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
“蕭莎,你怎麽了?”黎佳發現了女孩有異常,關心地扶住了她。
蕭莎很痛苦地彎下腰,雙手抱著頭。君凌和沈靜仙也圍上來,慢慢地等她這陣痛苦的感覺過去,大家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剛才頭有點痛。”蕭莎長呼了一口氣,“我沒事,不用管我。”這是對黎佳說的,很是客氣。
然後她拽了君凌的袖子,壓低了聲音說:“師兄,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嚇!!”君凌馬上跳到她身邊,“不是那什麽……之前的事情吧?”
蕭莎表情嚴肅,就是的。她拽著君凌,到一旁嘀嘀咕咕。
“有機器滴滴滴的一直在響,燈光很亮,還有……”蕭莎想起剛才那個閃回的場景,又開始頭痛。“感覺很煩躁,很煩很煩。”
“哦,那應該不會有事了。放輕松點,只是你穿越之前的一些記憶。”君凌想了想,煩躁的感覺,難道是內分泌失調?
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放心,需要給小傻打個預防針。
“傻啊,如果哪天,你想起了自己死之前的事情,請務必不要害怕。”君凌從沒有用過這種嚴肅的語氣,他很是不習慣地撓了撓頭,“我也看過同樣的記憶,我懂你,所以不要害怕。”
蕭莎愣住了,他說懂?我?
她看了君凌好久。這張臉上,還留著從火場衝出來的一些黑灰,表情帶著很勉強,很樸實的凝重感。
蕭莎被他這樣子給逗笑了:“是,師兄。”
35.2
倆人嘀嘀咕咕回來,黎佳正在和小仙兒玩猜拳。他鬼鬼祟祟地,蹭到君凌身邊,拽過他的肩膀。
“君凌兄弟,我說,咱們也是共過生死的隊友了,不需要這麽防備我吧?”
蕭莎的身體不舒服,竟然專門拉了君凌去講,這不正常!女孩子的秘密,不是應該和女孩子講嗎?
“只是一起逃個命,你別這麽自來熟!”君凌狐疑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麽?”
“蕭莎和仙兒都是你師妹嗎?”他可是聽見了,倆女孩一口一個師兄叫的親切。
“怎麽了?”
“她有男朋友沒?”黎佳對著他擠眉弄眼,瘋狂暗示。
君凌一愣,他還沒從看女孩的角度看待過小傻。但是黎佳這樣子,實在是有些猥瑣,讓他忍不住潑上一盆冷水:“她一心學劍,你還是別想了。”
“哦,沒有啊,那就行。”黎佳卻是另一個角度理解的,“咱們還要參加魔武會呢,有的是機會!”
“我還沒同意呢!”君凌趕緊推開他:“一個法師而已,這麽會闖禍,誰願意跟你組隊啊!”
黎佳舔著臉,追上去:“看你說的,距離報道沒幾天了,你們上哪兒找隊友去!”
蕭莎不知道他們說啥,只聽到了最後這一句,卻還是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刀:“其實我們隊伍,現在更缺牧師。”
君凌馬上接過話茬:“對啊對啊,不知道英他們的隊伍怎麽樣了?他們帶了倆牧師呢,能不能借我們一個啊!”
“我會治療的!君凌,你知道的,我神術玩的賊溜!”沒人理他,他又貼到蕭莎旁邊:“你真的沒事兒吧?你也是穿越者嗎?”
“我不是!”蕭莎趕忙跳開,和他保持距離,但是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有點懵。
誰提過穿越者的事嗎?包括君凌的身份……他們雖然沒有刻意掩飾,但是畢竟才認識不到半天,
不能這點兒防備都沒有。 他怎麽就發現了!
還是君凌反應快,聽到這話的瞬間,就已經拔劍。他劍柄稍微出鞘,用那半截利刃,架在黎佳的脖子上:“你是什麽人?!”
看不出來,這個青年人,也一直在揣摩他們的身份,甚至已經推測出他們這幾個人裡,有穿越者存在。
想來,這個青年獨自出現在叢林裡,身份就非常可疑!難道是故意來接近他們?
“冷靜,我是守林人啊。”黎佳舉起雙手,“君凌兄弟,你是穿越者,我覺得是個稍微聰明點的人就看得出來,你不需要這麽緊張。”
“我是,她們並不是。”君凌也知道,自己很難不露餡,但蕭莎的事他不想宣揚。“這和你沒有關系,不要再多問了!”
“我不問,再也不問了。”黎佳從善如流,賭咒發誓地保證。“說起穿越者,我有個朋友,如果穿越者有什麽生理和心理上的健康問題,可以去找他。”
“朋友?你還認識穿越者朋友?”君凌也挺新奇,放下了劍,看黎佳從身上摸摸找找,掏出來一張名片。
和沈魚喜歡用的名帖不同,樣式上,這是真正的名片。黑底金字,很簡約的款式。
君凌帶著好奇心,拿過來看了一眼,只見正中間的一行字,就寫著“憶江南宮,計寧”。
“我【地球粗口】!”這一回,君凌的劍,直接出鞘!
極度危險!極度危險!極度危險!——重要的事情重複三遍,君凌還記得那兩個姑娘,張婉、清水和子……
“說吧!你接近我們,到底有什麽目的?!”君凌一把就架住了黎佳的手,法師的體力,根本沒法反抗。他拿著那張名片,問:“你和這個人什麽關系?”
“只是個普通朋友……”黎佳苦笑,“之前他在這邊,收集魔獸的資料,在哨所借住了幾天。”
沈靜仙湊過來,眨巴眼睛:“是一起睡過的關系。”
“別打岔!”君凌把她的腦袋按下去,盯著黎佳的臉:“在迷霧之上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什麽霧?”黎佳想了想,“魔法陣裡的霧?”
