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體校室外的田徑運動場上,很多田徑運動員在訓練,元華一邊走一邊擔憂的和李彥國聊天,別看鬧,但其實兩人是挺好的哥們。
元華:“你這次犯規可能要被禁賽啊?而且你們這次連三十二強都沒進去,學校是不是……?”
李彥國:“你就趕緊給我找人,別的說再多沒用,你有後悔藥啊?”
李彥國跟吃了槍藥似的,元華被他頂夠嗆,他望著李彥國的背影。
元華:“就你這臭脾氣,我要是你老婆我也得走……。”
李彥國突然回頭看著他,眼神凶得很,這是他不能提的事,老婆帶著孩子離開他快十幾年了,兩人為了孩子,離也沒離,但這跟離有什麽區別?這也就是元華,換了別人跟他提這個,他早急了,他瞪完元華後,眼神一下又垮了,沮喪的走到前面。
元華也知道這王八蛋的軟肋,不是朋友誰隨便跟他提這個幹嘛呀?自找沒趣,他自踱到李彥國旁邊,見他正心煩的掏煙,便掏出自己的煙遞給他,李彥國也不客氣,接過。
元華:“女兒還沒回來?”
李彥國:“嗯。”
元華:“得十七八了吧?”
李彥國:“可不,考大學了。”
元華:“去哪?”
李彥國:“新西蘭。”
元華詫異道:“可以啊!那得花不少錢吧?”
李彥國:“我把房子都賣了。”
元華吃驚的道:“那你現在住哪啊?”
李彥國:“學校。”
元華有些驚到了,沒想到這個老夥計現在境遇這麽差。
元華:“依我說,你們乾脆離了得了,讓她找一個有錢的,這下閨女學費也有了。”
李彥國停下手裡的打火機,瞪著元華。
李彥國:“那是我閨女,我讓別人給她交學費?!”
元華:“那你就把你這臭脾氣改改,把那酒也戒了,把人給接回來,道個歉,大老爺們,有什麽呀?!”
一聽這個,李彥國又蔫了,反正處理感情和家庭關系這種事,他這個粗線條和暴脾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以前酗酒家暴賭博,家裡什麽都不管,一有點錢就拿到外面喝酒請客打牌,孩子教育也不上心,外面不如意了回家就拿老婆撒氣,把人打得進醫院,人家離開他不是沒有道理的。
現在他人到中年,一事無成,唯一的一份職業眼看都保不住,他內心那股氣勢和氣焰其實也保不住了,但他這點好,作為一個父親的責任他還沒忘,一直把女兒當個寶貝似的,雖然她基本不怎麽回來看他,他似乎把這看成他在這個世間存在的唯一依據。
他幽幽的看著前面:“反正我現在工作不能丟,我還得給閨女生活費呢!你趕緊給我找人,我不能讓球隊降到二級聯賽去。”
他突然把頭低下來:“我丟不起那人。”
元華看著他,這麽多年,他第一次看到這個曾經狂放不羈的男人這麽低下頭,李彥國有個習慣和特點,就是他經常昂著頭,所以他雖然只有一米八多一點,但是他在球場是誰也不怵,俗話稱“個子一米六,氣場一丈八”那種,他那昂起的頭顱和下巴,仿佛宣告了他的驕傲、狂傲、和自信。
象今天這樣的頹廢、接近自我放棄的低下頭,作為和他共事好幾年的元華還是第一次見,倒不是外在,而是感覺內在、作為一個男人的氣勢,他慢慢在沒了,他知道這是李彥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隻得無奈的跟他說。
元華:“剛給你看那幾個都夠嗆,早和別的學校談了,再說人家也不可能跟你,你們這次排名那麽差,這些小孩都有自己的想法,要為未來考慮,那個楊浩哲你要可以給你,對了,還有個野苗子,在村裡打球的,你可以去看看,在佛山。”
李彥國看著他:“佛山?我又沒車。”
元華看著他,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元華:“靠,我還得給你當司機?”
李彥國笑道:“你就是給我當司機的命。”
說完一拍元華的胳膊,兩個老屁孩笑了,這就是朋友,提要求時根本不帶客氣的。
兩人正要走,李彥國卻被田徑場那邊傳來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