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白巫妖心情很不好。尤其是,看到破陣的只是幾個剛入門的小鬼……就是這幾個小鬼,讓自己失去了和沈先生獨處的機會!這機會百年一遇,他們搗亂得真不是時候!
她心情不好,隻想把怒火發泄在他們身上。反正,她的任務,本來就是攔截、測試!
“哪裡來的無知小輩,毀我陣法一時,就想平安離開嗎?”
她故意掩飾了自己本來的聲音。叢林裡人多眼雜,自己也算是名人,還是稍微有點怕認出來的!
君凌上前一步,和蕭莎並列,橫在陣型最前方,喝問:“什麽人?!”
定睛向前看去,前面的樹影間,有一個黑鬥篷、蓋著兜帽的人,從鬥篷裡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握著一杆形狀極古的魔杖。
雖然是站在他們前方,但是那聲音,卻是從四面八方傳來。魔音貫耳一樣,讓人氣血煩躁,這是先給了君凌他們一個下馬威!
“我們誤入陣法,被困多日,自行脫困,前輩可是不許嗎?”君凌和蕭莎換位了三次,嚴防死守,他嘴裡卻說個不停。
“毀陣而出是我們的本事,您稱我們是小輩,卻親自出手攔截,真是好不要臉!”
“放肆!”對方法杖一揮,一股冰寒之氣迎面撲來,卻不是什麽法術,而是威懾。
白巫妖見面兩句就被氣著,也懶得再廢話:“小子牙尖嘴利!過我這一關,放你們出陣,請!”
本來是過十招即可,白巫妖有心教訓,竟是沒有許諾。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黎佳的表情十分嚴峻。
沈靜仙一見面,就祭出了本命靈鏡,對君凌微微搖頭示意:打不過,得跑!
君凌怒極而笑,人不要臉,真的可以天下無敵啊!
他心裡三分火起。聽那說話聲音,雖是經過掩飾,也是異常蒼老。不知多少歲的老不死,跑來堵他們幾個低階修者,不要臉三個字,此人當之無愧!
“看招!”白巫妖本是以強凌弱,就沒有偷襲,而是先出言提醒。
君凌他們本來就是全神戒備,剛才迎面凍氣襲來,他和蕭莎已經把兩個法系護在身後。
隨著黑鬥篷法杖點出,一條一米粗的冰柱,凌空向他們轟擊而來!在冰柱的頂端,一個隱約的龍頭已經成型,血口怒張之間,似有咆哮之聲,來勢洶洶。
“破法!”君凌出手就是傳承劍術。魂切刃卷上冰柱,瞬間絞碎了冰龍的頭部!但是冰柱是水元素凝結而成,一擊不成,當即碎裂。空氣中濕氣彌漫,又有凝結之意。
蕭莎也出劍,掃開了殘余的冰渣,余力震得她虎口疼痛,若不是稍有實戰經驗,長劍幾乎脫手!
冰龍的力量十分強大!幸虧是君凌,用奇刃魂切與之硬碰硬,才堪堪接住。
君凌對拚了這一記,握劍的手也被震得酸麻。他心裡火氣不小,手裡沒停,嘴上更不停!
“喲喲喲,何方前輩這麽紆尊降貴啊?”他故意嘲諷,語氣也是陰陽怪氣,“說出來讓大爺我聽聽,也好給您這美名,滿天下的傳揚一下!”
黑鬥篷冷哼,聲音還是四面八方傳來:“小子何必張狂!再不出全力,就憑這等雕蟲小技,還想有命離開?”
“他怎麽知道我沒出全力!”君凌對隊友嘀咕。不是不出,沈靜仙在後面偷摸醞釀大招,被他身高擋的嚴嚴實實。
法師強歸強,這階段卻都要讀條。不到境界,稍微厲害點兒的法術,
都很難瞬發!即使是西北西愛用的冰凍和風刃,若不是范圍小、殺傷弱,也不可能放的那麽隱蔽! 蕭莎跟君凌一樣,也很驚訝:“他怎麽知道我也沒出全力!”
“小傻,大小王。”君凌迅速交流,蕭莎點頭,從旁邊繞側路接近黑鬥篷。
打法師還是得靠近身突襲,尤其是對方似乎站樁。前輩畢竟是前輩,和小輩正面對戰,還要四處遊走放風箏,姿態可就太猥瑣了。
黑鬥篷魔杖再點,第二個法術醞釀。樹林間,連外行人都能感受到元素在凝結。
這回跟冰龍不一樣,不是水元素,而是肉眼不可見的東西——溫度急速降低,一些靠近地面的草葉,已經像速凍蔬菜一樣瞬間脫水!
連周遭的空氣都失去了溫度,那寒冷,自腳下而生,向四周而擴,君凌呼吸之間已經產生了霧氣。
這招君凌擋不下,他也沒打算擋。“大小王”是他們之間的暗號,蕭莎一繞側路,他就健步衝出,魂切刃劍光閃動。
那劍光,並不是很明顯,卻是銳氣逼人!魂切外表灰暗,即使全力出手,看起來威脅也不是很大。再加上變化多端的重量,乃是一等一的陰人上品。
他直勾勾地衝過來,讓白巫妖非常不屑。她甚至想用法杖直接架住這一擊,反正她的法杖是冰火玄鐵所製,以凋零生物的身體強度,拚力量不會怕了他!
當然,這只是她想想,還不會真的那樣托大。迎面這劍光好像有點眼熟……
白巫妖沒有想太多,她的法杖已經吸收了周圍的溫度,就等著下一擊全部釋放出來。既然這小子嘴裡胡說八道,又莽撞冒進,那就讓你先嘗嘗滋味!
前兩招都是面,這一招是點!溫度,最精純的溫度,空氣中沒有可燃物,但是樹林裡有,君凌身上更是有很多!
