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得我嗎?我是三年級轉走的,以前經常和你玩的……”
“艾斯帕爾。”怎麽會不記得。
我聽到這些話,心突然涼了半截,雖叫出他的名字,但好像又不是在叫他。
他的個子長高了好些,頭髮留的比以前長,五官也長得更加立體,但原來水藍色的眼睛已經變成灰藍色了,從天真可愛,自然變得有些漠然高冷的感覺,我是認出了他的,但說不清,好像又不太認得。
他上樓來,拒了我媽媽的午飯邀請,隻說想跟我去轉轉。
並排走在街邊,我其實有很多話想問他,想知道他去了哪,過的什麽樣,是不是有了新的夥伴,但到了嘴邊,什麽話也說不出口,我倆都沉默著,無目的地向前走。
終於還是他先開了口:“我那時候急著搬家,去W市……”
我不說話,隻把頭轉過去看著他。
“在那上學,我……你現在怎麽樣?”也許是被我的目光灼到,他有些結結巴巴的。
“我後面也轉學了,現在在Y市呢。”
“Y市啊,挺好的,離家近……”他頓了頓,又說:“新學校,適應嗎?”
“小學老師和同學都很好,中學還湊活吧。”
然後就是一個長長的“哦”字拖下去,對話又開始空白。
一條路快要走到拐角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一步,伸手過來像是想捉住我的手腕,但我沒有像曾經一樣願意的被他牽住,便用了些力氣躲閃開。
他感應到了,沒有什麽表示,只是略略尷尬的收回手,但很快就用他那灰藍色的大眼睛盯著我,好像在發射“真誠射線”一樣的開口了:“你有沒有照過大頭貼?”
“嗯?”突然在說什麽奇怪的話?
等我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跟他一起站在照大頭貼的機器幕布後面了。
他努力地貼近著,用一邊胳膊擺出半個愛心要我配合的樣子,比著“耶”的手勢要放在我頭上做兔耳朵的樣子,把頭低著靠過來看著我的樣子……如果是在他消失之前,或是在我失望之前,那該是多甜蜜的事情啊。
可是拿著洗好的照片,我隻覺得自己笑的不快樂,好像硬生生拿筆畫上去的一樣。
照片微微模糊,他的五官好像又圓潤回去,灰藍色的眼睛在濾鏡一樣的朦朧裡顯出更亮的色彩來,像極了以前。
我摸著照片,想告訴他我在Y市有了喜歡的男孩子,想告訴他謝謝那些時候的陪伴,想罵他為什麽不跟我告別,想知道他過著什麽樣的生活……
可是他又要走了,這一次有了匆匆的告別,還有了寫在小紙條上的QQ跟電話號碼。
我回去將大頭貼收好,卻沒有收到來自他的聊天信息,添加好友後,他就好像一個不說話的幽靈,在我的社交圈裡晃悠晃悠,時而有一些風打葉聲,卻不會真實的與我聯系。
後來我竟然發現自己已經不是他的好友,生氣了一陣,便把對這人好感的就此扔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