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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願與你生死相約》第87章 1切都在對方的掌控中
  我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來到甄哥的派出所了,但作為受害者的身份,還是第一次。
  “說說吧,為什麽打架?”負責做記錄的民警看了我一眼,對著旁邊的甄哥說道:“甄隊,我怎麽覺得這小子面熟啊?”
  甄哥聳聳肩,“老熟客了。”
  他對我意味深長地嘲笑道:“要不辦張會員卡?”
  我苦笑著回答:“嗨呀,甄哥您就別消遣我了,今兒要不是你來得及時,兄弟我就交代在那了。”
  辦案民警把面前桌子拍出巨響,訓斥我道:“講話注意點!別嬉皮笑臉的!”
  甄哥對民警擺擺手,“沒事,這小子雖然愛惹事,但據我了解不是個壞慫。”
  這無疑是我今天聽到的最暖心的話,我感激地附和道:“對對對!慫是慫了一點,但絕不壞…”
  甄哥轉而又指著我破爛的衣服說道:“但今天這事你要不說清楚我照樣處罰你,講講吧,為什麽聚眾打群架?”
  我回答:“冤枉啊甄哥,您來的時候也瞧見了,聚眾的是他們不是我,打群架的也不是我,是他們一群打我一個。”
  甄哥:“那他們為啥打你?還有!你為啥會和那個叫南宮的女孩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麽人?她打傷那麽多人,我有權力扣押她至少15天明白不?”
  我一聽到梅子的名字就急了,“哎哎哎!甄哥,您可別胡亂怪罪啊,那個小姑娘的背景我是知道的,但今天她純粹是來救我的,她那行為叫那個啥來著…對!見義勇為!”
  甄哥一聽樂了,不自覺地操著濃厚的東北話道:“怎地?還見義勇為呢?你要不說我還以為你倆要視死如歸呢!知道你們這次惹的什麽人嗎?”
  我搖搖頭。
  甄哥:“行了,我也甭和你廢話了,你給我老實講清楚,講不清楚的話你早晚死那幫人手裡,懂不?”
  甄哥說完按住了旁邊記錄員的本子,示意這句話不要記。
  我仔細琢磨了一番他剛說的話,知道自己正面臨著選擇,說還是不說?
  幾分鍾後,我還是決定相信甄哥,於是把從如何與小胖子結下的梁子,一直到我裝閻王爺套出的他爹的那些事情統統說了一遍。
  甄哥聽完後面色凝重地問道:“這個叫錢萬的賭場老板吧…我們已經跟蹤了很久了,但奈何沒有證據,所以也一直抓不了他。”
  我說道:“有啊!我手機裡有個錄像,裡面就是他那個胖兒子舉報他時的對話!”
  甄哥聽到這話忽然來了精神,“快拿給我看!”
  他立刻帶著我來到了那間扣押收繳物品的辦公室,我指著一堆手機中最大最方的那個說道:“那個就是我的,你直接播放最後一個視頻就能看到!”
  甄哥捧起我的手機,在場的所有民警臉上洋溢著忍不住的激動神色,按下了播放鍵。
  “來了來了!快準備!”
  “點火!啊啊啊啊!”
  最後一個視頻竟然是前些天我和狗蛋錄的“燃屁實驗”,視頻裡的狗蛋吃了好多黃豆準備放屁,而我點著了打火機對準他白花花的屁股,就見狗蛋的屁股像火焰發射器一樣,噴出了一條長長的火龍。
  ……
  大家看傻了,一個年輕的民警對旁邊人問道:“這玩意…能點著?”
  “不知道啊…改天咱倆也玩玩?”
  甄哥怒目問道:“我要的東西呢!你就給我看這玩意?”
