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老媽聊了很久之後我才掛了電話,自從我從家搬出以來,從未給老媽打過這麽長的電話,想到這裡一種愧疚感油然而生,心想一切過去之後一定要回去看看。
早上的陽光格外明媚,但我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王姨看我時的眼神依然記憶猶新,她與雪兒在烈焰中化為雕像時的場景也深深地刻在我的心裡,我再次感歎,這真的是夢嗎?我漸漸的開始對現在的現實也產生了一絲懷疑,我現在是不是清醒,難道現在的我才是在‘白日做夢’嗎?
我歎了口氣,看了看鍾,不知不覺已經八點四十五了,今天就先不去吃早飯了,反正也沒有胃口,於是就去洗漱,洗漱的過程中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急忙用毛巾包起還有水的頭髮,出去看看誰打的電話。
我拿起手機,手機顯示一個陌生的號碼,我一看是陌生的電話,身體本能的認定是騷擾電話,剛想掛掉,突然想起之前雅庭說回到現實聯系我們,於是懸在半空的手指就點在了接通鍵上。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聽到了雅庭熟悉的聲音,我此刻很興奮,沒等我說話呢她就先開口說道。
“你好,是秋小羽嗎?我是黃雅庭”
我立刻答道:“是,我是秋小羽”。
這時我從電話中少許聽到她的抽涕聲,可能她也是像我一樣能聯系到‘同類’而感到興奮,也可能是找到一起戰鬥的同伴而感到心慰。
少許片刻,她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太好了,這樣人就齊了。”
我問她已經聯系到其他人了?她說我是最後一個聯系到的,這讓我心裡有點失落,心想為啥我是最後一個。
她之後又表示第一個撥打的是王姨的電話,但是根本沒人接,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開始變得沙啞,我勸她不要想太多,死者已去,但生者依在,我們只有好好地活著才能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在我勸慰之下她的聲音逐漸恢復了平靜,並且提供了一個令我在意的情報,據她所說,我們所有人都居住在同一個城市,而且還都離得不遠,這讓我心裡更加困惑,難道這件事還跟地域有關?
我問她對於所有人都住在同一個城市有什麽看法,她也認為是個值得注意的線索,但是並沒有別的什麽想法。
在這之後我們又聊了一些有的沒的,大體就是誇她記憶力好,這麽多電話號碼都可以記住,以及一些對於其他人的看法,寒暄片刻我掛斷了電話,又陷入到沉思之中。
思緒良久也沒有靈光乍現的感覺,這時我才意識到這是第一次一個女生主動給自己打電話,心裡美滋滋的,突然一封短信在此刻發了過來。
我打開短信,原來是雅庭發來的,裡面是其他人的聯系方式,這讓我很是心慰,我將他們的手機號一個一個存了起來,並且備注了一個手機號群,想了想這幾天的遭遇,於是在手機號群備注名一欄中寫了‘逃夢小組’四個字。
之後我給每個人都打了個電話,第一通電話我選擇了比較平易近人的武叔。
電話接通後那邊立刻傳來了武叔那沉穩而又低沉的聲音,光聽武叔的聲音就能體會到他經歷了多少人間滄桑。
我和武叔聊了聊這兩天的情況,並且也和他說了我在這兩天發現的線索以及關於自己的看法,結果發現我們之間有些觀點還是一致的,我借此機會又提起之前武叔在監控室內想到了什麽?就聽武叔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
那個黑影應該是個人影” 我心想人影?怎麽會有人呢?難道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別的人卷進來了?還是說……
武叔這時又說道:“我也不太確定我看的是不是準確,所以不敢隨意下定論,不過如果這是真的,那麽這件事情就有可能是人為製造的”
經過我們兩個的深思熟慮決定暫且不透露這個線索,等找到決定性證據時再向大夥表明。
之後武叔並沒有多說別的,可能是他本身就不是那種善於言表之人,於是寒暄少許就掛掉了電話。
我又往下看了看其他的名字,吳胖、呂式兄弟和斷了手指後顯得有點精神失常的李周洋,這幾個人給我的印象都不太好。
吳胖有點膽小,從外表看起來就屬於那種宅男類型,自從上次他把我手裡的那張照片撞掉之後我就對他有點偏見,不過話說回來那張照片至今想起來還是有一種別扭的感覺,到底是哪裡別扭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唉!
