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
獨孤行是個外表看起來很落拓的中年劍客,清瘦高挑,稍微邋遢,卻顯出一種不羈和灑脫。
他沒有西北西那種拒人千裡的貴族少年氣,也沒有東方城的一派宗師氣,反而,和地球上的某些搖滾樂手,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種氣質,對不太成熟的少女有很大的殺傷力。這也讓靈山劍宗每月的宗主講壇,成了靈山美女雲集的盛會。
就像靈山法宗的宗主講壇,前幾排通常被懷春少年霸佔一樣……宗主的人格魅力,極大地代表了本宗派的對外形象!
這也是當初西北西,在靈山派沒有擔任宗主的原因之一。靈山三宗,宗主都是名人。
獨孤行,正在放風箏。
這個風箏很特殊,它頂端是一個小型的法器,在靈術師的操作下,可以漂浮7天。這個法器連接著的,就是風箏的本體——超大號的黑白雙魚旗幟,直徑接近兩米!
黑白雙魚,是靈山派的旗幟,也是白魚圖書館的徽章。
沈魚親自設計了這個大號的風箏,包括它的骨架,結構……雖然他現在,已經把這事完全忘掉了。
某位仙師是真的在擔心,君凌他們找不到會場怎麽辦?忘了告訴他們集合地點,真的是失策……
38.2
三十三個超大的靈山派標志,形成一串,緩緩地升上了天空。
獨孤行手裡,控制著一卷巨大的線軸——那風箏線晶瑩剔透,是經過煉製的特殊繩索,盤卷在一個巨大的線軸上,由兩個靈山弟子扛到這裡。
包括他身旁的兩個法宗弟子,兩個仙宗弟子,都是特地帶來操控風箏的!這幾個名額,差點兒被宗派內部搶破了頭。
畢竟這次新秀魔武會,世界矚目也不為過,能得到公費觀賽的機會,真的不容易啊!獨孤行也知道年輕弟子的想法,所以在經費充足的情況下,絕不吝惜用人。
風箏是很沉重的,升空時,需要一些風力吹動。兩個法宗弟子是經過挑選的風系精通者,這時候小心又熟練地操縱起風元素。
思定山山脈和緩,並不高險,最高峰和盆湖水平面相差不過三千米。
而這串風箏,總長度已經達到了一千五百米!
碎心岩這個地方,緊鄰著殺龍口。的特殊地貌形成了一個狹窄的風口。在這個地方放風箏,只要把主體放上高空,幾乎不需照看,就可以一直漂浮。
憑借頂端法器負責指引方向、保持平衡,這串風箏,可以指引附近所有的人,聚集到這裡!
畢竟,“冥帝”衛汐冥,有句傳遍大陸的名言:“只要你飛的夠高,全世界都能看見你!”
這話由他這樣的強者說出來,十分勵志,這也讓冥帝成為所有胸懷大志的年輕人的偶像。
在魔武會上用這樣的路標,真是再合適不過。獨孤行對師尊的這個創意,佩服的是五體投地,他也用盡了全力,把這件事做到了最好。
隨著山裡霧氣散去,這串風箏,在湛藍的天空中格外顯眼。讓已經走在路上的參賽者,精神全都為之一振!
赫希爾小分隊因為碰到了沈魚,早早地遠離了火場。但是,他們還是沒能完成任務,只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疑似2033哨所的遺跡……
沒有辦法,他們只能繼續趕路,穿過山火范圍,所見之處,讓他們觸目驚心。就在他們重新評估此行危險程度的時候,他們看到了雙魚風箏。
憑借虛無之體,
進入空間裂縫,才得以逃脫的憶江南宮四人小隊,更是十分狼狽。因為倉促中拋棄了行李,他們連最基礎的避瘴丸都沒有了! 若不是靠著法師墨蓮央,用光-能轉換法陣,時不時地淨化一下身體,他們早就被山裡的毒氣和凋零之氣侵入,失去了理智……
還有更多的,從培中郡方向過來的參賽者、觀賽者,也都在最後這一段的叢林裡,謹慎地行進著。
沈魚也看見了,本想快點趕路找到君凌的他,終於放了心。
“嗯……不愧是我,早就想好了辦法。”獨孤行做的不錯,仙師很滿意。
“不愧是靈山派,好創意,好手筆。”
同時,在拍手叫絕的,還有榴春熙。
他使用傳送陣到培中,再轉道而來,一直坐在一個滑竿上。這滑竿由四個人抬著,還搭了一個遮陽棚,坐起來穩當又舒適。
滑竿的旁邊跟著兩個年輕人,都很精神,走起路來下盤穩定,身手應該也很不錯。
“老師,聽說我們的參賽隊,遇到了穿越者,是地球公司的隊伍嗎?”
“不是,已經打聽清楚了。”榴春熙仰躺著愜意地說,“地球公司的參賽隊有兩個,但是跟我們一樣,都是從培中過來的!”
“那墨蓮央他們遇到的,又是誰?”
“一定是其他的穿越者了。難得有穿越者不被那群蛀蟲蠱惑,沒有加入那個破公司,真是有志向啊!”榴春熙摸了摸自己的兩撇胡子,突然坐了起來。
“看來咱們得快點了,那裡應該還有新鮮的事情,可以讓我驚喜一下!”