  我想起了剛才那個刺青男拿著我手機時的動作,支支吾吾地回答:“好像…剛才被那個胳膊上有刺青的男的給刪掉了…”
  “媽的!”甄哥把手機扔了回去,嘴裡罵咧道:“刺蝟這狗日的…”
  煮熟的鴨子眼看著飛了,大家的神色又暗淡了下來,這時進來了一個民警對甄哥說道:“甄隊,那幫人決定不起訴,而且說願意調解。”
  甄哥聽到後勃然大怒:“還他媽輪得到他們說調解?你過去給那幫狗日的講!誰他媽再敢廢話一句老子立馬拔了他的皮!”
  民警面露難色,指著我說道:“甄隊…這次的事件中錢莊那幫人傷了十幾個,明顯就屬於他倆的防衛過當啊!人不追究他的責任就夠好了…”
  甄哥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發出震天的響聲,堅硬的辦公桌竟硬生生被他砸出了一個小坑。
  民警顫顫巍巍地補充道:“錢莊的律師來了,提出若沒有對他們具體的指控,就應該立刻放人…”
  甄哥強忍著怒意問道:“你他媽剛還說調解?現在又來個放人?你小子說話到底有譜沒譜!”
  民警解釋道:“調解是給錢四爺的乾兒子們調解,律師說放人是放錢四爺…”
  甄哥大怒:“沒我的同意誰也不允許放人!”
  民警被甄哥嚇得一哆嗦,小聲道:“錢四爺說他就是散步路過那裡,正好瞧見人打架去看個熱鬧,而且…而且那幫小弟也都是這麽說的,他們死咬著都說沒人指使,就是單純的看這小子不順眼,想修理一頓。”
  甄哥看了我一眼,問道:“錢四爺有沒有動手?”
  我回答:“沒有。”
  “那他都說什麽話了?有沒有威脅你?”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好像…始終在勸架。”
  “老狐狸!”甄哥恨得咬牙切齒,但奈何一點辦法也沒有,於是又與那個民警問道:“那個叫南宮的女孩呢?”
  民警歎了口氣,“哎…從進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連一口水都不喝。”
  甄哥“咚”地靠在椅子上,壯實的身材壓得椅子幾乎要散架,他揉了揉眼睛,歎氣道:“放人。”
  調解的過程非常順利,那個叫刺蝟的打手帶頭向我道歉,其他人也一並效仿,最後還做出保證絕不會再來公司鬧事。至於我與梅子防衛過當的事,他們像統一好了口徑似的,一概不追究。
  我心裡長舒一口氣,安全了,但我並不理解為什麽這群人的態度突然有了大轉變,我心裡如是想著,這事也就算是過去了。
  從甄哥那裡出來時,許宜娜和燕子等人早已在門外守候多時了,她看著我被扯爛的衣褲,緊張地問道:“怎麽回事?早上燕子就和我說感覺那幫人不對勁,我就立刻報警了,你怎麽成這樣了?受傷了嗎?”
  我搖搖頭,“沒事。”然後看了看身邊一並被釋放的梅子,“這次多虧了她…”
  我把梅子突然闖入人堆,以孤身之力抵擋眾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許宜娜聽完走到梅子身邊,說道:“謝謝…”
  梅子點點頭,擠出了一個不走心的笑容,隨即把臉扭向了別處。
  錢四爺的乾兒子們也一並被釋放了出來,許宜娜遠遠地看著他們問我道:“他們怎麽也出來了?最後怎麽處理了?”
  我回答:“我們做了個調解。”
  “調解?然後呢?”許宜娜問。
  “沒然後了?就是雙方達成了和解,就沒了。”我回答道。
  許宜娜小聲問我道:“手機呢?視頻刪了嗎?”
  我一怔,隨即明白了過來她已經知道這事了,我直接轉頭看向了燕子。
  燕子:“是她逼我的,不是我主動說的!”
  “你啊…”我指著燕子,又指了指狗蛋,“你倆沒救了!”
  我與許宜娜說了手機視頻被刪掉的事,她聽到後反而松了口氣,“大傻子,這事過去就過去了,以後千萬別再去招惹那幫人了,好嗎?”
