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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往事書》一百五十四酸
  【絕對時間n+1,聖歷54年12月】

  離開了獨幽城之後,在沈魚的催促下,君凌他們一直在趕路,直到今天他們才第一次在個好點兒的旅店歇腳。

  在聖歷年間,沉大陸的傳送陣隻供給魔族使用。因為人類社會的發展局限,城邦之間也沒能修出什麽像樣的路,君凌度過了相當艱難的七天!

  即使是不惜血本地買了最好的馬車,家私沈魚親自動手增加了減震和穩固魔紋,這幾天君凌也幾乎被顛簸地渾身骨頭都散了架。古時候行路有多難,君凌也算是體驗到了。

  他們也終於到達了黎山山脈的分支,也被稱作東黎山的地方。這裡是碎葉城附屬東黎自治領,位於莫忘川上遊,蒼漠部以北。

  這地方就像黎山山脈一樣氣候宜人,在早年,甚至一些妖族會走出黎山和人類混居。也留下了一些妖族血脈,還有妖族豪邁不拘小節的作風。

  其中之一,就是外地人很難接受的重口味。最典型的就是這裡一道特色菜,用酸維塔粉調製的麻辣檸檬烤蒙猹,酸辣濃香,大多數人都是一邊吃一邊冒汗,一邊辣一邊繼續吃。

  君凌根本就吃不慣,梅風亭卻吃得很歡,承包了一大盤,被辣得嘴巴都紅了才舍得放下。沈魚也受不了這口味,更受不了梅風亭一直很惡意地勸他吃,在飯桌子上折騰了好久——好在梅風亭也累了,玩夠了就早早睡下,他倆這才擺脫那隻活力充沛的粘人精。

  “這種小鎮……衛汐冥當初就住在這兒嗎?”

  “對。”沈魚把白天找來的一堆資料丟在桌上。只有兩個人一起的時候,他從來不掩飾自己的疲憊——即使身體是重生的少年,神態也明顯變成了一個遲緩而滄桑的老年人。

  “上一次情節是什麽樣的?”君凌習慣了他變臉的速度,窩在椅子裡抱著茶水使勁喝,努力衝刷嘴裡的重口味。

  沈魚回憶著,盡量用簡潔的語言複述。

  “某隻虛體凋零生物從封印中醒來,想要使用衛汐冥當時的妹妹——緹歐蕾·奧爾加的身體,作為復活材料。可惜這小女孩竟然是個烙印牧師,體內聖光濃度很強,白巫妖受了重傷,無奈之下只能打死了衛汐冥的母親逃走。”

  “從那之後,赫希爾·明見的父親,追蹤那個虛體生物而去,就此失蹤;赫希爾·明見也走出家門,闖蕩江湖,就是後來我們知道的衛汐冥了。順便說一句,赫希爾·明見是聖歷44年2月出生的,這個轉折點在聖歷52年初,大概是他七八歲的時候。”

  君凌詫異:“你知道得這麽清楚?”

  “因為我編寫過一本衛汐冥的傳記。”

  “《神帝心路·衛汐冥手記整理》,我知道,我在師父的書架上見過。”君凌也想起來,“我沒注意過作者是你。”

  沈魚擺擺手,然後拿起手上的那疊資料:“但是,這一次,三年前的卷宗,可不是這麽寫的了。”

  “怎麽?”

  “這裡的記錄是這樣的。”沈魚大概總結上面的內容:

  “三年前,虛體凋零生物不知為何闖進了人類的居住地,傷害了一名無辜女子,佔據了一個小女孩的身體。正巧,那個小女孩是罕見的天生墮落體質——就是一種很容易被凋零腐蝕的體質——那個虛體凋零生物,得到新的身體之後,殘忍地屠殺了一個村子的居民,然後不知所蹤。”

  “嗯……問題就是,那個小女孩?”

  “對,”沈魚臉色陰沉,

“緹歐蕾·奧爾加,在上一次,她可是之後教會的重要人物,血薔薇騎士團第四任團長!她怎麽會是天生墮落體質?”  “嘖,所以說,不能完全用上一次的經驗來過這一次的日子。”君凌總結出經驗,卻根本沒有意識到這裡有什麽問題。

  “重要的歷史人物已經少了一個了,這可不是簡單的事!”沈魚對重生之後的歷史改變也感到頭痛,

  “這好像聽著是有點重要。”君凌敷衍著,然後發現這些資料很老舊了。他們今天只是路過教會聖堂,沈魚進去登記了一下,這些東西怎麽搞來的?

  “這些是你複製的?”

  “我去資料庫直接拿走的。”沈魚的心情明顯不太好,“小心點,這都是原件,看完我還要放回去,不能驚動教廷。”

  君凌也嚇了一跳,“你偷來的啊?這可不像你平時會做的事兒……”

  “否則呢?”沈魚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我現在也不是靈山掌門,去教會報名字別人都不會理我,我有什麽辦法?要求真多你。”

  “行啦,我也不是說你這樣不好。我就是覺得,咱們的重點是不是可以放一放?”君凌拆開厚厚的一包紙質材料,一邊翻看,一邊對沈魚說:“既然都重生了,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利用起來。比如建個公司掙點兒錢,建個靈山派花錢,你有經驗,應該比我懂的吧!”

