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奇口中所說的仙人座駕,實則是他自己變出的一朵會飛的雲。
這雲裡白,邊緣透著淡藍,並散發著氤氳霧氣。
“心尚,趕緊上來,我們騰雲下去。”跳上浮雲的谷奇,與心尚招手道。
趁心尚猶豫的時候,那朵雲朝他飛了過去,將他鏟了上去,隨即載著他倆往崖下飛去。
“小心點!”安全到達後,浮雲接地便自行消散了,與此同時,谷奇拉了一把沒站穩的心尚,提醒道。
“師,這裡的地面黑漆松軟,一腳下去還冒黑水,怎麽回事喃?”
“看來這裡土質已經被地下的汙水給浸透了,這裡惡臭難當,我們抓緊時間往前走,否則我們隨時可能暈倒在這裡。”谷奇皺眉道。
這裡的路面,就像河底淤沙一般,越往前,越陷腳。
本已疲憊不堪的他倆,在上邊行走,速度比烏龜都慢。
“師,想想辦法啊,這地面泥濘不堪,我都快提不起腳了。”心尚著急道。
“咯,給!”谷奇順手撿起一根枯枝,遞給了他說,“拿去拄著走。”
這裡雖有霧,但這些霧懸浮在路的表面,大概淹沒他倆小腿的位置。這樣一來,他們很難判定前路有什麽障礙物或者坑窪,極有可能遇到特別情況。
“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快走出去了,”谷奇給心尚指了指前方說,“瞧!前面有座山丘。”
埋頭趕路的心尚,隻時刻留意腳下,前方的情況他倒沒仔細觀察,聽谷奇一說,他好奇地抬頭看了看,喜出望外道:“師,我們終於要脫離這片泥沼了,那抓緊吧。”
“嗯。”谷奇點了點頭道。
上了山丘後,路面不再泥濘,取而代之的小碎石鋪路。
“師,這裡怎麽這麽多石頭啊?看,裡面還裹著好多晶瑩剔透的玉呢,”心尚不明路上碎石間那會發光的石頭是什麽東西,索性便稱它們為“玉”。
“這些不是玉,是幽螢石,陰間所特有的一類寶石。”谷奇看了一眼說。
“那一定價值不菲吧?”心尚好奇。
“是的,”谷奇說,“不過也得等人百年之後,下來這裡,它們的價值才能彰顯。”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心尚突然覺得這些發光的石頭是厄運的象征。
過了這山丘後,他倆來到了一處陰墟,整體來看,這裡之前存在過文明,那些衰敗的建築,一磚一瓦都積澱著歷史。
“師,這裡是哪?”心尚好奇地問。
“從這裡的環境看,我覺得這裡應該是十殿閻羅中某一位的祭典地,不過也是曾經,”谷奇看了看身旁斜倒著的石像,判斷說,“心尚,你看。這石像有什麽特點?”
“目大,耳尖,人首蛇身......”心尚說,“師,哪有閻羅長這樣啊,騙人的吧。”
“不,這石像是護衛這裡的神。”谷奇解釋說。
“這明顯是隻妖怪啊。”心尚難以置信道。
“諸多上古先神都長這樣,難道說他們也是妖?”谷奇借典故與心尚說明道。
“有道理。”心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師,前方好像有人呢?”心尚不經意間地扭頭,使得前方的人影撞進了他的視野。
“哪?”急忙調頭看去的谷奇,卻與那影子錯過了。
“就在那大石頭旁,剛閃過去。”心尚與他指了指說。
“有什麽特征?”谷奇問。
“身高和您差不多,
服飾的話,挺怪異的,我沒見有人穿過類似的,”心尚回答說,“他頭髮凌亂,奔走急速,我沒能看清他的容貌。” “那事不宜遲,我們也別在這裡研究這些石像了,趕緊上前去探探。在這裡能找到一個可以問話的人,無疑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谷奇分析道。
“好,”心尚點頭應道,“師,您隨我來,我知道他大致離開的方向。”
接著,他倆沿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跟了過去。
奇怪的是,那人走路似乎腳不著地,在地上根本搜尋不到任何腳印。
換作其他地方可能有違常理,但在這裡卻很正常。
最後,心尚只能靠著直覺去判斷那人離去的方向,他帶著谷奇一路跟了去。
他倆走到那路的盡頭時,突然見到了許多人在前方聚集。
“師,看!我就說我剛沒看花眼吧,這裡果真有人。”心尚驚喜道。
“是任家太爺。”谷奇從人群中,認出了他倆此行要找的人。
“他在哪?”心尚好奇道。
“穿黑色長褂那位。”谷奇與他指了指說。
“那我們趕快過去吧。”心尚迫切地說。
他倆過去後,見到那些人一個個愁眉苦臉地圍坐在一棵枯樹下,他們看上去筋疲力盡,連有人走來,都沒力氣抬眼看看。
也沒顧旁人眼光,谷奇徑直朝任家太爺走去,來到他身旁後蹲下身,叫道:“任叔,您還記得我嗎?”
任方德聞聲,扭頭看去,沉默了一會兒後,說:“三娃?你是三娃?”
故人相識,難免心酸,谷奇紅著眼,連連點頭應聲:“任叔,是我,是我......”
“真是你啊!”任方德激動地欲起身,卻不料體力不支,又跌倒在了地上。
“任叔,您慢點!”谷奇上前扶起他說,“您在這裡幹嘛呢,這些人都是誰啊?”
“哎,一言難盡啊,我們原本想進來找水的,可是卻在緊要關頭犯了難,”說話間,任方德注意到了心尚,便問谷奇,“三娃, 這小夥子是誰啊?”
“他是我徒弟。”谷奇與任方德伸手示意道。
“心尚,你上前來,叫任伯伯。”谷奇隨後與心尚招手道。
“任伯伯,您好。”心尚上前恭敬道。
“對啦,任叔,剛您的話裡有話呢?您指的是什麽呢?”谷奇仍疑惑不解道。
任方德伸手與谷奇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大樹說:“知道這是棵什麽樹嗎?”
“不清楚……”谷奇再次看了一眼,苦苦地搖頭道。
“這樹叫‘冥幽’,樹身百丈,枝葉繁密,但這都是歷史了,如今你們只能看見這枯死的老樹樁了。”任方德介紹說。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任伯伯?”心尚一旁插嘴道。
“不妨給你倆說,這樹下啊,有口泉眼,裡邊的水潤澤了這一方土地,但不知道怎麽的,這口泉眼突然閉塞,導致地下的活水便成了死水,時間一久,裡邊滋生了許多蟲子;現在啊,也就成了這樣子。”任方德將這裡為何會衰敗的原由,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對啦,任叔,您來這裡多久了?”谷奇一聽,接著問道。
“將就半個月了吧,可是我們這幫人啊,老了,來到這裡已經不容易了,更別說下去探究竟了。”任方德無奈道。
“按照這麽說,這棵樹下存在一個巨大的空間咯?”谷奇問道。
“嗯,”任方德與他指了指那樹後說,“那樹後邊有個供人鑽行的樹洞,直達地下,但裡邊漆黑一片,危險萬分。”
“那不行也得試試了。”谷奇一聽,皺眉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