  我點了點頭,心裡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而梅子似乎想與我說什麽,但她只是遠遠地張望了我一眼,就一言不發地走了。
  之後的幾天,工作恢復了正常,我們重新過起了朝九晚五的生活,錢四爺的那幫“乾兒子們”也倒是說話算話,再也沒有來盤龍山城裡鬧過。
  許宜娜鄭重的與方遠談過了一次話,而方遠竟破天荒地當時就答應了下來,明確表態了今後再也不會強迫她參加任何社交場合,至於錢小胖下藥一事,誰也沒有再提起過。
  但梅子自從派出所出來以後卻像變了個人,整天把自己鎖在走廊盡頭的藏書閣,每當我想去找她時,她都會避開我詢問的目光,就像心裡藏著什麽心事似的。
  這天晚上公司聚餐,大家下班後都趕往了市中心的酒店,而許宜娜卻選擇了在辦公室加班,我也主動留了下來,在大廳裡為她站崗。
  無所事事的我打開了電腦,翻看著本市的一個八卦新聞論壇,一篇帖子很快就吸引到了我的注意,我在這篇帖子裡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詞,錢莊。
  無良賭場毀我家庭,在此曝光幕後黑手錢莊。
  帖子是一個女性發的,據她所說她的丈夫沉迷賭博,結果借下高利貸搞得傾家蕩產,而最終她的丈夫被那債主報復,打斷了一條腿變成了廢人,但賭場卻像人間蒸發似的不翼而飛,從此一個好端端的家庭變得支離破碎。
  在帖子下方,還配有幾張血淋淋的圖片,一個男人的小腿斷成了兩截,僅靠著皮膚連接著,彎曲得非常不自然。
  而拍攝照片的那個人,還在這條斷腿的旁邊放了一個金色的鈕扣,把圖片放大看時,我清楚地看見了那是金錢的造型。
  與當初錢四爺那幫人身上戴的一模一樣,就像一種黑社會的標識。
  這時我聽到有人在叫我,“喂!這,這呢!”
  循聲望去,我發現狗蛋賊溜溜地躲在大門外,對著我招手,輕聲道:“過來,過來!”
  我看了眼許宜娜辦公室的燈光,她應該還在加班沒注意到我,於是我悄悄地走了出去,說道:“不去聚餐你跑來幹啥?有屁快放!”

  第八十八章離職
  她把視線轉向一邊說:“想換個新工作。”
  “你騙鬼呢你!”
  “你愛信不信!”
  我搬了把椅子擋在她面前,“今兒你不說清楚的話哪都別想去!”
  我倆就這麽耗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最終梅子知道拗不過我,隻好小聲道:“其實…其實…其…”
  等了半響,她支支吾吾了個什麽我也愣是沒聽懂,於是我著急地問道:“什麽啊?你到是說啊你!”
  梅子深吸一口氣,緊鎖著眉頭道:“有人要我去為他工作。”
  “靠!還真是這樣!”我氣憤地喊道:“果然我猜得沒錯,有人挖牆腳挖到我頭上來了!那你去拒絕啊!拒絕掉啊!人不能為了錢而放棄自己的夢想吧!”
  這句話有點可笑,其實“賣墓地”並不是夢想,也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鐵了心要賣一輩子的墓地,人總是會去更好的地方發展,我也不例外。只不過只是因為現階段找不到更好的出路,所以我才會如此拚命地掙著這份辛苦錢。
  我自然而然說出口的這句話,並不是因為我對她有任何邪念,也不是因為她有多麽漂亮,只是因為她就是她,從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起就一直在我身邊的梅子。
  或許我堅持的,並不是不想讓一個員工離開自己的隊伍,或許只是習慣了她一直在我身邊的那種感覺。
  此時我的內心正是這樣一種感覺。
  半響,梅子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為什麽啊?”我問道,“錢真的那麽重要嗎?”
  她急了,對我吼道:“你認為我為了錢?難道我在你眼裡就那麽不堪嗎?”