呂式兄弟屬於那種不太愛說話的類型,在我的印象裡甚至連他們兄弟之間的對話都沒見過,這就有點反常了,就算不和別人說話,親兄弟之間應該還是有一些對話的呀,甚是奇怪。
至於李周洋可能是這次打擊比較大,之前第一次見的時候感覺他還是比較盛氣凌人的,自從手指斷了後,整個人都有點瘋瘋癲癲的,想想也是,這事兒要是攤我身上我都不好說我會怎麽樣,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先和吳胖聯系吧。
我撥通了吳胖的號碼,少許片刻電話那頭傳來了吳胖的聲音,他說話聲比較小,就像怕別人聽到一樣
“你好,找哪位?”
“是吳胖嗎?我是秋小羽”
他沉默了一下之後依然用小聲說著:“啊,是小羽啊,剛才雅庭也聯系我了,還把其他人的電話號碼發給了我,我還沒備注呢,你就聯系我了”
我說:“我也是剛剛和雅庭聯系,也收到了短信,之後就想和大家聯系一下”
說完這些後對方突然開始沉默了,我知道這種沉默,就是說話雙方一時都沒有話題而造成的沉默,我心想再這樣下去就太尷尬了,於是主動問他:“你關於這件事兒有沒有什麽看法?”
我問完之後電話那頭還是沒什麽動靜,我心想這對話還能不能進行下去了,就在這時他突然說道:“這兩天我有一種感覺”
我心想,感覺?連忙問是什麽感覺,他說:“是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我也說不好,不過就感覺我們的行動就像被別人規劃一樣,受別人擺布,就連接下來要發生什麽都是別人計劃好的”
我聽完心說這不廢話嗎,我們每次進到那個破門裡找線索當然都是別人早就規劃好的,不過我依然假裝正正經經的聽他說著自己的感受,說了一會我想估計他也沒有什麽能提供幫助的線索了,就安慰安慰他,大體上就是說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過去的,要放寬心之類的話,之後互相道個別就掛斷了電話。
掛了電話後我長歎一聲,總算打完了,這會我都安慰兩人了,我心是真大啊,怎麽就沒人安慰安慰我這幼小而又脆弱的心靈呢?
之後是呂氏兄弟,撥通良久方才接通,電話裡傳來了呂光的聲音,他用防范的聲音問:“你找誰?”
我立刻回答道:“我是秋小羽”
他只是回了聲:“哦”
就在我剛想繼續往下說的時候,連‘你’字還沒說完,他就用低沉而又不耐煩的語氣說道:“如果沒有什麽事就不要打電話過來了,再見”,隨即就掛掉了電話。
我整個人征在了當場,一臉茫然,什麽情況,這麽目中無人,要是過去遇到這種人我估計會立刻再打個電話找他理論理論,但是現在情況特殊,隻好就當啞巴吃黃連不放在心上了。
看著電話薄,就剩下精神比較失常的李周洋了,思緒良久還是決定撥通電話。
電話撥了很久,我見對面一直沒有接電話,就打算掛斷電話了,沒想到手指剛要掛斷電話,突然電話那頭竟然接通了。
心想這老哥點兒掐的挺好啊,這時就聽電話那邊傳來了李周洋疲憊的聲音:“誰?”
