭北的親叔叔,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張了張嘴,可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雲苓,走吧。”
蕭北臉色出乎意料的平靜,他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天,只不過是因為這件事提前到來罷了。
“可是……”
“走吧。”蕭北語氣堅定。
雲苓低下了頭,重新背著蕭北,離開了小院門口。
小院的旁邊,就是雲苓的家,家門緊閉,裡面還隱約傳來小孩的哭聲,雲苓沒有在自己家門口停留。
在她被烏德指定為妖女的時候,她為了不連累父母和弟弟妹妹,跟家裡已經斷絕了關系。
雲苓背著蕭北走在大街上,家家關門閉戶,一個人也沒有,頭頂是巨大的古楓樹,秋風不時卷下幾片紅葉,宛如烈焰,宛如鮮血。
天涯之大,何處為家?
“我們該怎麽辦。”雲苓都快絕望了。
“去城外的城隍廟。”蕭北道。
“可是城外有妖獸,很危險的。”
“聽我的,去城隍廟,否則我們在城裡會被餓死。”
“好吧。”
雲苓咬了咬牙,也想清楚了,在城裡是沒人會幫他們的,與其在城裡餓死,不如出去找找機會,興許還能活下來。
“放我下來吧,我能走。”
雲苓其實已經快背不動了,靠的是意志在堅持,
聽了蕭北的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蕭北放下了。 蕭北試了一下,雖然有些乏力,腦袋也暈,但是堅持一下,還是能走路的。
雲苓摻著蕭北,兩人朝城門走去。
城門白天是開啟的,想出去隨便可以出去,那些富人巴不得城裡少一點人,那樣就能少損耗一點物資。
兩人走出了城門,城門的守衛看死人一樣看著他們,因為離開楓葉城的凡人,十個能活一個就不錯了。
城隍廟坐落在楓葉城外,據說以前香火非常鼎盛,但是後來因為妖族的威脅,城外變的不再安全,城隍廟也就日漸敗落了。
蕭北與雲苓來到了城隍廟外,廟門大開,庭院裡荒草已經長得比人還高,牆壁上的紅漆已經脫落,神像也布滿了塵灰。
“我們真的要住在這裡嗎?”
雲苓憂心忡忡,不僅是因為這裡的破敗,更重要是這個地方並不安全,萬一來幾個妖怪,都沒處躲。
“放心吧,我都準備好了。”
蕭北已經恢復了一些體力,不用雲苓攙扶,也能自己走了,他自己率先向廟裡走去,雲苓也隻好跟上。
蕭北沒有在神殿裡停留,而是一直往後院走去,最後走到了一個雜物間裡,在角落的位置,有一口大缸,跟一堆雜物堆在一起。
蕭北搬開雜物,走到大缸前,掀開蓋子,裡面居然裝了許多的東西,其中就包括乾燥的糧食。
雲苓吃了一驚,道:“這是……”
蕭北自嘲的笑了笑,道:“寄人籬下嘛,其實我早就預料到會有被趕出來的一天,這些東西,是我這幾年一點一點積攢來的,夠我們吃一陣子。”
雲苓鼻子一酸,差點哭了出來,蕭北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她是知道的,沒想到,他連退路都準備好了。
雜物間裡還有一張床, 一張桌子,上面都蓋了破布,蕭北將破布掀開,床很乾淨,桌子也很乾淨,蕭北肯定經常過來打掃。
蕭北往床上一躺,臉上帶著輕松的道:“寄人籬下的日子,我早過夠了,這樣也好,從今以後,我就自由了。”
“等會我再去搬一張床過來,洗洗乾淨,還是能用的,你不介意跟我住一個屋吧?”
雲苓搖了搖頭,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了選擇,能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當天,蕭北和雲苓就在城隍廟住了下來,雖然危險,雖然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可至少不會再有人驅趕他們。
而城內,在眾人面前丟了個大臉的降妖師烏德,回到住處後,氣得都快炸了。
“啪!”
烏德把一個精致的茶壺摔到了地上,碎片落了一地,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棵大樹明明還沒有成精,為什麽會動!”
烏德大發雷霆,他的弟子們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答話。
烏德的臉色陰晴不定,他很確信,古楓樹雖然龐大,但是距離成精還差些火候,可是關鍵時刻,它偏偏動了。
更要命的是,楓葉城的人對這株古楓樹極其崇拜,就算他是降妖師,也不敢亂來。
“查,給我去查清楚,到底是誰動的手腳,還有雲苓和那該死的小子,給我查清楚他們現在在哪,我要讓他們後悔當天沒被燒死!”
“是!”
烏德的弟子們只能硬著頭皮答應,這件事透著邪氣,要不是烏德太狠,他們才不願意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