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
這聲音偏偏就是從櫃台後面傳來,誰會料到他會在後面睡著了。
那一行人自然也察覺到了這個聲音,那個姓蘇的女人看了秦陌一眼,在秦陌眨眼間就出現在了櫃台旁。
“大……大姐,這事可不能怪我,他……”
秦陌一邊說一邊走過去,誰知眼前一幕竟讓他驚得說不出話來。
大叔睡著了沒錯,可為什麽有一地的烏血,還是從他嘴裡流出來的!
“他……怎麽了?”
看他的樣子就像中了毒一樣,可這酒裡也沒毒啊,要是他就這麽死了,改不會怪自己頭上吧?
女人並沒有要追究秦陌騙她的意思,而是問秦陌還有沒有房間。秦陌就把自己的房間讓了出來,反正今晚他也睡櫃台了,還按她要求打了盆熱水來。
“所以你是和他在喝酒?”女人幫大叔擦淨臉上的血跡後問。
秦陌點點頭,沒想到這別人口中的蘇大人還會照顧人,這麽說來倒不像是追殺,那大叔躲什麽?何況還是個美人。
“那你真是賺了,好多人想和他喝酒都沒機會。”
“不會吧,他是誰,有這麽大的魅力?不過他真的很能喝……也很能說。”
“如果他沒親口告訴你的話……你就當他是我們蘇家聘請的一位先生吧。”說話間蘇大人情緒忽然變得有些低落,“其實我倒一直希望他這樣。”
原來大叔並不是一直都這樣,他是個性格很奇特的人,有時候很沉默,有時候卻多言。
就像他左右兩邊帶的容器,裝著性質截然不同的兩種飲品,當他安靜的時候會喝茶,當他喧鬧的時候會喝酒。在什麽狀態決定喝什麽東西,而不是喝什麽才有某種狀態。
誰也不知道他是怎樣轉換的,也許就在一瞬間的事,你發現他完全變了一個人。
“你和他什麽關系?”看她好像很了解大叔的樣子,秦陌不禁問到。
被秦陌這麽一問,蘇大人臉上居然泛起微紅,難為情地看了一邊站著的幾個手下,他們正互相看著,抿嘴卻不敢笑出聲來。
那秦陌大概明白了。
“你們都下去吧,這裡交給我一人就好。”她屏退左右,又對秦陌說:“其實我們很早就認識了,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來我這裡療傷,等傷好了後又一去無蹤了。”
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受傷?再聯系到他喜歡找人比劍,莫非是每年都參加一種類似於“華山論劍”的比試?
難怪大叔吐了一地的血,原來受傷了,可他受的什麽傷,怎麽看他之前的行動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
“是啊,他就是這麽奇特,重傷的時候就和正常人沒什麽兩樣。有時候我還真希望他的傷永遠不會好。”
聽她說大叔修為在同齡人裡真的算是爛到家,也就個二階巔峰的水準。身體也不好,總是生病,可就是不知道每次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傷是哪兒弄來的,說惹上仇家了也沒被殺死,說找人比武又無人知曉。
每次他不告而別,蘇大人都不知道第二年還能否見到這個與眾不同的人,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還這麽不讓人省心。
這難不成就是比劍的樂趣?
秦陌想起大叔剛才給他說的一些話,看他那把劍很老舊了,一定經常用,他或許就是世人所說的屢敗屢戰,輸並快樂著吧。
“今年有些反常,他沒能按時出現,還以為他有什麽不測,便到處尋找,總算讓我找到了。”
“你倒是挺關心他的。”
秦陌看得出,這個蘇大人怕是對她的病人動心了。
“我……”她有些難為情地看看沉睡的大叔,可能是怕被聽見。
“好了,我要下去守店了,你還需要房間嗎?”
蘇大人沒有再開一個房間,只是叫秦陌給幾個手下開了幾間,秦陌便回到了櫃台,剛才的酒錢還沒結,他一枚一枚的細數出結了帳,身上真就只剩兩枚銀幣了……
“當當當當!”一個激動的女聲把困倦的秦陌驚得不輕。
一看是赫麗安娜,她手裡提著個小籠,裡面竟有兩隻熟睡的三晴鼠!
“一隻太孤獨了,我還是給他選了個伴,一公一母正好!”
“真有你的,別人頭破血流都沒抓到的,你還抓了兩隻。”
“那是自然,小動物們不會抗拒精靈的,你可要叮囑那個人好好待他們哦。”
秦陌接過了籠子,如約把手機給了赫麗安娜,他把籠子悄悄放到了蕭珞的房間,又回到了櫃台。
“你這個東西在哪裡買的,好神奇啊!”赫麗安娜羨慕地問。
秦陌說這個世界隻此一台,後來又糾正了自己的話,可能有兩台,只是不知道韓韻的手機還在不在。
“還有更神奇的,可惜這世界沒網沒信號。”
赫麗安娜問什麽是網什麽是信號,其實秦陌也搞不懂,只能胡亂的說了一些,從電說到電磁波,再從數字信號說到信息技術,雖然一知半解,但那又怎樣?又不是考試。
“電?我們有電啊。”
“可是不能充分地利用,他們都用來修煉了,我這麽給你說吧。”秦陌指著大廳上面燃燒的燭台,“這東西完全可以換成一個……呃……玻璃球,裡面裝著通電的鎢絲,它就會發出比這個燭台亮十倍的光,根本不用去采集樹粉來做燃料。”
“哇——你好有文化哦!”赫麗安娜投來崇拜的目光,雖然她聽不懂秦陌在說什麽。
“我只能說是一般。”秦陌有些沾沾自喜,畢竟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東西,這感覺真不錯。
說到這個,要是自己也能控制好電,那是不是可以不用太陽能就可以給手機充電了?