38.3
隨著風箏緩緩升上高空,繩子逐漸繃緊,早就有經驗豐富的劍宗的弟子,接手了控制線軸。
但是獨孤行依然在偷懶,劍宗弟子在扎營地,在魔武會期間,這些營地會成為選手和觀賽者的住宿場所。後續的物資,也有弟子在源源不斷地送來了。
獨孤行的身邊,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年輕人。
這是他曾經的徒弟,也是現在的赫希爾教烙印牧師,駐守翡翠城主將、城主,南宮慈!
他背著手,看著風箏問年輕人:“城主,你看在下這風箏,放得可好?”
輪椅上的年輕人,有著和他差不多的落拓氣質。
南宮慈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師父……”
“不敢當!”獨孤行冷哼一聲,“靈山劍宗小門小戶,怎配讓城主叫我師父!”
南宮慈閉了嘴。他這次是作為守林人的代表,參加觀禮,主要考察魔武會上的青年才俊,有沒有什麽好苗子。
同時,因為熟悉山林防線地形,他也負責物資運送!靈山派進行這樣的活動,不可能不和守林人合作,南宮慈主動申請,承擔了這個任務。
為了和師父緩和一下關系,他特地提早來了營地,但是師父現在好像依然很生氣!
南宮慈,也是個經歷過風浪的年輕人。
他少年學劍,小有所成,卻攤上一個為人狠毒的親生父親!他做事太絕,惹了仇家,仇家找不到他父親,就把南宮慈擄走。
七天之後,他的雙足腳筋都被挑斷,同時用火焰燒毀了。他已經徹底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內功也盡數被廢……
從那以後,南宮慈選擇接受赫希爾烙印,成為了一個牧師。
南宮慈也已經三年沒見到師父了——上一次,還是在他的烙印儀式上,獨孤行把之前屬於南宮慈的佩劍給斬斷了。
南宮慈心懷愧疚。自己沒有接受師父給自己安排的飛劍之道,而是直接選擇了改換職業,這傷透了獨孤行的心!
但是,就南宮慈心裡,仍然認獨孤行是自己的師父,認可靈山派是自己的師門!
信仰和門派,本就是兩種不衝突的東西;但是獨孤行是很古板的武林人,即使已經是脫凡境界,也很注重門人弟子的歸屬。
靈山劍宗,不允許接受赫希爾教烙印,因為這會影響劍客修行的專一性!
而現在,靈山劍宗宗主唯一的入門弟子,卻投向了赫希爾教的懷抱?
雖然靈山和赫希爾教會的關系還不錯,但是南宮慈這個行為,無疑讓本就人才凋零的劍宗,更加處境艱難。
所以,只要想到自己的前弟子,獨孤行就很不痛快。
南宮慈歎息。
師父啊,你什麽時候才能明白?你死守不放的這個禁令,才是劍宗弟子逐年減少的根本原因啊……
近幾十年,魔法興起,劍術沒落,很多劍客都得不到太好的傳承。大量的劍客都是混得不太好的冒險者,他們為了省一些找牧師的錢,都會接受一個赫希爾教烙印。
雖然這會讓劍客的專注,降低很多,但一個殘酷的事實是:大部分人,本來就沒有什麽天賦,即使再專注,也不可能有頂尖成就的!
靈山的弟子,對此也很清楚。這個規矩,還是當初梅風亭做第一任宗主的時候,設下的規矩,那時候大陸上劍客如雲,高手遍布!每個人,都懷揣著成為強者的夢想……
而現在呢?劍道都已經沒落了,學習魔法或者接受赫希爾聖印,才是延長修煉壽命,性價比最高的領域啊!
一旁剛剛閑下來的法宗弟子,都聽到了兩個人的談話。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但是他倆甚至不敢問,自己能不能離開?
幸好,翡翠城帶來的幾個帳房先生,跑過來在南宮慈耳邊嘀咕了幾句,才打破了這個緊張的氣氛。
南宮慈聽完屬下的匯報,恭敬地對獨孤行說:“師父,我離開一下,去清點一下那邊的物資。”
他想著,自己先躲開一點也好,讓師父消消氣吧!
獨孤行瞥了他一眼:“城主請便。”
他竟然沒說“不敢當”,南宮慈竟然覺得有點開心。
雖然獨孤行只是忘了……他並不是那種禮數周到的人,因為工作關系必須和睦相處,卻又想刻意保持生疏,他也很難受的!
兩個法宗弟子這才感覺,身上的重擔好像終於卸下來了!那個控制線軸的劍宗弟子,看了看他們這個樣子,很是好笑,互相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對這種尷尬,他們劍宗的人,都已經習慣啦!
甚至,他很知足,這倆人能和平相處就不錯了……
南宮師兄接受烙印之後,特地回來跟宗主謝罪。那一次,獨孤行氣得劍氣亂飛,整個劍宗,桌椅亂扔、杯盤橫飛……要不是沈魚出現,劍宗的山門,都得被他拆掉!
擁有這樣和平寧靜的下午,是多麽的不容易啊!劍宗弟子一邊放著風箏,一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