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靜止的圖像後很容易看出,那怪鳥有九個頭,重疊到數不清的翅膀,一身羽毛是透亮的血紅色,長而扁的喙,拖著一地順而密的尾巴,漆黑無光的眼是它全身唯一不同的顏色。
雖然是一頭外表凶煞的妖獸,可它每個脖子上,竟然都系著一圈繩子,連著身後的一輛黑色的車廂。
而怪鳥前方的地上躺著一個人,這人正是蕭珞!
不過他身上沒有半點血汙,只是不知為何昏迷不醒,其他人去哪裡了?
正當秦陌胡亂猜想之際,有個東西從身後將他緊緊地勒住,一頓時陣刺骨的寒冷席卷全身。
此時林間響起了秦陌全身骨骼摩擦的聲音,無法呼吸,往下一看,一隻結冰的巨手正抓著自己。
巨手抓著秦陌向上而去,冰冷的枝丫打在臉上,忽見一彎幽冷的寒月當空,自己竟身處半空,面前是一個體型巨大的怪物,正用血紅的雙眼盯著自己。
它全身接近透明,像冰塊的顏色,在月光下晶瑩剔透,頭上是一對彎曲的雙角,冰錐一樣的尖牙泛著點點寒光,背後還有舞動的巨翼偶爾遮住高天讓月光變得朦朧。它一隻手握著秦陌,一隻手持一支冰矛,靜靜地吐息著,秦陌的臉上瞬間蒙上一層冰霜。
這是……這怎麽看著那麽眼熟……這是石像鬼!
和上次遭遇不同的是,這個石像鬼就像是冰做的,沒有血肉之軀。
渾身早已僵硬的秦陌看得發怵,這下完了,叫你多管閑事,現在連拿武器的力氣都沒有,還跑得了個卵。
秦陌姑且就稱它為冰晶石像鬼。
誰知這冰晶石像鬼並沒有立刻弄死秦陌,而是飛到了空地上,將秦陌扔到了那車廂邊,也就是離那九頭怪鳥只有一小段距離。
看見一個大活人投來,九個頭紛紛躁動了,爭先恐後地朝秦陌啄來,那腥紅的大嘴還揮灑著紅色液體,秦陌好像懂了,剛吃過人……
“噢——看看——這意外的收獲可不小。”
車廂內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拖得老長,一聽就是那種騷得不行的語氣。
這時怪鳥立刻安靜了下來,生怕打擾了車內的人說話。那車廂也被前面的鳥映染成了詭異的血紅色,雖然有車窗,還是敞開的,但裡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東西。
“秦陌是吧?年紀不大,能耐可不小。上一次——讓我損失了兩個石像鬼王,我不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她居然說石像鬼王是她的手下!這人可能已經到了逆天的地步,不,她不一定是人,秦陌根本沒看到她的樣子。
“你是誰,抓我幹什麽?”
秦陌提著膽子問道,這麽說來,上次被八翼石像鬼王抓住就是她指使的。
此話一出,秦陌整個身體憑空浮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向紅色車廂飄去,眼看就要撞上,門突然開了,一跟頭栽進去,背後的門又自動關上了。
這是一片漆黑的空間,明明有窗戶有門卻好像一點縫隙都沒有,車外的光線根本不能穿透進來,車內的情況也就一點也看不見。
這時一個冰涼鋒利的東西抵在了秦陌下頜,就像刀尖一樣,托著將他的頭往上抬,秦陌只能順著立起了身子,絲毫不敢亂動。
“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
女人的聲音響起,卻怎麽也不像是車廂內傳來的,按判斷至少也有十幾米的距離,這就有點奇怪了。
“這位姐,能出來相見嗎?總不可能做個交易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吧。”
秦陌掏出手機,剛把燈光打開,想看看究竟,就被突如其來的一掌掄翻在地,打的秦陌在原地轉了不知道幾圈才趴地上。
“你那是什麽東西!快……快給我收起來!再讓我看見馬上要了你的命!”女人顯得很焦躁地說。
被打蒙了的秦陌乖乖收起了手機,他可是一名實實在在的二階戰士,可以說體格是絕對過硬,竟被一個女的一掌打到暈頭轉向,自知利害的他還是別輕舉妄動的好,既然她說做交易就交吧,至少還有點理性,不像一些見人就殺的妖魔鬼怪。
“你說,什麽交易?”
“幫我找一顆能夠使人返老還童的珠子。”
女人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原來秦陌已經被打得來背對她了,只是黑暗中一點方向感也沒有。
原來是個老女人……
難怪怕被看見,這絕對就是那種見光死啊,還癡心妄想找到什麽返老還童的珠子,鬼大爺給你找。
不過秦陌還是假裝了解情況地問:“有什麽線索嗎?”
