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蘭的兒子興高采烈的辨認的海洋的情緒:
“這個是開心的海。”希瑞在說。
“這個是害羞的海,這個是冷漠的海,這個是熱情的海,這個......啊啊啊——”
格薩爾一把抓住了希瑞,他因為看海忘記了自己是在船上,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船身,險些落水。
希瑞被重重的摔倒了船身,他摸著吃痛的頭,癡癡的笑。
“格薩爾王。”在船尾的傑洛特劃著槳喊起來,“我們剛出發不久,掉頭還來得及,把這個小孩送回去。”
“我們不回去。是大海選擇了這個孩子。”
傑洛特偷喝了一口酒,接著賣力劃船,有格薩爾在,他不會,所有船員都不會省力偷懶,因為他們都盲目一樣的堅信著無論多麽廣闊的海域,多麽黑暗的視野,格薩爾都能找到方向。
“去過孤島嗎?”格薩爾問男孩。
“從來沒有。”
“想去嗎?”
“好啊!”
希瑞在戰士與戰士間留下空間中歡跳,然後是單手翻躍,不熟練的側倒,滾圈,對著桅杆“呵呵呵”的揮拳,是屬於男孩那種,最胡亂的打擊。
格薩爾開懷的大笑。
傑洛特又在船尾埋怨:“孤島之王,我們現在離那裡依然不算遠,任希瑞這麽鬧騰,我擔心船翻。”
所有人都大笑起來,包括了希瑞。
完全不懂戰鬥的希瑞,一下子得到了船員的喜愛。
格薩爾蹲下了身,直視著希瑞,他把希瑞轉了個方向,凝視著他父親的島,此刻,卡蘭的島比黑夜要黑一些。
“你了解你父親嗎?給我說說他是什麽樣的人。”
“我只知道他不是什麽樣的人。”
格薩爾握了握希瑞小小的頸骨,通過接觸格薩爾就知道,希瑞至今都沒有接受過任何戰鬥訓練。
“他不是什麽樣的人。”格薩爾問。
“他是任何一種人,但唯獨不是戰士。”
這個聲音來自於一同被帶上船的佔羽師亞登。
“對,我剛才就是這麽想的,他是父親,是領主,但唯獨不是戰士。”希瑞同意亞登的意見。
“你什麽時候醒來的。”格薩爾嚴厲的質問亞登,“我認識的先知都一個比一個嗜睡。”
“先知?”亞登好似沒有聽過這個詞,他一臉安然自在,又獨自亢奮的趴在船身,精神矍鑠的看著卡蘭的島,“我只能記住我說過的那些話,但我現在記不住那些話是不是應驗過。”
亞登充滿興致的玩著海水,似乎卡蘭群島就在眼前,而他可以隨時遠離卡蘭群島一樣,不斷的向島嶼潑水。
“真激烈。”羅圈腿的亞登喃喃自語。
“什麽真激烈。”希瑞沒有困意,因為見到格薩爾王而亢奮的心情被神秘的亞登進一步激化,“什麽真激烈,是不是哪裡在戰鬥?”
“你看。”亞登按住希瑞的頭,指著卡蘭群島的方向,“我離開卡蘭的島,就是因為那裡太吵,自從卡蘭改變了信仰,遮天蔽日的刀與斧影響了我觀察飛鳥的視野。”
格薩爾也看著卡蘭的島,什麽都沒有發現。
“什麽都沒有啊,除了父親的島在變小。”
“看不見?”亞登震驚的問。
“看不見呀。”
“我一直以為所有人都能看見。格薩爾王,你呢,看見了嗎?”
“你是說——”格薩爾故意拖長了尾音。
“是的,卡蘭的島上,有兩位神靈在搏鬥。鬧哄哄,亂糟糟。”
格薩爾點了點額角,“目前看來,佔上風的是——”
“沒有,我們的舊神,沒有佔到上風。”
船支繼續在航行,兩位神靈的戰鬥不被這一船人看見,但是仍然在海平線以下持續著。
在安靜的海面上,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
“亞登。”格薩爾對這個很是異類的先知感到好奇,盡管他認識的先知都是異類,亞登不同的地方是,多數先知都在強調自己是異類,而亞登不同,亞登一直裝著自己是正常人。
“亞登!”格薩爾又吼了一聲。
亞登還在沉浸在只有他看見的神靈搏鬥中出神。
格薩爾踢了他一腳。
亞登沒有感覺到痛,他像希瑞一樣瞪著明朗又亢奮的眼睛對著格薩爾說,“有一個神逃了,逃得很快,以至於我沒有看見是舊神還是新神。”
“所以誰在賜福卡蘭群島,終於有了定論。”
“說不準,要看逃走的這位神靈還會不會回來。”
孤島之王有點厭煩了關於神靈的討論,認識專精雜耍的渡鴉奧威爾之後,與神相關的東西,他都開始討厭。
“你是怎麽通過飛鳥來進行佔卜的?”
“我都說了,我記不得事情的過程,隻記得說過了什麽話,對誰說,還有被佔卜的人是誰。”
“那個。”格薩爾指了指船尾的傑洛特,“傑洛特。你曾經怎麽對他佔卜的。”
“誰是傑洛特。”亞登順著手勢的指引看著傑洛特,“哦,我知道他,傑洛特,我對泰格維森說,白鴿的雙爪斷落在矮木。”
“沒錯!”傑洛特像聽到一個笑話一樣大吼,“我把財富藏在矮木林裡,被泰格維森找到了!”
“這麽簡單。”
“當然沒這麽簡單。並不是所有人的命運都值得飛鳥攜帶,也不是每一個攜帶著命運的飛鳥能被我看到。我的佔卜多數時候是巧合。那個人詢問我他的因果,而這時一個攜帶著他因果的飛鳥飛過,最重要的是,這個時候我恰好注意到了飛鳥,只有這三個條件達成,我才成佔卜。”
“我感覺你不是佔卜。”格薩爾王說。
“對,我也感覺我不是。我是在神靈的啟發下,在特定的時間,對特定的人,說特定的話。我說的都是巧合,命中注定的巧合。”
“格薩爾王。 ”男孩稚嫩的聲音響起來。
“怎麽?”
“我們是要去哪裡啊?”
“孤島。”
“你看看。”希瑞指著海。
格薩爾看了看海洋,船頭火把照亮的海域如此熟悉,他無奈的笑了笑,因為對亞登的佔卜技術有些興趣,他竟然忘記了指揮方向,而一向堅定又保持著絕對自信的傑洛特,把船劃到了原來觀察神靈交戰的位置。
“這片海都在告訴我,它們問著,怎麽又回來了,哭泣的,悲傷的,頑皮的,蠻橫的海面都在一齊問我,你們怎麽又回來了。”
“你果然認識海。”
“可能是因為我太渴望大海了吧。每一個波瀾和浪花,對我來說都很新奇,尤其是看到你的時候,你來到父親的島的時候,我聽到他們喊你的名字,格薩爾,我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有了登上你戰船的想法。”
你天生屬於孤島,格薩爾心中說道。
孤島之王吼停了傑洛特發瘋一樣的劃槳,他讓男孩閉上眼睛,在他耳邊低語。
“聽聽島嶼對你的召喚,往聲音最強烈的方向去,輕輕告訴大海你最想去的地方,大海會讓船到達那裡。”
格薩爾決定了,他要在最危險的夜航中,讓希瑞來指揮船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