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莎不明所以,但也猜得到,沈魚現在忙的的事情八成和君凌有關。她想要跟去,被沈魚不動聲色地按住了。
“莎莎,給你看著這個,別讓它斷魔力了。”沈魚拿出一塊石頭,和當初梅風亭啟動馬車上的防護罩是一類的東西,這種晶石才是靈網通訊造價昂貴的核心。
“哦好。”蕭莎接過那個靈網終端設備的控制權,雖然她並沒有進入那個頻道,但是也知道這個東西好像很重要。
沈靜仙疑惑,這是自動設備吧?運行期間,需要看護嗎?大人的事情,不明覺厲,完全不敢吭聲。
沈魚愛憐地摸摸兩個女孩的頭髮:“等我回來,別怕。”
這邊有臨時征用的教廷最強護衛,他很放心;而接下來的事情,可不適合給小孩子看!
挑一豆燈籠,沈魚踏著月光,就像個趕赴戀人約會的少年郎。撩開簾幕,也同時撩動了不知何處的少女心。
白巫妖從沒見過這樣的他,一時間竟然愣住了,不知該癡迷還是該警惕?
獨孤行卻自覺地退後,心裡感到一陣悲哀:即使是當初跟著冥帝東征,在最殘酷的魔族戰場上,掌門師尊也從未沒有過這樣嗜血和瘋狂。
沈魚是個成天掛著屬於高人的公式化假笑的人,這種過度壓製憤怒而造成的、非正常的撩人和禁欲感,百分之百是瘋了!
梅風亭是他的枷鎖,也是他的底線。
現在的沈魚,沒有底線!
“給我。”沈魚對獨孤行招手,拽過繩子上面捆著的凋零生物,順手提起她的頭髮,用稀有的溫柔去撫摸她的臉。
“來吧,說說,‘叛界者’的詛咒怎麽又出現了?”
“……”老娘嘴裡還塞著東西呢。
沈魚察覺,也是一時失笑,扯掉那些布條,這才注意到白巫妖的慘狀。看來,自己乖巧的大徒弟,好像在完成任務時夾帶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呀!
真是可喜可賀——他還以為西北西的性格,要向著無愛無恨、無欲無求的奇怪方向發展了呢。
雖然沈魚向蕭莎介紹了凋零詛咒的原理,但是他還有件事沒說,就是凋零詛咒的來歷。
他又不是神,他怎麽知道這是神的技能?因為在一百年前,魔族的某個神位強者,創造了凋零詛咒,專門用來對付衛汐冥。
魔族生性極其驕傲,從來隻使用自己強悍的身體和元素魔法。讓人沒想到的是,魔族的神也研究了人類專屬的靈術,研究了“生死界”和凋零力量之間的關系!
那位魔族的新生神,因為沉溺於打破生死界限的快感,拋棄信仰,成為了“叛界者”。這也造成了魔族戰線最終的崩潰——那些塵封的歷史和眼下無關,暫且按下不表。
只有一點是確認的:任何人類身上,凋零詛咒都是無解的!沈魚慶幸中咒的是君凌,而不是梅風亭,否則……不,沒有否則。
所以,他現在為何會如此瘋狂的報復,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從梅風亭腦殼上那個洞開始,這是第二次疑似神位出手!
沈魚在反思。難道他的思考方向錯了,讓阿亭昏迷不醒的,也是類似於詛咒的、無形無跡的東西嗎?!難道有誰研究了新的詛咒術?
他捧著白巫妖蒼白如瓷器的臉,認真地端詳,似乎要從手裡這半個魔族身上,看出什麽花來。
白巫妖神色複雜地看著他,這張臉無論見多少次,她都會感到癡迷其中……但是直到現在,她才恍然發覺,
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男人。 他在想什麽?白巫妖茫然。
她在想什麽?沈魚也在思考:魔族到底是怎麽產生的呢?這個種族,怎麽就這麽不安分呢?
“說吧,這次的凋零詛咒,和你有關系嗎?”
“絕對沒有!符紙已經銷毀了,魔族沒有庫存!”白巫妖回神,趕緊回答,“不信你可以問昔落姐姐!她會為我作保證的!”
魔女昔落,是唯一存留的純血魔族,住在通天塔已經一百多年。這一位倒是有足夠的地位,只不過……
沈魚幽幽地歎息。屬於生人的氣息,輕輕拂在她臉上,白巫妖卻沒有感受到一絲暖意。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沈魚摩挲著她光亮的頭髮,語重心長,仿佛在教導小輩一般:“你知道,為什麽你作為凋零生物,卻可以一直掌握埃斯澤的權力嗎?”
白巫妖不解。她自己的奮鬥歷程,無非就是魔族在那個繁華都市裡的權力爭奪……這有什麽不清楚的?
但沈魚等著她回答,她只能回答:“因為昔落小姐是僅存的魔族,埃斯澤的法師協會和商會,需要一個管理者。”
埃斯澤是座很有意思的城市:它原本是魔族貴族們聚集的法師之城,後來因為他們大多很富有,才讓這裡發展成商業城市。
長達幾百年的魔族殖民過程中,埃斯澤,產生了大量有資本、有實力的商業團體!
冥帝東征之前, 白巫妖就以魔族貴族——“斯若斯”家族正統繼承人的身份,整合了埃斯澤的大量商會,又在“淨魔之夜”前夕宣布保持中立,這才最終站穩了腳跟。
——這就是她以為的,自己的奮鬥。
沈魚悲憫地看著她,就像看一只在孩童手中徒勞掙扎的爬蟲。
“你好像一直都沒有搞明白。你,坎蓓兒·斯若斯,作為凋零生物才是第一身份,其次才是魔族出身。”
“這有什麽區別?”魔族已經沒有資格在意血統純度了,只看立場的話,自己永遠是魔族。
“區別很大啊。”沈魚笑盈盈,“你以為,你是因為什麽活著?”
白巫妖不說話。她以為自己知道——初到埃斯澤的那些年,雖然是貴族斯若斯的大小姐,卻得時刻遮掩自己的凋零生物身份。那些不斷勾心鬥角、爭權奪利、精密謀劃的日子,她曾經以為那就是自己勝利的基石。
但是現在她發現,好像有哪裡,從剛開始就不對。
沈魚卻不願意好好解答她的疑惑,而是像連珠炮一樣,問了一些毫不相乾的問題。
“你以為,明靈125年,《智慧凋零生物和解約定》是誰最先提出來的?”
“為什麽冥帝發現你的生存形態之後,追殺了你幾十年?為什麽,他殺了你三次,沒有再去追究你不死不滅的原因,而是放過了你?”
某位仙長舉著的手感到累了,把她放下來,像玩布娃娃一樣拍了拍她的腦袋。
“這都是因為阿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