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楚昭華如此興奮的,只有他一直關注的事——教育。因為伍雲飛的努力,終於讓禮部的尚書承認了官方的工匠學校。
第一所官方的以理科為主的算數,物理等組成的學校開始投入運作,然後,生源瞬間被各個大商人預訂了,他們也發現了自己手上缺少合格的工匠,或者說合格的工人,而伴隨他們建廠的過程中,每一次出現問題,都要去請工匠府的工匠指導,這種資金的浪費,是商人們所絕不允許的,看到官方開始批量培養可用的工人,有先見之明的一小批商人立刻配合的捐獻資金,以便獲得一些名額,然後,這些資金被伍雲飛投入到下一所學校的運轉中。
至於教材哪裡來,呵呵,楚昭華笑而不語,他小時候編給自己玩伴們用的,正好交給伍雲飛進行改編後,投入使用。
有了公立學校這個殺器,大夏將會走的更遠,楚昭華絲毫不懷疑這點。
伴隨著學校投入運作,民間又一次迎來巨變。
趙三兒是一個普通的陶器學徒,但是最近他過的很不如意,伴隨著各種輕工業工廠先後投入運行,陶器,這種古老的事物很快就沒能抗住,哪怕在這座城市這座店鋪已經小有名聲,他的師傅也僅僅支撐兩個月,就被迫放棄了這個生意,有了銀閃閃的不鏽鋼製水壺,誰還來用易碎的陶器呢?
畢竟市民階級圖的就是個實惠,於是,不幸的,他也被他的師傅辭退了。
趙三兒一臉茫然的走在街上,失去賴以生存的手藝後,他也不知道能以什麽為生,街邊嘈雜的人聲和人流似乎和他分隔在兩個不同的世界。此刻唯一在他眼中還有色彩的就是高高掛起的酒旗。
搖搖晃晃從酒店出來,趙三兒已經喝的半醉了,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腦,無意識的,他來到了一處小巷的拐角,一個人正煩躁的等著,看到眼前突然走過來一個人,那個人眼前一亮,也不顧趙三兒的反對,將一張紙塞到他的懷裡,然後轉身就走。
趙三兒還沒來得及反抗,一切就結束了,世界在他眼中開始變得模糊,濃烈的睡意湧上心頭,身子一軟,他就躺倒在拐角的陰影處,沉沉睡去。
當他從昏睡中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掛在頭頂了,一個軲轆爬起,摸了摸口袋,身上什麽東西都沒丟,還行。他下意識的松了口氣,忽然想起昨天那個人塞給自己的一張紙,摸了摸胸口,那張紙還在。
好奇心驅使著他打開了這張紙,裡面是一則招生聲明,好歹跟了師傅這麽多年,一些基本字,他還是認識的,這是個新開的學堂,負責培訓合格的技術工人,雖然沒懂技術工人是什麽東西,但是,想來和學徒這個職業沒什麽區別,那麽自己再學一門手藝也是可以的。總不能把自己餓死吧,陶器不行,那麽,換一門餓不死的手藝就行。
抱著這種想法,他按照地址來到了這個報名點,這裡看上去沒什麽人,冷冷清清的,除了幾個小屁孩在父母的幫助下報了,他就沒見著幾個正常人。
盡管有些懷疑,但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他找上了報名的人,得知還要繳納學費,趙三兒一臉難色,自己要是有那麽多錢,早去找個好的職業做學徒了。
但是,他還是硬著頭皮說明了自己的情況,他雖然不能立刻給學費,但是可以通過給師傅做免費幫工為抵債,因為這種方式在不少地方都是常見的,所以報名點的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走進了背後的學校,似乎是找什麽人商討。
趙三兒緊張的搓了搓手,到底能不能接受啊,這可是個從來沒聽過的名號?
不久後,報名點的人走了出來,向他點了點頭,學費可以以幫工的形式抵消,甚至連一天三頓都可以報銷,代價就是先跟著這個師傅學一個月,一個月後的考核,如果不滿意,將會把他掃地出門。
一聽到這麽好的事,趙三兒連忙點頭,只要給自己一個機會,他就會用盡所有來創造一線生機。
看到眼前這個青年一幅認真的模樣,負責人提筆寫下了這個人的名字——趙三兒。
接下來的一個月, 絕對是趙三兒一生中最黑暗的時期,這個地方配備的書本,是他平生僅見的最好的紙張,但是裡面的內容,讓他幾乎接近崩潰。
那個叫數學的基礎課程還好,自己靠硬算可以解決,可是那個叫物理的,一大堆定理,讓他頭腦發脹,這還不是終結,關鍵是,那個叫力的東西和計算聯系在一起後,那個什麽受力分析,幾乎讓他徹底崩潰。
盡管上課的老師是個嚴肅但認真的老頭,但是,明明上課什麽都懂,下課後,自己去做,就什麽也不會了,這到不能讓趙三兒放棄,不就是不懂嗎?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三遍,一遍接一遍的看,理解,相比於餓死的恐懼,這種學習根本不足以讓他退卻半步。
水磨的功夫之下,一個月後,他在測試中的成績遙遙領先,總共四十多名學生,排除二十多個孩子,剩下的學生裡,他是最出彩的。
這個時候,拍板讓趙三兒入學的老頭滿意的摸了摸胡子,自己早就想找個助手幫自己分擔些工匠府分給自己的任務,於是故意申請來到這裡教學生,順便挑選一下自己的助手,自己看來沒賭錯,此子是個可塑之才。
看著站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的趙三兒,這個老頭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小子,你前面的路還長著呢。好好給我分擔任務吧。”
趙三兒剛剛還志得意滿了一會,突然感到脖頸後一陣冰涼,哎,這是被誰惦記了?
他有些迷茫的撓了撓頭,還有,這種不詳的預感是怎麽回事?
自己被什麽東西盯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