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著她手腳並用地爬了進去,關上了那扇破舊厚實的木門,木門沒有鎖,只有一對門閂,我找到了一根小臂粗的木棍,橫在了門閂上。
剛做完這一切,木門就被重重地踢了一腳,差點被踢得散架,我倆趕緊在屋內尋了一遍,把所有能移動的東西都堵在了門口。
又是幾腳重重的踹門聲,破門雖然顫顫巍巍的,但就是堅挺著不散架,也許劉二發現了自己無法破門而入,屋外頓時安靜了下來。
沒過一會,就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跑步聲,以及低聲說話的聲音。
“怎樣?抓到了嗎?”
“沒有,藏裡面了,但那個女的受傷了。”
“還好被你發現了,不然我倆這事非得被抖出去不可…”
“噓…你過來我和你講。”
對話到這裡截止了,我猜應該是他倆在商量著什麽,果然,沒過一會就從屋外傳來了走動時鞋底碾過小石子的聲音。
幸好這裡沒有別的入口,倆人在環視一周後又回到了門口,一陣竊竊私語後,我竟聽到了離開的聲音。
難道放棄了?我暗想,應該不太可能,他倆既然都做到這一步了,那就是鐵了心要把事做絕,不會這麽容易放棄吧。
抑或是故意離開把我引出來?我覺得有這種可能,索性和梅子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就這麽耗了起來。
但是沒過多久,我就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我頓時明白了,剛才走的是瞎哥,劉二還守在這裡,看樣子這家夥也不急,竟然還抽起了煙。
我這時才感覺到口乾舌燥,嗓子裡因過度奔跑而泛著陣陣的血腥味。
我坐回了梅子身邊,看著她疼得冷汗直冒的樣子,小聲說:“來,我看看你腿。”
她卷起褲腿,我看見一排深深的齒牙傷口,不禁心裡陣陣的難受,於是想學電影裡的樣子扯下半截袖子給她包扎一下,卻發現根本扯不動…
電影裡都他媽是騙人的!
我無奈地坐下,仰頭長歎道:“這可怎麽辦啊…”
她揪著我說:“煙…煙…”
我摸摸口袋,把那包濕漉漉的香煙丟給她,“不學好,女孩子家抽什麽煙,再說也都濕了沒法抽了!”
她突然掰過我腦袋面朝前方,“煙!”
“靠!”我大驚,木製的大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點燃了,連帶著周圍漏風的牆也一並冒起了煙。
我扒在門縫向外看去,原來劉二剛不是在抽煙,而是他找了很多乾草竟把屋子給點了。
借著乾草的助燃,木製的屋子很快就變得濃煙滾滾,就連四周的牆面也快要被點燃了起來。
這層是沒法再呆了,我慌忙扶起梅子,吃力地向二樓走去。但很快的,二樓也燃燒了起來,我甚至感覺到了木製的樓板變得越來越燙手。
無奈之下,我倆隻好沿著屋內的梯子爬上了屋頂,這時我才發現山裡的夜空真的與傳說中一樣,漫天的繁星布滿蒼穹,美得像在童話世界一般。
“小心!”梅子一把將我拉倒在地,同時在不遠處又響起了一聲獵槍的爆響,木屋的一角頓時被打成了碎屑。
劉二猜到了我倆會爬到屋頂,於是就守在不遠處,一旦稍微露頭,他立刻一槍打來。
我在人生短短二十幾年裡,初次體會到了絕望的感受,也是第一次察覺到了死亡是與自己如此的接近。
山裡的路都很窄,而護林員的木屋為了節約場地,都是緊貼著懸崖修建,此時我們不管從屋頂哪個角度跳下,肯定會立刻被拿著獵槍的劉二追上。但是當我看向背後的方向時,頓時腿肚子都打起了哆嗦。
那是一片近百米的山崖,幾乎呈直角的峭壁一直延伸至下方的樹林帶,而下方的山路,從這個位置看上去猶如絲帶般細長。
但現在已沒有太多的時間留給我們了,大火已燒遍了二樓,此刻就連屋頂也開始變得燙手,而我倆都面臨著一個很殘酷的事實,不論選擇跳到路上,還是從峭壁上滾下去,都是死路一條!
面對這種情形,梅子卻顯得很冷靜,甚至有點冷漠,她默默地看著遠處破曉的晨曦,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別怕,我來想辦法!”我俯下身露出半個腦袋,找到了劉二的方向,他正蹲伏在不遠處的草垛子裡,死死盯著我們這邊。
“南哥…”
“別吵,我想辦法呢。”話沒說完我突然覺得哪裡不對,“你…你剛叫我啥來著?”
梅子一怔,隨後有點尷尬的低下頭。
我笑了笑,“認識這麽久了,我以為你只會叫我‘喂’呢!”
梅子:“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種話!”
我低身挪到了木屋的另一頭,對她說:“我有辦法了,你聽好,剛才我見瞎哥先走了,現在就劉二一個人,所以我先跳下去把這家夥往山上引,等他追我時你就趕緊跑!一定別回頭,記住了嗎?”
“準備,走!”我剛要跳,卻被她拉住了。
她瞪著我說:“你瘋了嗎?你當你是誰啊!能跑得比子彈快?”
我擺擺手,故作輕松道:“那是你沒見過我真正的實力,放心吧,一會你下山後先報警,我把這貨甩掉就來找你。”
其實我此刻心裡一點信心都沒有,我又不是馬,哪能跑得過子彈啊,除非能快速穿過馬路躲到樹林帶裡,不過這種行為對於已經守在下面的劉二來說,無異於一個活靶子。
但不知為什麽,每次我在面對梅子時,心裡總是有一股澎湃的波濤,就好像自己在她面前是個無所不能的超人。
這股力量驅使著我大喊道:“我去了,你準備…哎你別拽著我啊!”
梅子死死拽著我衣角不撒手, 對我說:“我腿受傷了,疼!”
我撇她一眼,“走不了也得走,平時怎不見你那麽嬌氣!”
見她還是不是撒手,我有點生氣了,“你他媽到底要幹嘛啊!”
她忽然說:“我剛想好了,我的腿受傷了,就算跑也跑不遠,所以…”她咬牙道:“我去引開他,你去報警!”
“啥?就憑你?”我不屑地說:“你現在這樣連上炕都費勁,還想…”
“不!我去!你回來!”她一臉倔強地看著我,把我向旁邊一推,就準備跳下屋頂。我急忙用力一拽把她又拉了回來,但剛被拉回來的她又像狼狗一樣撲了過來,我倆扭打成了一團…
眼看著火苗越躥越高,我心一橫,抓起她小腿處的傷口猛力一捏,她大叫一聲頓時疼得蜷縮起了身子。
趁著她疼得滿地打滾,我大喊道:“認識那麽久了,今天就讓你見識下我真正的實力!”說完後我單手支撐,一躍而下,簡直帥破了天際!
……
咦?我突然感覺渾身都不對勁,那感覺有點像…什麽東西勒住了褲襠,於是回頭看去。
“我靠!”我大喊道,原來我的皮帶竟掛在了一根大鋼筋上,身體被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左搖右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