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殺奉天門弟子已是不爭的事實!這是他親口承認的,此為其一;他不惜違背門規,殘殺同門師兄鐵欽,此為求其二。按照本門規定,觸犯其中的任何一條,都面臨被廢修為或者是逐出宗門!”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孤月峰這邊,心急如焚的林悠月也顧不得羞恥,尖聲辯駁道,“是鐵欽欲做那禽獸之事在先!”
羅星長老一拂衣袖,重重哼了一聲,“既然如此,當時為何爾等還有做偽證,虛構鐵欽之死?證據確鑿,沒什麽好說的。殺鐵欽一事,你這女娃也難逃責罰,長老院一定會追究於你!”
穆婉秋聲音冰冷道:“大長老,鐵浩然究竟給了你什麽證據,讓你不惜陷墨師弟於死地?!”
“本門出了這等人面獸心的弟子,當真令人痛心惋惜!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們自己看吧!”
羅星長老為了徹底壓製住下面幾個心志不服的巨頭,罡氣大手一拉,施展出水鏡神通。當日在臧白山森林所發生的場面,統統展現在星鬥宗弟子眼前。
“不,不是!不是!這是被人做了手腳的!”
林悠月無力地癱坐在地,眼淚潸然。連大長老都一口咬定,那她一個小小的內門弟子,還能說什麽?還能做什麽?
“好,就算是真的,那麽敢問大長老,無情子殺胡扶師弟一事,這又算什麽?”穆婉秋又冷聲問道,
“這也正是弟子想問的。”親身經歷此事的莊子若插嘴道。
“對,難道奉天門可以殺本門弟子,我們就不能反抗麽?”柳飛絮也是頗為不服。
羅星長老怒斥道:“你殺我,我殺你,成何體統?難道想讓正道聯盟就此瓦解,讓魔門有機可乘嗎?發生這等不幸之事,只有坐下來好好商談才是!”
“哼,好一個‘坐下來好好商談’!”穆婉秋冷笑道,“萬獸嶺到現在,你們坐下來談過幾回?可有談攏?若是談攏,又怎會造成今日這番局面?!”
羅星長老望著天極峰上越來越多的真傳弟子,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權威正遭到前所未有的挑戰,遂沉聲道:“穆宗使,現在不是耍個人性子的時候,請以大局為重!”
“本座在耍性子?真是笑話!敢問長老,你可拿得出墨師弟在萬獸嶺屠殺奉天門弟子的證據?”
羅星長老一時默然,因為事實是奉天門也只是在憑空猜測,只是強權將他們的猜測轉化成了證據!
“好,大長老你根本就拿不出證據!”穆婉秋作為縹緲峰宗使,繼續嚴厲施壓,“既然根本就是無憑無據,那奉天門為什麽還要連連追殺墨師弟?如此這般,你想讓墨師弟不還手,任人屠戮麽?羅星長老,你到底是星鬥宗長老,還是奉天門長老?!”
縹緲峰宗使最後那句話可謂分量十足,重重壓在了每一名星鬥宗弟子的心頭,一石激起千層浪!有不少真傳弟子開始紛紛斥責奉天門的所作所為!
“穆婉秋,請你自重!”羅星面色一寒,但語氣依然保持著作為大長老的穩重。
“還望北鬥前輩能出面調解!”
就連大長老出面都無法鎮住宗門弟子,此刻的副掌教寒天鳴根本拿不出任何的主意來,只能朝著山巔北鬥星宮的方向求教。
“掌教師兄閉關前,明言由羅星長老全權處理宗門內外事務。此事本使不便乾預,一切但憑大長老做主。”關系到宗派的興衰,北鬥星使自然不敢輕易做出決斷,將責任全部推給了羅星,
此等回答無疑讓寒天鳴穆婉秋等人大失所望。 “休要再與老夫爭辯,挑戰門規!墨夜殘殺同門之罪,星鬥宗已經容不得他!”羅星長老的語氣宛如雷神之錘,一錘定音!再容不得他人反抗。
“好,本座也不與你廢話!那就讓本門弟子親眼看看,所謂的正道領袖的所作所為!”
穆婉秋玉手一揮,同樣以水鏡之術拉開一道參天光幕,衍生出的場景赫然是深夜中的臧白山!周村!
……
墨夜輕手輕腳走出了院子,他回頭看了一眼依然寧靜的東廂房,心裡頭閃過一絲僥幸。
他的步伐很緩慢,但很堅定。他隻想盡可能地離家遠一點,哪怕是一尺,一寸。他不想驚醒父親,不想看到母親流淚,也不想讓繈褓中的弟弟見到這人世間最為血腥,最為醜惡的一幕。
他與他們是一家人,但卻是兩個世界的人。自己種下的因,自當由自己去了結,跟他們毫無關系。
四周的山巒之間,出現了清一色的背劍弟子,不下百名。為首之人是一名白發老者,墨夜一眼便認出他來,是奉天門的勾天長老,上次在星鬥宗與無情子一起夾著尾巴溜走的人。
相距勾天長老百丈遠的地方,懸浮著一張七彩光芒的寶座, 上面坐著的赫然是鐵家堡第一高手——鐵浩然,紅袍粉面,鳳冠霞帔,氣質堪稱妖嬈。他的邊上不見了鐵辰的蹤影,多出了不少服飾各異的武修,明顯是與鐵家堡結盟的各個門派的高手。
墨夜淡漠地掃了他們一眼,目光遙望遠處。在那片紫電遊走的山巒之巔,屹立著一個白衣武神,無形中所散發出來的氣勢要遠遠駕臨於他所見過的所有武神之上!不管他的精神如何延伸探索,卻始終感受不到此人身上的任何氣息。
如此可怕的修為,已經遠遠不是他墨夜所能抗衡的了!
眉幽幽歎息一聲,勸道:“離開這裡吧,小墨。不然你今夜根本沒可能活著走出臧白山。遠處那人,他叫冷劍鋒,奉天門四大護法之一,成名了數千年的巨頭!”
墨夜沒有說話,依然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只是他不再回頭。
鐵浩然盯著少年的一舉一動,手中絲帕一揚,尖笑道:“賤民,你別想用手段逃之夭夭。要不然的話,本座會不吝手段,將你父母統統抓上鐵家堡!”
“眉,你看到了麽?聽到了麽?我還能去哪裡?”墨夜吐出一口白色罡氣,雙腳緩緩離地。
他完全可以選擇獨自離開,但他不可以這麽做。因為這裡是他的家,是他的羈絆。這裡有他守護的一切,就算不惜性命也要去守護的至真至情!也許在他人看來,他的做法很愚蠢,但在他自己眼中,這樣的抉擇永遠都不會後悔!再給他幾生幾世,都不會後悔!
今夜,他注定是孤立無援的!
他是孤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