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還沒等我接著往下說呢,就聽他突然用興奮的聲音喊著:“秋小羽,怎麽樣?你知道怎麽結束這該死的夢了嗎?太好了,我終於不用去那該死的地方了,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聽著他的笑聲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估計也沒法交流了,隻好掛斷了電話。
在掛斷李周洋的電話後我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多了,心想還有時間,於是我把這幾天沒有洗的衣服洗了洗,邊洗著衣服邊回憶著那個黑影當時的場景。
衣服洗完後,也是中午了,我穿上一套黑色運動衣準備下樓吃飯去了。
到了面館,依然是和老板聊了幾句,點了碗面吃了起來,邊吃麵邊看著手機,心想今天就是第三天了,還剩下四天了,接下來的四天怎麽過啊,整不好都活不過四天,於是歎了口氣,頓時感覺平時愛吃的面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下午一點,我還有六個小時的活動時間,於是打算再聯系聯系那幾個人,最好約出來見一面。
我思前想後還是決定隻聯系武叔和雅庭,其他人感覺已經超出了我的溝通能力。
我分別給武叔和雅庭打了電話,由於在一個城市,本來抱著可以在接下來的六個小時裡見一面的打算,順便聊一聊今天晚上如何行動,但是他們兩個好像都沒有什麽時間,武叔在上班,連接電話都是抽時間接的,而雅庭則是要去上課,看來只有我是閑人一個。
回到家裡無所事事,於是用手機點開了感覺很久都沒有點開的招聘網,看了看招聘的網站,心想畢竟還要為以後活著。
時鍾的指針隨著時間流逝,轉眼間又轉到了那個黑暗的數字七上。
我進入房間的時候人已經齊了,不過武叔和吳胖很是奇怪,就見他們兩個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我心想是不是出事了,剛準備走上去看看,這時雅庭拉住了我,她說我之前也是這樣的,過一會就醒了,應該是還沒從現實那邊被帶過來。
我對著李周洋和呂氏兄弟打了聲招呼,不過根本沒人搭理我,那對兄弟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這讓我很是不爽,李周洋則是一直在自言自語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麽。
少許片刻武叔和吳胖睜開了眼睛,武叔剛睜開眼睛就用沉穩的語氣問候了我們。
“來了啊,各位”。
吳胖緊接著也用比較小的聲音問候了一聲。
我此時提議大夥兒最好在現實中見一面,之後直接制定好計劃,那樣進來時就不用浪費時間在商討對策上了。
在我表達完我的提議後,武叔也表示讚同,之後說道:“我昨天已經把工作辭掉了,反正那個工作也不吉利,所以我現在屬於無業遊民了,有事可以隨時聯系我”。
雅庭說她學校的課程結束了,所以時間比較充裕。
吳胖自不用說立刻就答應了,不過當問到呂氏兄弟的時候,呂光果斷地拒絕了,他不希望我們干涉到他的現實生活。
我此刻把目光投向了自言自語的李周洋,他從剛剛就一直在自言自語,武叔慢慢地靠近他,想聽一聽他到底在嘀咕些什麽,就在這時李周洋自言自語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騙子,騙子,騙子!”他大聲的叫著,之後直接向我撲了過來。
我當時人都傻了,身體根本反應過來,脖子瞬間就被他緊緊掐住。
我此時被李周洋死死的掐住,呼吸困難之感瞬間蔓延至我的大腦,手腳開始四處亂抓。
李周洋邊手上下著死勁邊嘴裡大喊著:“你個騙子,你不是找到不會再進到這裡的方法了嗎?你個大騙子,為什麽我又回到這該死的地方了”。
武叔立刻跑了過來用他那粗大的胳膊一把抱住了發瘋似的李周洋並將李周洋向後拖去,被按住的李周洋此刻依然瞪大著雙眼並張牙舞爪的瞪著我,留著口水的嘴裡還在叫嚷著:“騙子,你個大騙子!”。
我捂著被掐紅的脖子喘著粗氣地呆坐在那,武叔將李周洋雙手按在地上,之後回頭一臉嚴肅的問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當時一臉茫然,我想我啥時候告訴他我找到出去的方法了,於是我就把自己怎麽怎麽給李周洋打電話,又和他說了些什麽一五一十的都跟武叔說了。
武叔聽完用半信半疑的神情盯著我,看了一會後就把李周洋拉到了牆角,突然一拳把他打暈了,大夥看到這一幕都嚇了一跳,吳胖立刻問道:“你在幹什麽?”
武叔用低沉的語氣說道:“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即使是和我們去了估計也只會拖我們的後腿,不如先將他留在這個房間門口,我想應該是安全的”。
眾人沉默片刻,也算是默許了,於是武叔扶起暈倒的李周洋先一步走出了房間。
武叔將李周洋安放在了門口處,脫掉了自己的外套蓋在了李周洋的身上,之後就招呼眾人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