“沒有。”
“那我怎麽幫你找,你都找不到我怎麽可能找到?”
“魔典上說,這東西只有靈魂力超群的人才能夠感應到,我想你就是我需要的人。”
魔典?難道是魔族的人!
秦陌驚出一身冷汗,其實他早就應該猜到,這冰晶石像鬼和九頭怪鳥守衛的,又怎麽會是尋常之人。
這時一陣怪異的陰風吹過,這密閉的空間內產生了氣流,想必是那人又接近了秦陌,果然,秦陌的胸口被一隻手掌按著,可這麽近的距離,絲毫感覺不到她的氣息!
接下來,一個尖銳的物體刺破了秦陌的衣服,他終於感覺到,這就是剛才放在他下頜的東西,分明就是女人的指甲!
那東西很長很鋒利,直接刺進了秦陌的身體,與其說那是指甲不如說是利爪,感覺自己面對的根本就不是個人而是野獸。
然而秦陌根本不能動彈,半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利爪就刺進了他的心臟,除了感受鑽心之痛以外,秦陌連呼吸都不敢繼續,那樣痛苦隻增不減。
短暫的停留後,女人拔出了利爪,秦陌跪倒在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就像剛做完什麽大型手術一樣,動一下就會痛及全身,虛汗直冒。可他卻發現心口並沒有剛才痛了,甚至連傷口都沒有,更別說流血了,難道自己剛才都是錯覺嗎?
“你是人是鬼?”秦陌問到。
聽到這話,那女的竟然一陣怪笑,過後說:“你覺得,是人你一定會活嗎?是鬼你一定會死嗎?”
秦陌不知道她什麽意思,但是好像自己確實沒有死,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被動了什麽手腳。
不出秦陌所料,她果然在秦陌身上種下一種魔咒,除了她無人能解,可以說不管秦陌身在何處,她都能掌控其生死。
“拿回寶珠,還你性命,公平的交易。”女人陰冷地說。
可笑,在懸殊的差距面前,還想談公平的交易?秦陌為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好笑,現在別無他法,只能幫這個老妖怪找到寶珠才能保住自己的命了。
“記住,別告訴任何人,否則,我不介意等下一個讓蒼靈古樹開花的人。”
又是找珠子?這讓秦陌突然想起了尤卡斯的任務,雖然找的不是同一個珠子,但會有什麽聯系嗎?她和尤卡斯,誰更厲害?
當問到要怎麽聯系她時,她卻不肯說出具體位置,只是說到時候她自然會找到秦陌。
“你有沒有看到一個戰士經過這裡?”交待完畢後,女人又問。
“戰士的話,你面前就有一個。”
“剛才有三個人跟我玩花樣,被我拿去喂鳥了。”
女人的話漫不經心,卻讓秦陌聽得心驚膽寒。
“沒……沒有。”
“行了,你可以走了。”
“外面那個是我朋友,我要帶他一起走。”秦陌知道自己還有利用價值,便毫不猶豫地提出要求。
“帶走吧,廢物一個,都能嚇暈過去,我留著也沒用。”
“哦還有,前些日子我有個朋友中了黑魔法師的七星魂祭,你有解藥嗎?”
女人突然沉默了,過了一陣才說:“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有解藥?”
“與這些怪物為伍,不是魔族又是什麽?然而黑魔法師好像已經歸附魔族了。 看你的架勢一定是個說得上話的人物,所以如果七星魂祭有解藥,那麽你一定有。”
女人竟大笑起來:“你說是就是,不過——你確定你朋友還活著?中了七星魂祭的人是熬不到現在的。”
秦陌頓時心生擔憂,不知道玄夕現在情況怎麽樣了,距離上次受傷好像有幾個月了吧。
“能讓黑魔法師用七星魂祭的人,不簡單,噢我想起來了,聽說幾個月前有個去抓你的分隊至今還沒有下落……那麽——我憑什麽要幫你。”
遭了被發現了,可秦陌還是不慌不忙地說:“這個人對我很重要,我需要她幫助,沒有她我很多任務都不能完成。”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我知道解藥對你來說是小事一樁,你又何必計較呢。”
秦陌面對著無邊的黑暗,雖然他看不見對方可他知道對方一定看得清自己,所以言行舉止都不能表現出心虛的跡象,否則被發現了自己答應替她做事只是緩兵之計就沒好果子吃了。
女人的腳步聲響起,卻是在慢慢變小,明顯是離秦陌越來越遠,在這個尋常馬車大小的車廂裡,竟還有空間可以走動?而且聽起來,女人好像走到了很遠的地方停下了,接下來有翻東西的聲音,不過聽起來都很微小,要不是這車裡絕對安靜,那麽遠的距離是聽不見的。
這就有些詭異了,這車廂裡面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好像有個很大的空間,感覺就像是一個放大的乾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