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被黃鼠狼附身了!”
聽到瞎哥這話,大家頓時一陣驚呼,有幾個膽子小的趕緊放開了抓著劉二的手,遠遠地躲了起來,這時劉二突然又扭了起來,眼看著就要被他掙脫了,我憋紅了臉喊道:“抓不住了啊…”
話音剛落,梅子從桌子上跳起,單手撐住面前人的肩膀,倏地一下斜身越過人群,落地後順勢用雙手拇指頂住劉二手背,朝向他胳膊內側猛力一推,劉二頓時疼得嗷叫了起來。
“誰!是誰在動我!”
正在吃肉的大黃狗聽見劉二的喊聲,頓時明白過來主人被欺負了,於是汪汪叫著,張口朝梅子咬了過來,但它哪曉得主人現在已經不再是人了。
眼看這一口就要咬在梅子的腿上,突然咣當一聲,一隻大瓷碗砸碎在了黃狗的面前,它警覺地仰頭一看,原來是劉二的父親,正氣衝衝地看著它。
大黃狗當然認識老人家,它傻愣愣地臥在原地,搖著尾巴看著老人。
“滾!”老人家猛一跺腳,大黃狗害怕了,灰溜溜地跑了出去,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這時瞎哥走了過來,他對擒住劉二的梅子說:“住手!先不要得罪它!”
梅子的力度輕了一些,但拇指還是死死頂住了劉二手背,食指用力壓在他的脈搏處。
這種招式我曾在電視裡見過,屬於關節技的一種,使對了力氣,就算小姑娘也能製服一個壯漢,想不到梅子竟然也會。
此時被附身的劉二雖然被控制住了,但嘴裡還是陰陰地笑著。
瞎哥客氣地說:“大仙有禮了,這個男子與我有一膳之緣,今日望請大仙能看在貧道的薄面上,勿要加害於他。”
此時的劉二笑時聲音很詭異,聽得大夥毛骨悚然,“加害於他?嘻嘻嘻…”然後突然嘶吼道:“他殺害我的孩子,我不僅要他償命,更要他全家陪葬!”
我的背脊一陣發涼,但瞎哥卻在這時顯得很靠得住,他絲毫不緊張,將右手放在自己胸前,豎起兩指沉穩地說:“人有人規,妖有妖法,天各一方,各行其道。若大仙今日非要執迷不悟,那就休怪貧道無禮了!”
瞎哥說完,瞬間從手裡變出一張黃色的符紙,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紅色的符號,他飛快地把符紙往貼在了黃大仙的額頭,雙腿一收原地打坐,用盡全身力氣喊道:“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急急如律令!”
咒音剛落,黃大仙就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渾身仿佛被火灼燒一樣扭曲著,瞎哥對我和梅子說:“躲開!”
我倆應聲躲開,只見瞎哥再次大喊:“急急如律令!”
劉二的身體瞬間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掌壓住似的,動彈不得,卻嘴裡的哀叫聲就變得越來越低,越來越微弱了。
過了很久,黃大仙徹底不動了,我小聲問瞎哥:“完…完事了?”邊說邊準備湊近看。
“啊!!!”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黃大仙突然又爬了起來,張嘴就朝瞎哥的脖頸處咬了過去。
“小心!”我大喊,但實在與瞎哥距離太遠,眼看著這一嘴就要咬下去了,心有余卻奈何力不足,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睛。
半響不見動靜,我張開眼睛,預想中血濺當場的情況沒有發生,卻見劉二的牙齒停在瞎哥的動脈邊緣,此時像咬在了無形的盔甲上一樣,任憑怎樣用力都無法穿透最後的幾公分…
用完了最後一絲力氣,劉二癱倒了下去,漸漸面色重新又變回了正常的樣子,呼吸也逐漸平穩。
這時瞎哥才緩緩起身,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目視前方,緩緩道:“混元真氣,天罡護體。”
我:“!!!”
此時我的胸口就像憋著一團滾燙的火焰,如果不抒發出來那感覺一定會原地爆炸,我雙手抓著梅子的肩頭,用盡了全身力量把她搖得像篩盅裡的篩子,“你你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看到了嗎?啊啊啊!我他媽…真的!!!我靠!混元真氣啊!天罡護體啊!你你你看到了沒有!”
“你神經病啊啊啊!”梅子被我晃得話都說不清,呲溜一下從我手裡掙脫,她趕緊跑到了劉二的身旁,俯身檢查了起來。
這時其他人才敢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當大家確定安全了以後,對瞎哥的態度由尊重變為了一種仰望,敬若神明。
瞎哥長籲一口氣,“今晚之事,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可以替我保密,畢竟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而我…”
他略顯疲憊地說:“隻想過平靜的生活,這種道破天機的事情,還是留給後人吧…”
眾人對瞎哥的崇拜值,再一次到達了頂點,包括我。
瞎哥告訴大家黃大仙只是被他暫時驅逐出了劉二的身體,並不會這麽簡單就被消滅,所以為了防止再有意外發生,他給了今天上山的人每人一張靈符,要求大家睡覺時貼在床頭,這樣就不會在睡著時被黃大仙趁虛而入。
而他本人為了保護昏迷不醒的劉二,決定整晚不睡守在劉二的屋裡,只要他在身邊,就不會有問題。
大家的心裡雖然都很忐忑,但看到那張鬼畫符般的靈符時也安心了不少,於是也都各自回到了家。
二老為我和梅子倆各安排了一個單間, 經過簡單洗漱,忙碌了一天的我也終於休息了下來,睡前還特意把靈符恭敬地貼在床頭,雙手合十祈禱著,希望將來自己也有一天能成為瞎哥這樣的“神選之人”。
漠北的山裡夜晚是很冷的,有句俗話叫“早穿皮襖午穿紗,抱著火爐吃西瓜”,形容的就是山中溫差極大的氣候,白天熱得恨不得光膀子,晚上卻冷得可以結出冰霜。
爐子裡架的木炭很快就被燒得只剩下丁點余溫,我冷得鼻尖冰涼,所以睡得並不踏實,而就在我半夢半醒間,一聲巨大的叫喊聲把我驚醒了起來。
“站住!”
我倏地驚醒,披上衣服向屋外走去,二老也從屋裡跑了出來,緊張的樣子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
借著微弱的燈光,我發現叫喊的人是瞎哥,他忙問劉二的父親:“你們家大娃是不是有夢遊的毛病!”
老人一聽頓時慌了,“是…曾經有過,怎麽了?”
“哎喲媽呀!”瞎哥猛力拍著大腿,“早說啊你們!他要是夢遊離了床,那不就正好被黃大仙闖了空門嗎!快和我去追人,你家劉大現在怕已經不是他自己了!”
順著瞎哥手指的方向,我看見劉大已經跑到了村口的籬笆欄,那裡是整個村唯一的一個路燈,在籬笆欄之外,是山中一望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