  “這都是小事,不急。”沈魚也拿過了一疊材料,“反正現在也不是時候,等我實力上去了再考慮也來得及。但是,若是找不到老大,之後可就難辦了!”

  “若是衛汐冥不能統一赫希爾帝國,魔族戰爭怎麽打?莫克帝國已經是魔族殖民國了,不把魔族的威風滅掉,人類永遠都沒有翻身之日!”

  “好吧。”君凌對此不是特別有興致,卻還是認真地翻開資料。第一頁就讓他產生了興趣:“這兒有驗屍報告。所有死者都有,教會好認真!”

  “不是認真,是防控凋零擴散必須做的事情。”沈魚沒抬頭,“找找托爾·格雷普的報告,看完給我。”

  “這一份就是。”君凌把這份報告放在旁邊,然後繼續翻看後面,然後愣住了:“赫希爾·明見的。”

  “什麽?”

  “赫希爾·明見的驗屍報告。”君凌仔細地分辨上面的手寫體文字,確定沒有看錯。

  “這不可能。”沈魚站起來湊到他身邊,“若是人死了,胡原怎麽還讓阿亭冒充他的身份?”

  “他要是不死,師父又怎麽敢冒充他的身份?”君凌反問。

  沈魚一愣,如果這都是被設計好的……他也有點著急,很快瀏覽了這份報告,很真實。他卻還是不甘心:“這不能說明什麽,可能是老大用了什麽脫身之計!果然重點還是在胡原那裡……”

  君凌把這兩份報告放在旁邊,“其實,你不就是想知道,衛汐冥這次是不是和我們一樣重生了嗎?其實說真的,他對你的了解,比你對他的了解要多的多。他這裡發生變故已經三年了,還沒有去找你,我覺得已經說明了問題。”

  “我不相信。”沈魚抿著唇,徒勞地翻看那幾頁報告,很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你不知道老大有多厲害,而且他死之前已經是神位強者,不可能把我們忘掉,不可能……”

  君凌把沈魚手裡的資料按住,看著他:“別傻了,地球來的人,又重生了一次,只要他保留著一丁點兒記憶,三年時間足夠他揚名天下一百遍!”

  “十一歲的孩子,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是也不少。”君凌看著他,“你是不是知道胡原在哪?為什麽不直接去找他?說不定就是他把衛汐冥殺了,讓我師父李代桃僵!”

  “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沈魚只能回答,“我只知道,三年後,他會出現在梅拉瑞爾。但我不想帶著阿亭回去,至少,不想在那個時候回去!”

  “那就別帶她唄,到時候想辦法把她支開。”

  “沒那麽容易。”沈魚按著額頭,“總有些事兒你攔不住,而且你師父可不是那種聽話的家夥。”

  “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我幫你……等等,你的意思是,三年之後咱們才能找到胡原?”君凌後知後覺地察覺這一點,“那咱們現在做什麽?!”

  “現在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查清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沒好氣地戳了戳那厚厚的資料,卻沒有再說下去,因為有人敲門,這只是象征性的——這人不等裡面回應就推門進來了。

  “不用查了,我告訴你們。”

  他倆沒鎖門,但是除了梅風亭,也不會有別人會這麽不見外。

  “師父?”

  君凌已經決定, 把這個開玩笑的稱呼升級為正式稱號,否則心裡實在是別扭——即使是蘿莉師父,那張臉也依然代表了絕對的地位,他可不敢一直喊名字。

  “怎麽沒睡?”沈魚放下茶杯,皺起眉。梅風亭睡覺很沉,半夜醒來這種事兒可是很少見的!

  梅風亭沒理他,反手關上門,徑直向君凌走過來。君凌很自覺地讓開座位,卻很快發現了不對勁:這個氣場好像有點熟悉,好像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沈魚一直看著她坐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終於不缺的地問:“……是你?”

  梅風亭斜了他一眼,然後翹起小腿,轉向自己的徒弟:“君凌,你聽話的程度出乎我的預料。”

  君凌驚喜:“師父?!”

  “不過,你也是笨的可以,就那幾招劍法都學成那樣!真的,可別再對外面說是我的徒弟了。”梅風亭很無奈地攤手,“還好你在魔武會上沒打出什麽名氣,否則為師的一世英……”

  她後面的話都被生生地捂住。

  君凌激動地一把上去抱住了她——這還是那個十三歲的瘦弱身體,卻承載著這個世界上最可靠的靈魂。

  “師父!”

  梅風亭不敢動,她整個腦袋被君凌按在胸前,一雙小手在他背後亂揮,根本不知道該放哪兒!

  而沈魚正在她的身後,舉著茶杯,面無表情地看著君凌。

  他們師徒久別重逢,自己似乎沒有任何身份可以插進去……這個可悲的現實,讓沈仙師身上散發出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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