“大哥哥,你真要在這裡守著嗎?”
赫麗安娜看秦陌的頭越來越沉,想他肯定是困極了。
“我和你說著玩的,我都習慣晚班了,你去睡吧,反正我玩著手機也不無聊。”
睡?睡哪裡,自己的房間還被佔著的,秦陌隻好就趴在櫃台睡去了。
“百裡老弟!”
不一會兒就聽見有人在大叫,秦陌又睜開眼,原來已經白天了,可感覺就隻睡了片刻。
“百裡老弟,這是你幫我抓的?”說話的自然是蕭珞,他激動地在櫃台邊上大叫。
“是呀,哥哥可是忙了一夜呢,你可要好好對他們呐。”坐在一旁的赫麗安娜說,然後把手機塞給秦陌,“啊好困,我要去睡覺了,拜拜。”
她跳下板凳就進房間了,秦陌接過的手機已經沒電了,這個小精靈居然沒吵沒鬧,讓秦陌繼續睡,誰知卻被蕭珞叫醒了。
秦陌還注意到自己趴的桌子上有一個精美的袋子,打開一看裡面竟然裝著滿滿的金幣!
“你這是什麽意思?”秦陌把袋子往桌上輕輕一砸,“我可不是為了錢才幫你抓三晴鼠的。”
“這不是我的啊!我怎麽會用女人用的錢袋,你聞上面還有香味呢。”蕭珞忙解釋,“不過你倒提醒我了,我該怎麽謝你呢?”
“這誰的錢掉了?”秦陌大聲問。
“那是昨晚那位客官留給你的。”一個在大廳服務的精靈跑過來說。
秦陌一驚,開始仔細看看錢袋,上面印有一朵精美的白花,再翻開看,金幣裡夾著一張紙條:填補謊言的缺口往往需要一個更大的謊言,紛紛擾擾的世道早已被虛偽佔據,而有的人撒謊不為私欲,但這樣的謊言卻需要勇氣,感謝你的款待,我想你現在需要維持善意的能力。
雲裡霧裡地想了很久,大概明白是什麽意思。
這是大叔寫給秦陌的,原來他早已看穿秦陌的謊言,而秦陌卻要堅持說自己是這裡的店主,還拿出了所剩不多的錢來買單,最後還幫他騙蘇大人,只是不巧被他自己搞砸了。
這一袋錢可不是小數目,金銀銅幣是這個世界通用的貨幣,一枚金幣值一百銀幣,一枚銀幣又值一百銅幣,這……這又可以買一個星月之語了吧!
幸福來的太突然了,一早上的瞌睡都沒了,還說去附近的工會接一些任務掙些生活費呢。漸漸地,秦陌有了些眉目,為什麽有那麽多人想和大叔喝酒,他真是一個很有內涵的人,除了內涵,他還很有錢!
“這是……銀霜花!”蕭珞搶過秦陌手裡的袋子嚷道,“我天,昨晚你和霜姐在一起!”
“什麽霜姐?是個大叔好不好。”秦陌覺得一早醒來真是很多莫名其妙。
“哈哈笑話,一個男的怎麽有女人的錢袋,況且袋子上面的銀霜花不是人人都敢印的。”
秦陌終於明白過來,他不會說的是昨晚那個蘇大人吧,正好她也好像認識蕭珞。
“哦,後面的確來了個女的,找大叔的,可能一大早就走了。”
“不行,我覺得你該請客,霜姐的東西可不是隨便拿的,必須請客!”
看來這一頓又跑不掉了,兩人付了旅店的錢就出去找了家專門吃飯的餐館。
“你那破帽子就打算一直捂著嗎?”秋櫟山下,一個女人回頭問。
“上次我都說了再也不見了,你怎麽又來了?”
男人一身髒,和純白的雪地形成鮮明的對比。
女人沒理他,而是對一名手下說:“去前邊買個盒子,把他的寶貝樹葉裝上吧。”
說完就伸手摸口袋,摸了半天也沒摸到。
“咦,我錢袋怎麽不見了?”
“嗯……那個,我欠那小兄弟一頓飯錢,下次我還你。”
“那也用不了那麽多吧!”女人真拿他沒辦法,“算了,路上你給我乖乖地別跑,咱倆就算扯平了。”
男子在兩個人的攙扶下,走向了幽雪國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