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感覺不對勁時,身後忽然響起了金屬卷閘門嘩啦啦關閉的聲音,此時正是白天,所以店內也沒有開燈,當卷閘門關上的一刻起,周圍變得一片漆黑。
“你他媽…”
我話沒說完,忽然猛的一聲巨響傳入耳膜,緊接著眼前一片漆黑,腦袋像炸了一般疼痛,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從頭疼欲裂中醒了過來,但是眼前依然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我發覺現在自己不僅看不見,就連想叫也叫不出聲。我的頭上被罩了一個黑色的布袋子,嘴裡被一團臭烘烘的布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我感覺到非常害怕,伸手就抓了過去,卻發現這麽做是徒勞,因為我這時被塞進了一個逼仄狹小的空間,被束縛的手腳想動一下都困難,更別說起身了。
一陣恐懼的寒意從我心底竄出,我努力始自己鎮定下來,仔細思索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破舊的門面店,幾個慵懶不堪的店員,當他們發現我手機視頻後所做的那些拖延時間的事情,我頓時明白了。
這幾個店員也是‘錢莊’的人,我被他們綁架了!
想明白了這些,我靜下心來仔細體會著周圍環境帶給我的感覺,有轟鳴聲,而且自己的身體會隨著地面不規律地顛簸,我頓時明白了自己在一輛車裡。
這輛車走走停停,大概過了一小時以後,這種顛簸感越來越強,我大概猜到了這輛車此時已駛出了城,應該在城郊一帶。
過了很久,車終於停了下來,而隨著車門打開後,我聽到了那些人的對話。
“人帶來了?”
“嗯。”
“路上沒發生什麽情況吧?”
“一切正常。”
“好,帶進來吧。”
倆人打開後備箱,用一條大麻袋套住我抗了起來,不一會我被帶到了一間安靜的房子裡。
“咚”的一聲,我被扔在了地上,還好地上鋪著厚實的地毯,沒有受傷,這時我隱約聽見了周圍有人說話的聲音。
隨著我頭上罩著的布袋子被摘掉,刺眼的陽關晃得我睜不開眼,我迷瞪著,好半天才終於看清面前的人,竟然真的是錢四爺。
他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茶台旁,端起青花瓷茶杯輕抿一口,微笑著對我說道:“天南,你可真能蹦躂啊!”
我嘴裡塞著破布團,唔唔地叫聲,錢四爺揮手,“取下來,我聽聽他要說什麽。”
一個小弟取掉了我口中的布團,我猛然大聲朝他罵道:“狗東西老不死的!做了那麽多壞事現在竟然還敢綁架我!我告訴你派出所的甄哥已經知道我在你手下那裡…唔!”
還沒罵兩句,嘴又被堵住了,正當我趴在地上一鼓一鼓地喘著粗氣,這時身後的門開了,我用力地抬起脖子看去,看見方遠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孩,女孩的身形在我眼裡逐漸清晰,我用力眨了眨眼睛,終於看清了這個女孩,竟然是梅子。
她穿著無袖的短裙,走路時蓮步輕移,但在外露的脖子、手臂、與光滑的大腿上卻布滿了傷痕,看起來就像是被人毆打,被人猛掐而留下的淤青,甚至臉上都帶著紅腫的傷痕。
錢四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梅子不露聲色地從我身邊走過,我發現她的手腕胳膊甚至是細長的脖頸上面竟然浮現著一道道深深的勒痕,就像被粗麻繩捆過之後留下來的印記。
她低著頭,一聲不響地坐在了方遠身邊,當我看見方遠一臉滿足地看著她,自然而嫻熟地摟在了她的腰間時,我一切都明白了。
我把臉貼向地面左右摩擦著,終於蹭掉了嘴裡的布團,對著方遠大罵道:“姓方的你這個狗娘養的貨,欺負女人,你他媽這個性變態,算什麽男人…唔唔!”
一旁的小弟又飛快地把布團塞進了我嘴裡,為防萬一還拿膠帶在我嘴上狠狠纏了幾圈。
方遠聽到我的聲音一驚,警覺地問錢四爺道:“四爺,這是怎麽回事?”
錢四爺把我的手機遞給方遠,當他看見裡面錢小胖的視頻時,頓時像個驚弓之鳥一般站了起來,“你不是說都處理乾淨了嗎?為什麽還會有這個視頻?警察知道了嗎?”
錢四爺親密地拍拍方遠的肩膀,笑著回答:“小方啊,成大事者不能這麽沉不住氣,別擔心,一切交給我就好!”
方遠一臉擔憂的神色重新坐了下來,放在梅子大腿上的手也在顫抖。
錢四爺沉吟道:“我錢某人做事相信天意,我相信今天這小子自己送上門來絕不是個偶然。”
說話同時他把手機扔在地上,用拐棍杵得粉碎。
“我相信這一切都是老天冥冥之中注定的事情。 ”錢四爺看著我說道:“天南,既然這樣,我也給你指條明路,從今兒起,你跟著我乾,做我的乾兒子,以後我帶著你一起過好日子!”
小弟把我嘴上的膠帶拉開一道縫隙,我惡狠狠地回答道:“不如你做我兒子,我給你找仨後媽輪流教育你!”
“粗鄙之語!”錢四爺突然沉下臉,對著旁邊小弟說道:“那就不談了,動手吧。”
小弟接到命令後,從腰間取出一把亮閃閃的砍刀,揪起我的頭髮就準備往我脖子抹去。這時我才終於明白,原來不答應錢四爺的要求竟會落得如此下場,頓時對自己剛才的態度後悔不已。
我拚命地在地上打滾,但奈何嘴裡還被纏著膠帶,隻好大聲咕噥著。
“唔唔唔唔唔!”(我錯了四爺!)
錢四爺抬頭問小弟道:“他說啥?”
小弟大聲回答:“他說‘我草你大爺!’”
我驚呆了,瞪著錢四爺再次咕噥道:“嗚嗚嗚嗚嗚!”(我認你乾爹!)
小弟:“他還說要當你爹!”
我嗓子裡幾乎帶著哭腔,高舉被綁起來的雙手,拖著長長的尾音嗷叫道:“嗚嗚!嗚嗚嗚!”(饒命!住手啊!)
小弟:“他說‘來吧,動手吧!’”
錢四爺深歎一口氣,“哎…這麽有骨氣的小夥子,可惜了,那就動手吧。”
明晃晃的砍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刹時一股冰涼的寒意傳遍了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