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
“法杖和匕首……你是法刺客?”
龐加萊看了一眼貝爾羅莎,驚訝於對方的年輕美貌,不好意思地點頭,目光隻敢盯著地面。
這種反應,在第一次看到她的少年身上很常見。貝爾羅莎推測,他的年齡應該和外表差不多。但是為什麽這麽年輕的法師,也要做法刺客呢?跟風嗎?
“為什麽無認證?”直接詢問是最好的辦法。如果對方隱瞞,那她也沒有繼續揣測的必要了!
龐加萊的回答,出乎貝爾羅莎的意料之外:“被除名了。”
“你做的事……算了,我不想知道。法刺客算是一條成熟的路線,但是我看你的劍術水平,似乎並不如魔法高明。”
龐加萊也知曉自身的問題,被對方一言說破,也很是尷尬:“我……也是迫不得已。”
“看來你有自己的故事。”
“是我自己的選擇。”龐加萊臉上的紅暈退下去,重新恢復雪白。
貝爾羅莎點頭:“那就好。法刺客本來應該歸入劍士組,但是我看你的水平,還是去法師組吧!”
她拿出一個白色的牌子,這是元素法師的分組號碼牌,上面的編號已經到了12。現在的年輕人中,元素法師明顯比其他職業要多!
貝爾羅莎手裡拿著那個牌子,卻沒有直接遞給他,而是再次確認:“元素法師組競爭很激烈,如果你害怕,我也可以給你劍士組的牌子!”
龐加萊聽到這話,反而十分欣喜,向她鞠躬:“謝謝您!我更希望和元素法師戰鬥,拜托了!”
唉,真的是有故事啊!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少年有仇家,而且大概率是個元素法師!甚至,可能是通天塔的管理人員……
每個人都有恩怨。出於八卦心態,貝爾羅莎會稍微注意一下,但是並不會深究太多。
“彎刀客,這是你的。”她分發了兩個牌子,看著天色。
在她的感知力范圍裡,一個牧師還在爬山。看樣子,是不準備借助任何移動技巧,單純的想要用體能,戰勝這片山岩。
貝爾羅莎對這個人產生了興趣,俯身探出了平台邊緣,細細觀察。
43.2
已經是傍晚時分,沈魚終於到達了營地。
他費了點心思,才找到為了躲避山火、跑得太遠的西北西。三個年輕人的試煉,這就算是結束了,他也不著急,原地“整頓”了一下,才往這邊趕過來。
此時,他們師徒二人,可算是非常拉風!
沈魚就不說了。再普通的人,身邊飄著一口水晶棺材的時候,都會自帶一種不再普通的氣場!更何況沈仙師本來就是仙人之姿呢?
柔弱高挑的男子,帶著一口大棺材,遠遠走來——如仙似鬼,在這蒼茫暮色下,形成了頗有衝擊力的反差美感。
只有那些靈山弟子,在來人走近了之後,才發現這是他們的掌門師尊!
而西北西之所以引人注目,則是因為他身後背著的一些“行李”,那是幾條長槍一樣的蜘蛛腿。
上面的剛毛都被削掉了,但是那蛛腿的尖端,依然閃著鋒利的光芒!他手裡,還提著一隻黑白花紋的堅硬甲殼,包括捆綁身後蜘蛛腿的繩子,也是相對破碎的,帶有同樣黑白花紋的皮。
身後背著槍,手裡提著鍋,身上掛著皮。即使他身上的魔獸血,已經被清理乾淨,但是這一副風塵仆仆,向所有人昭示了他有怎樣的經歷。
趕來幫忙的那些守林人,
這時候正閑下來,紛紛對此二人報以強烈圍觀。 “這個花紋,沒看錯吧?是那隻狼毒蛛嗎?”
“這是誰啊!腦子有毛病嗎,跟那隻狼毒蛛過不去?”
“看門豬可真是倒霉,活了多少年了,怎麽惹上這麽個殺星!”
——那隻狼毒蛛,在附近守林人的心裡,其實連綽號都已經有了。若是凋零生物也能學靈術,可能要不了幾年,也快得道成仙啦!
算它倒霉,被君凌設計,盯上了西北西。否則再過一百年,它或許真的有希望,成為胡原或者白巫妖一類的智慧生物……
無論如何,它不僅被西北西磨盡了生命,還被沈魚盯上,連屍體都沒有放過。
它背上防禦最強的一塊甲殼,正好夠煉製一口鍋!這樣一來,或許可以對某些藥草,進行更加大膽的嘗試……
沈魚想到這裡,甚至對眼前的魔武會都失去了興趣。他隻想找個清淨地方,對自己那些新想法,逐一進行試驗。
靈山弟子在看到沈魚的第一時間,就匯報給獨孤行。
獨孤行帶著那些無事的弟子,列隊行禮:“恭迎師尊!”
“阿行,給我準備個帳篷,安靜一點的。”沈魚擺手讓大家散了,“周圍二十米——不,五十米,都不要有別的人。”
獨孤行臉色一變:“是,師尊!”是有什麽機密要研究嗎?
