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元是方遠的父親,名副其實的公司創始人之一,屬於幾個股東裡面權力最大,歲數最老,說話也最有份量的那種人。
我問道:“和這個方老頭有啥關系啊?”
衛總沒有回答,自顧自地說道:“老方這輩子不容易啊…當年方夫人走得早,留下了方遠那個半大小子。”
我沉住氣問道:“然後呢?”
“老方年輕時一直不順,做什麽賠什麽,而當年的方遠還小,跟著他爹就沒過過好日子,但他那時候很懂事,還經常幫著他爹做些零活。”
“還有這檔子事?”我驚歎道:“那方遠不就是通過自己不懈的努力,最終成功的長歪了唄?”
為總歎氣道:“沒錯,是長歪了,但這也要怪他爹!”
我不明白了,“怪他爹啥?呵呵,難道怪他爹沒有堅守無產勞苦大眾的光榮傳統,最終變成了一個萬惡的、超有錢的、留給兒子的財富八輩子都花不完的資本家?”
為總輕笑,“有錢並不是壞事,只是老方這輩子苦日子過怕了,他怕兒子再受苦,所以對方遠的態度變化很大。”
我問道:“怎麽個變化法?”
“嬌慣!縱容!放任!溺愛!”
我呵呵笑道:“不愧是局外人,你還看得挺清啊!哎不對!您說了這麽多與那孫子把我開除有什麽關系?現在即將失業的人可是我啊!是我啊大哥!”
“聽我說完!”衛總順了下氣,補充道:“所以方遠那孩子有了錢以後,就像變了個人,結果到現在老方也管不住他…”
我頓悟,“奧!這樣啊,那你的意思是要借我的手來教育教育這小子,把他跑偏了的性格再掰回來是吧?”
見為總不說話,我擼起袖子亢奮地說道:“只要別開除我,你想從哪開始教育那孫子,你自己說!你說怎乾我就怎乾!”
衛總回答:“不…你已經被辭退了!心裡沒點數嗎?”
我差點一口把電話吃了下去,杵在原地嘟囔道:“您老人家…到底哪頭的啊?”
為總笑道:“不明白?”
“不明白!”
為總:“天南,我和你說方遠家裡的經歷並不是讓你去評價什麽。”
“那您…在逗我玩?”我快被他說迷糊了。
衛總認真地說道:“天南,你聽好了,我想說的是方遠他小時侯跟著父親吃過苦,後來又跟著父親享了福,那是他的‘業’,而之所以他能有今天的這一切,那也是他今生的福報。”(注:“業”這個字是代表著佛教中的因果、關系等元素。)
又是佛法,每次聽為總講述那些枯燥生澀的道理時,我嘴裡都像被塞了條過期苦瓜一樣,咀嚼不動。
但為總卻不顧我感受,繼續說道:“而你,從來到這個公司起的那一刻,不論你做了什麽事情,導致了怎樣的結果,那都是你曾自己造下的‘業’;至於你今天被辭退,那也是你今生該有的‘劫’!”
“哦!我懂了!”我恍然大悟道:“您老的中心思想就是,方遠那是命好,我這純屬自作自受是吧?”
我失望地說道:“好吧,那…那就這樣吧,沒事我掛電話了啊?”
衛總笑了笑,“不再堅持一下?”
我一愣,感覺好像又有戲,於是立刻說道:“那我試著堅持一下?衛總,這次您到底能不能幫我?我不想被辭退。”
為總饒有興趣地“哦”了一聲,翹起了長長的尾音,“給我一個堅強的理由。”
我小聲道:“理由倒是有,堅不堅強就不知道了…”
“但說無妨!”
“我…”我開始語塞。
為總催促道:“無妨,無妨嘛,有什麽就直接說!comeonbaby!”
我憋紅了臉,鼓起勇氣說道:“我實話和您說吧!一個小時以前我已經和許宜娜在一起了!不管是精神還是肉體!所以我不想和她分開,我要時時刻刻守在她的身邊防止方遠那孫子打她的歪主意!怎麽樣!這個理由夠不夠堅強!”
為總哈哈大笑,“強!夠強!夠堅強!”
我大喜,“那您這次肯幫我了?”
為總說:“幫你是可以,但我說過了,你被辭退的事就是你今生的‘劫’,誰也無法改變!”
剛燃起的一點小小希望又被澆滅,我頓時蔫了下來,“您這是…消遣我啊?”
電話裡一片安靜,片刻後。
“天南。”
我回答:“怎的?”
“你去殯儀館吧!”
我的頭“嗡”地炸了一聲,“啊?”
不敢相信這句話竟然出自為總的嘴裡,因為殯儀館這種地方,就算在我們墓地銷售人員的眼裡看來,都是一個禁地。
那裡是真正與死人零接觸的地方,甚至肌膚相親都不為過,所以殯儀館從建好至今,都因為沒有招到人而處以停止運行的狀態。
為總問我:“你以為愛情就是這麽簡單?你守著我,我守著你就叫愛情?”
我說:“嗯…差不多,再加上一點羞羞的,難以啟齒令人莫名興奮的事情就更加完美了!”
“Stupid!”
我懵逼了,問道:“您這是?佛家英語?”
衛總:“愛情就是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人,而讓自己不斷變得更加強大的過程!”
我把胸脯拍得直響,“嘿!您可別小瞧我,不是我吹牛,你找遍整個盤龍山城看看, 哪個能打得過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聲,“真他媽傻…如果不是你現在正距離我幾千公裡,我一定會代替佛祖教訓你!”
我徹底懵逼,“為總,您到底想說什麽啊?能換個我聽得懂的方式不?”
為總緩緩說道:“天南你聽好,佛祖曾說眾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蘊盛…”
我的腦子已然熬成了漿糊,“啥玩意八苦,我聽不懂啊為總…”
為總解釋道:“你現在的人生經歷還太少,不能真正體會到我的用意,所以你需要有更多的社會閱歷去鍛煉自己的內心。
我苦著臉問:“鍛煉內心有啥用啊?能替我守護許宜娜不被方遠欺負麽?”
為總說道:“兩年前我曾與你說過一句話,你若是喜歡許宜娜,那就要先成為…”
我趕緊插話說道:“我知道,我知道,要先成為一個能配得上他的男人!”
“很好…”為總慢悠悠地說:“天南,去殯儀館鍛煉一下你的內心吧,等到將來你變得更加強大以後,就能理解我的用心了。”
我的內心掙扎了很久,說道:“行!衛總,我答應您去殯儀館,但是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咬了咬牙,說道:“我要帶個人!”
第四卷(完)
下接第六卷殯儀館的世間百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