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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往事書》序
  0.1

  多年以後,蕭莎依然記得那個風雪交加的傍晚,師父手裡的劍鋒指著天空。

  濃墨一樣的雲層被風卷成旋渦,旋渦中間有頑強的暮色擠出來,經過繽紛海的折射和雪片、冰晶的散射,形成無數種顏色,在空中狂舞——那是比她記憶中的極光更加妖嬈的盛景。地面在腳下像利劍一樣延伸,刺破了蒼穹,在懸崖頂端的,是一個長發飛揚的人影,點在這張瑰麗的油彩畫上,成為不容置疑的焦點。

  這一刻,這個人和她手中的鋒芒,就是這一片宇宙的中心。

  師父和她的劍。

  位列名劍譜第三位,是最神秘的、名字都沒有被傳頌的佩劍,有著她從小就很熟悉的冷硬鋒芒。此時在大自然的威壓下,它竟似活了一般,帶著十足的生機和暖意,甚至是性格——她不知道該不該這麽說——師父告訴過她“劍靈”是不存在的,劍有特性,但是劍沒有人性。

  但是師父的劍好像有了生命。那天的少女就被這樣一幅景象,這樣一個背影所迷惑,所感動,呆呆地望著,甚至想要去膜拜,想要流淚。

  幾聲咳嗽打斷了她的情緒。蕭莎方才醒悟,看向自己身後,師弟和小師妹都累得睡熟了。小廳裡的爐子燒的正旺,上面放著的水壺裡,熱氣正被冷風迅速打散。哥哥被涼風驚醒,咳嗽著支起半邊身子,順手把小師妹往自己懷裡的獸皮下面塞了塞,茫然看著門口。

  她隻楞了這麽一會兒的工夫,屋裡的熱氣已經迅速流失。蕭莎最終還是迎著那個背影,頂著狂風用力關緊了木屋的門。

  那是風雪起的前夜,蕭莎最後一次看見師父的劍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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