  她說這話時幾乎快要哭了出來,這下輪到我傻眼了,急忙安慰道:“那你…到底是因為什麽啊…你要是有難處就說出來唄,我好歹也算你經理,權力還是有一點的…”
  梅子仿佛在害怕什麽,我徹底懵了,隻好說道:“哎…實在不方便說就算了吧。”
  我就這樣盯著她,此時她眼圈紅紅的,像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似的,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把一個內心堅強得像裝甲車一樣的女孩變成了這樣。
  認識她以來這麽久,第一次見她這種表現。
  半響,她小聲問道:“你還記得錢四爺嗎?”
  聽到這話我心頭一驚,輕輕點了點頭。
  “他…”梅子揉了揉發紅的眼圈,“他要我去為他工作。”
  我驚訝道:“啥!?替那個老小子?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麽人啊!”
  說完我拿出手機,翻到了剛才的那個論壇,“你看這,這種人擺明了就是個無惡不作的惡棍!這上面還有他們的借貸公司逼得別人家破人亡的新聞,你看啊!”
  我端著手機,突然發現剛才的網頁已經沒有了,不自覺納悶道:“咦?哪去了…剛明明還在的。”
  很奇怪的是,就在幾分鍾前我看到的那篇帖子卻消失得沒有了蹤影。
  梅子苦笑一聲,“我和我哥從小學手藝時就聽說過‘錢莊’這個名號,他們是做什麽的道上的人都心照不宣,所以我很清楚這個叫錢四爺的到底有多大能量。”
  她繼續補充道:“你以為那天我們都進了派出所以後,他們會那麽容易就和解嗎?你欺負他兒子的事情現在弄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我就這樣和你說吧,就算他打斷你一條都算輕的,但你知道為什麽後來他們再也沒有找過你嗎?”
  “那是為什麽?”我問道。
  “那是因為錢四爺與我單獨談過了…”
  我頓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梅子繼續說道:“錢四爺為了鞏固自己在道上的威信,那天他是真的準備打斷你一條腿的,而且你當時就算報警了,等風頭過去以後還是會來找你的。”
  “然,然後呢?”我越聽越緊張。
  “但是那天從派出所出來以後,錢四爺單獨找過我,剛才那些話也是他當時親口告訴我的。他還威脅我說,想要讓他放過你唯一的辦法就是…就是讓我替他去工作。”
  我感覺眼前陣陣發黑,早料到這幫人不會這麽輕易善罷甘休的,而我卻怎麽都想不到錢四爺竟然會提出這種條件。
  空氣又變得寧靜下來,我倆沉默了。
  沉默了許久,我問道:“能拒絕麽?我們一起攢錢賠給他行嗎?”
  梅子搖了搖頭,“他有得是錢,他不會在乎這些的。”
  “該死的老東西!”我一拳砸在牆上, 但鑽心的疼痛也無法掩蓋現在我心裡的怒火。
  於是我不停地對著牆砸去,直到拳頭變得麻木,那種由心底冒出的怒火但還是無處發泄。
  幾分鍾過去了,我倆誰也不開口,誰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最後終於還是她先開口了,說道:“我走以後…你要好好的照顧宜娜姐。”
  聽到許宜娜的名字,我才找回了一點理智,但“照顧好她”這句誰都該對我說的話,卻出自了一個最不該說出口的人。
  我支撐著牆壁的胳膊小聲問道:“你…真的要走嗎?”
  直到這時我還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無法去相信,曾經在我倆之間發生的事情不斷從腦海中浮現,而面前的這個女孩卻似乎第一次讓我無法認清,她到底是誰?
  “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她…”梅子說這話時的言語中充滿了自責與惋惜。
  “別說這個了!”我轉過身看著她,“難道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一起想想啊,總能想到辦法的!”
  梅子低著頭,很小的聲音說:“辦法…其實是有一個的,我想過了。”
  我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還有什麽辦法?快說!”
  梅子低下了頭去,我忙催促道:“快說啊你!急死人了!”
  她悄悄湊近我耳邊,說了句令我這輩子都無法忘卻的話。
  “我們倆一起去南方吧,就你和我,躲到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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