“師尊,這個,棺材是……”他代表所有圍觀群眾,問了大家最想知道的問題。
“哦哦,你過來,和阿亭打個招呼吧。”沈魚招呼獨孤行,“她不太方便,你擔待一下!”
獨孤行的眼角都抽了一抽。這是什麽話?這算什麽事?去棺材裡和死人打招呼?
……等等,師尊說的是誰?
他已經到了跟前,看到這張分別幾十年也沒有任何變化的臉,一時魂飛魄散!
“狀態保持得還不錯吧?老大留下的棺材,用起來就是沒的挑剔。”
獨孤行不敢說話,汗水浸濕了裡衣。梅風亭進了棺材,沈魚為什麽還笑得出來?難道是他終於決定毀滅世界了嗎?
“給我準備地方吧,我要煉點兒東西。”沈魚呼喚自己的下屬,讓他回神。
“師尊,這……”
“嗯?我要煉一口鍋,給阿亭熬藥啊。”算起來,這些天又是迷路,又是忙著滅火,阿亭已經斷藥三天了。一些藥物的試驗,是不是得從頭開始?
“藥?”獨孤行也終於反應過來,“藥啊,哦哦,對,得喝藥啊。”原來是沒有死啊!這片刻間,獨孤行連遺言都想好了,就差個留遺囑的人選了。
他很清楚,梅風亭對於沈魚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
沒死就好……他趕忙去安排新的營地帳篷,這時候他才想到一個問題:能夠打傷梅風亭的人,能是誰?!
43.3
“有所求者,你叫什麽?”
“參賽者,英·格雷普。”英的身上,已經沾滿了塵土,但還是風度翩翩地行了一個禮:“本名,赫希爾·英。”
“啊,你是三年前聖族大比之後,就離開了神殿的年輕人!”
“勞宗主掛心,正是在下。”
“喂,你現在竟然是劍客?!”
“我從小刻苦鑽研劍術。”
貝爾羅莎用那種“別鬧了”的眼神看著他。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胡鬧?
“可你是光明神體,和‘冥帝’是一樣的體質啊!”
“我還是清教徒,從小接受烙印。”赫希爾·英鞠了一躬,直起身,無奈地,用手抹了抹額頭上的赫希爾聖印。
“我知道這個瞞不過宗主,所以,就自作主張,先來找您了。”
貝爾羅莎定神,用洞察術仔細看他,終於發現了不對。
“你的聖印,是假的?!”
英低頭默認。貝爾羅莎的洞察術天下聞名,在這次魔武會的來賓中,只有她可以拆穿自己的秘密。
“你的信仰崩塌了嗎——不對,光明神體還在……我的天。”她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難道冥帝附在你身上了嗎!”
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從十三歲開始,聖印越來越淡,直到最後……”
貝爾羅莎覺得,這個年輕人的膽子真不小。
“你也是怪可憐的,這種事情,是你最大的秘密。為什麽要告訴我?”
英再次行禮,重新報上自己的真實身份:“血薔薇騎士團候補成員,赫希爾·英。”
“全天下,只有宗主一人。”英鞠躬,完全不怕自己的秘密攥在別人手裡,平靜地繼續說:“也只有宗主你一個人,可以幫我。”
“呵,幫你?我知道了這種秘密,為什麽不向教廷匯報?”貝爾羅莎被他這有恃無恐的樣子氣笑了,“難道是因為全天下都知道, 我是個好人?”
英直起身,搖頭。
“不。是因為,全世界都知道,宗主您馬上就卸任了。”
女法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格雷普主教,是我舅舅。”
“格雷普”這個姓氏,在沉大陸就像“張”一樣廣泛分布。
但是如果說到貴族中的“格雷普”,就只有兩個人最出名:北方蘭尼亞的格雷普主教,和南方大陸莫忘川上遊、盤踞在碎葉南部的格雷普將軍。
蘭尼亞聯邦,幾乎全部國民,都虔誠地信奉赫希爾教!作為整個地區的主教,格雷普家族有著無與倫比的影響力。
好在,格雷普家族和蘭尼亞皇室,近幾百年都維持著很好的關系,甚至多代聯姻,有血緣上的緊密聯結。
貝爾羅莎馬上就要回到蘭尼亞了。她思考了一下其中的關系,終於明白了,蘭尼亞的一些爛攤子,從這個年輕人開始,就被甩在了自己身上。
英看到她的表情,知道這位女士應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再次行禮,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火上澆油。
“教會已經批準,我在魔武會結束之後,擔任平川郡的主教。未來十幾年,我會幫助舅舅管理蘭尼亞地區的教務。”
平川郡,是蘭尼亞的首都。首都的主教,地區大主教,都和蘭尼亞聯邦在同一輛戰車上。
現在,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個,能讓教皇和聖女震怒的天大秘密。
真是個好刺激的爛攤子。
貝爾羅莎揮起接骨木魔杖,照著赫希爾·英的腦袋,使勁地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