君凌是被一個不明人物給拍下來的,這件事,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別人。
“小傻,仙兒,咱們在法陣裡迷路十幾天,都沒碰見一個人。”君凌開始追根究底,“為什麽我掉下來之後,你就找過來了?”
他出現的時機,也未免太巧了!
“因為你破壞了法陣的一角。”黎佳解釋,“我已經說過,空間法陣的弱點是上方,你破壞掉之後,其實我們離得很近。”
君凌眯起眼睛,語帶威脅:“但是,我在魔法陣的上方,被一個人給打下來了。你有沒有看到別的人呢?”
黎佳趕忙否認。君凌他們並沒有太高深的靈術和法術境界,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法陣疊靈陣的事情。否則,這個人就會顯得更加可疑!
“在這之前,你在做什麽?”蕭莎也提出了疑問,“你一個人,沒帶多少物資,是怎麽活下來的?”
“姐姐,我才迷路三天而已!”黎佳喊冤,“林子裡有的是水,還有一些野果子,你們也吃過的吧?”
“那好,既然你才在林子裡三天,那你應該發現了,有一棵野山松,上面的送塔被我們摘光了,很明顯的那一棵。”
黎佳神情緊張,回憶,“我想不起來,我哪會在意樹上有沒有松塔。”
君凌看了蕭莎一眼,有點無奈。並不存在這棵樹,他是訛詐,但似乎並不成功!
蕭莎想了想,問:“那你有沒有注意到,有一棵樹的樹乾,被刮去了一塊皮,上面被人劃了記號。”
這棵樹是存在的。他們三人走過的好幾圈回頭路,都和這棵樹有交集!
在發現迷路,開始做標記之後,他們就放棄了隱藏行跡。在那棵樹腳下,已經被踩出了幾條岔路,即使岔路最後都通向原地。
黎佳臉色一變,他還真的見過,只不過……
“我見過,被刮掉的樹皮有巴掌那麽大,有人做了記號。是你們做的標記嗎?”
“對,現在你告訴我,那個標記什麽樣。”
青年法師身上開始冒冷汗。君凌放開他的一隻手,踢開一塊土,“什麽樣的標記,畫出來!”
黎佳伸出手指,橫豎橫,豎……
他遲疑了一下,最後一筆橫畫下,停住。
“大概就是這樣吧?”
“你確定?”君凌眼神危險。
“我……”確定也好,不確定也罷,他無法知道,這個正字寫完,後面還有什麽。
蕭莎戳穿了他的謊言,露出笑意:“後面的,即使你是穿越者,也編不出來。”
黎佳被困絕對不止是三天。三天之前,他們在樹上,已經畫到了第七筆……
“你小子,果然沒說實話。”君凌被他徹底惹毛了。
身份不明,雖然一起遇險,一起逃命,但是,他可不想帶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
黎佳自稱守林人,放火燒山卻毫不猶豫,僅憑這一點,就敗光了君凌僅剩的好感。
雖然因為魔法陣的影響,附近的飛禽走獸已經跑掉了不少,但是樹林本身,就是對抗凋零的珍貴資源!在梅風亭傳達給他們的價值觀裡,對抗凋零,是天下之憂。
在君凌看來,黎佳的魔法水平相當不錯。他可不相信,當時只有地獄熔岩這一種辦法!
“行了,要麽你說實話,為什麽找上我,還有什麽目的,你跟憶江南宮有什麽關系。”君凌重新把黎佳按在地上,“要麽……”
君凌想到迷霧上方,馬上就要衝出去的自己,被那股大力斷掉了希望……他一發狠,威脅道:“要麽,我就想辦法讓你說!”
黎佳也無奈。他是說了一些謊,現在已經很難圓回來,只能死硬到底:“我說的都是實話。”
睜著眼睛說瞎話。君凌也是一股子怒火上了頭!
“行,咱們就看看誰更死硬。”君凌反剪了他的雙手,看了看附近,把黎佳的腦袋,一把按進了旁邊的積水裡。
沈靜仙受到了驚嚇:“師兄!”
“放心,不會弄死。”黎佳似乎不會水,掙扎的厲害,君凌手裡又加了點力氣。
法師大多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黎佳出於本能的掙扎,在君凌的鉗製下,毫無作用!
過了好一會兒,君凌才把他拎起來,這家夥已經嗆了一些水。他這個狼狽樣,也讓君凌的怒火,漸漸平息了一些。
自己是不是,一時怒血攻心,做的太過分了!這家夥雖然滿嘴跑火車、惹禍不嫌大,但畢竟還沒對他怎麽樣。
迷霧之上,那一擊有千鈞之力。現在看他這樣子,真的只是一個普通法師而已!
他不能僅憑自己的懷疑,就隨意折磨別人。君凌已經有點後悔了,任憑黎佳在那裡咳嗽,呆呆的不知怎麽辦。
蕭莎看出了他的猶豫,躍躍欲試道:“我來。”
她伸手搭著黎佳的脈搏,“沒關系的,離死還遠,還可以再多來幾輪。”
在清醒狀態下,支氣管內進水,會讓人有一種溺水感、瀕死感。基於這種原理,產生了一種逼供的方法,叫做水邢。
這種方法,簡單易行,不需要特殊的用具,卻可以達成很好的折磨效果。因為不仁道,在國際上都被禁止了。
嗯?我為什麽知道這些?甚至還有點想試試!
蕭莎心裡突然產生這樣的念頭,而且她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