魂切在身前旋轉開路,掃蕩了遮擋視線的枝葉,君凌在劍光中看到,黑鬥篷的身影似乎扭曲了一下。
就像炎炎夏日,遠處被曬得油亮的柏油馬路上,被扭曲的往來車影。君凌心生警惕,腳下一點,改衝為撲,整個人化作一條螺旋,由魂切刃帶動。
這一招,也是傳承中使用率非常高的一招,由魂切內部分布不均勻的重力,帶動整個劍身的旋轉。君凌不知道名字,但是練過之後,親切地叫它“五檔電風扇”。
他整個人,也像電風扇一樣,螺旋衝突,馬上就到了黑鬥篷面前。同時,君凌聽見幾聲滴滴滴的報警,是魂切刃傳來的反饋。
“警告!芯片過熱!系統即將進入休眠模式!”
君凌咬牙,卻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保持去勢!重力法則是傳承的部分,不依賴魂切刃的詭異系統就能啟動,至於反重力模塊……破了幻陣之後,功能只剩下15%了,休眠就休眠吧!
魂切刃已經把無形的熱浪攪碎了,那些能量四處飛散,殘余的熱量,輕易點燃了他周圍的樹枝,甚至連君凌的發梢都被烤焦了!
青枝濕潤,高溫雖燃,但是逐漸起了煙霧,叢林中開始彌漫嗆人的焦味。白巫妖很不高興,這燒東西的味道,讓她想起自己被火化的感覺。
她能用元素魔法,但是凋零生物天生害怕燃燒。就是因為這樣,第一次靈能潮汐之後,沉大陸的喪俗都是以火葬為主。
而像她這樣死過一次,卻墮落為凋零生物的東西,大部分都是生時境界高深,死後熬過了火化。
白巫妖喜歡控制溫度,但是不喜歡用火焰。否則,只要讀一個冰火雙龍卷,她有把握一招讓這方圓十裡沒有活物!
冷靜,白巫妖想,自己畢竟不是來殺人的……
黎佳手裡的法杖,也不是什麽近年流行的款式。近百年興起的短杖,是手柄粗、尖端細,有助於節約材料,使用起來也更方便。
但是他的法杖,手柄處最細,是長杖的樣式。在尖端,有一個類似於鳥嘴的雕刻,他隨手一點,看不見的熱量從鳥嘴尖端迸發,向四周擴散而去。
極寒與極溫,在他腳下碰撞。剛剛冰凍的部分,被熱量蒸發,冰渣片片碎裂,水元素潰散,消失無蹤。
這還沒有停止,地面繼續著變化——他和白巫妖不一樣,他挺喜歡放火的。
身為守林人,護林是他日常的職責。黎佳不敢太過囂張,否則,負責植樹的工程部會削了他的腦袋!
值此生死存亡之際,黎佳全力放火,心中獰笑:這剪都剪不光的瘋林子,蚊蟲滋生,老子看不爽很久了!
“地獄熔岩?你還是守林人?”白巫妖也詫異,她聽了這幾個人的談話,這小子不是2033哨所的人嗎?竟然一點兒不珍惜林木!
地獄熔岩是大規模燒傷性法術,通常不用於殺人,隻用於放火。
此術一出,持續到施術者結束為止,附近的溫度,很難再被她掌控!即使她的實力比這幾個孩子高很多,也很難再輕易地進行冰火轉換!
白巫妖對水火法術的研習是最精深的。四元素風水火土,專精兩門可成高手,專精三門是一方豪強。
水火是兩種極其不和諧的元素,白巫妖卻能將其隨意轉換、融會貫通。若不論暗殺,僅看實力,他甚至強於西北西和東方城,可與靈山法宗宗主一戰!
遍地的熔岩,開始腐蝕地面,有人說這是禁術,還有傳言是魔族從培落海的地獄裡帶來的法術。
白巫妖了解,禁術之說過於誇張,因為這個法術的威力和使用者修行直接掛鉤;但是作為持續性的范圍魔法,它擾亂的,是周遭的元素平衡。
如果這個東西繼續蔓延, 鋪展超過千米范圍,即使沈魚親臨,也放不出剛才那樣的冰龍卷!
水火無情,尤其是深林多木,熔岩更是逐漸吞噬壯大。更煩人的是,如果放任他這樣下去,火勢難撲,林子裡的空間轉門,都有被破的危險!
白巫妖十分惱火。那個布置靈陣的家夥呢,怎麽還不出手?還不趕緊過來進行神格測試,她好騰出手來,修補空間轉門!
“嫡傳”的人難道真準備隔岸觀火,讓自己把這些小輩弄的半死不活?如果這些人身後師長足夠強大,即使殺掉他們,自己的身份也會暴露!
大意了。“嫡傳”一脈歷史悠久,向來神龍無尾,合作之初自己就應該留些把柄的。
白巫妖的魔力,大部分都用來維持法陣的運行,導致她面對幾個小輩,也感覺棘手起來。
不行,要留手。白巫妖抿唇,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約定好的人沒有出現,她甚至不知該怎麽聯絡對方。
就在這一走神的瞬間,一道犀利的劍光,破開了她的常駐防護盾,森冷的寒意,讓白巫妖渾身毛發炸起!
“有弱點。”法師的盾,是有重點的防禦,並不是什麽金鍾罩鐵布衫。蕭莎的劍,就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避開了它防護最堅固的部分。
甚至,借著君凌的吸引,她繞開了白巫妖的視線,直接從視野死角突入。
智者千防,萬有一疏;如果有人能逮到這個疏漏,那只會是蕭莎!
刁鑽、果斷、下手狠,這是她的人,也是她的劍法。
蕭莎的雙眼中,閃爍著隻屬於蕭殺的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