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晉國這邊選取了一些易受難攻的地點,營造起了新的防線,向流楚國這邊推進了近百裡。戰線以南的所有土地,因為很難被守住,已經被安晉國這邊的人給主動放棄了。
其他六家早就知道那些土地根本就守不住,便把管轄那些土地的工作,全都推給了高盛,名義上是對高盛立下軍功的獎賞。
高盛接到這一份“獎賞”的時候,也是在心裡罵了那群人一通。但是高盛可不想,因為失誤而落人口實,給其他人算計他的機會。
於是高盛一面將這些土地上的人口,盡可能往自己駐地那邊遷移過去,一面防備著流楚國反攻而來的大軍。
通過小心的謀劃,高盛成功將所有人口,給遷移到了自己駐地的附近。雖然那些“獎賞”給高盛,讓高盛來管轄的土地全都失去了,但是成功將人口給遷移過來,也沒有讓高盛給別人留下任何口實。
高盛的封地,只有非常小的一塊,在那塊封地之上,高盛獲得不了多少實際的利益。那塊封地只有一個象征作用,那就顯示高盛,擺脫了外來人的身份,成為安晉國中的一員。
高盛所管轄的地方,除了一小塊封地之外,就是大量名義上歸屬於國主的土地。高盛所遷移而來的人口,就被安置在這些土地之上,成為了需要定期繳納賦稅和承擔徭役的編戶之民。在名義上,高盛是替國主來管理一切事務的。
桓玄策率領大軍,追擊到安晉國新營造的防線面前,就停止下來。高盛和智合的大軍形成掎角之勢。
桓玄策攻擊高盛的部隊,就會遭到智合的襲擊;他攻擊智合的部隊,就會遭到高盛的襲擊。沒有辦法再向前推進的桓玄策,就同高盛和智合對峙了起來。
高盛對於用兵打仗很是精通,但是對於治理內政就沒有那麽強了。高盛覺得他治理內政的能力,也就比智合稍微強一點兒。
不過高盛的軍師勝遙遠,就很懂治理內政了,深通人倫道理的勝遙遠,知道怎麽樣就能夠讓眾人滿意,也在知道怎麽樣就能夠維護好一個良好的秩序。
崔韻如是宰相崔景行的女兒,因為耳讀目染的緣故,崔韻如也是很了解如何處理各種人事關系。
外有勝遙遠的幫助,內有崔韻如的幫助,高盛就很順利地將遷徙而來的人口,給安置了下來。
在兩國對峙的時候,除了小規模衝突之外,並沒有發生太大的爭鬥。高盛處理完被遷移過來的人口之後,就一直在思索著,以後該如何同流楚國作戰。
在西河的時候,高盛所進行的是防守作戰,他作戰的目標是擊敗關金國進犯大軍。只要將關金國的大軍給擊退,把西河的土地給守住了,一切就都萬事大吉了。
但是對流楚國的作戰不是這樣的,高盛是處於進攻的一方,流楚國則是處於防守的一方。單單將流楚國的軍隊給擊退,並不足以將攻打下來的土地,給完全佔領下來。
安晉國這邊可以輕松攻打下那些土地,流楚國那邊也可以輕松收回這些土地。而且在他國作戰,很容易遭遇後勤供給不足的問題。一旦後勤出現問題,再強大的軍隊,也會在一夜之間瓦解的。
高盛一直都在想,如何在攻佔了流楚國的土地之後,能夠把一切戰爭成果給鞏固下來。像這一次一樣,在攻佔了敵人無數土地之後,最後只能選擇把一切戰果給放棄掉,高盛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的。
高盛首先想到了關金國的大將軍秦奉。秦奉在進攻西河的時候,采取了步步蠶食的方略。
只要攻打下一片土地,就在那片土地上面,修建一座幾十人的哨所,或修建一座幾百人的營地。依靠著各個營地、哨所之間的相互支援,防范著安晉國的反攻。
在高盛到來之前,這種步步蠶食的方略,對於安晉國是非常好用的。因為安晉國內部利益錯綜複雜,而且軍隊的組織程度實在是太差。安晉國的人不能像高盛一樣,迅速將敵人的營地和哨所摧毀,然後擊潰或躲避敵人的援軍。
高盛能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敵人的這些營地和哨所給攻陷,也能夠正面擊潰敵人的援軍,或迅速躲避敵人的援軍。於是在高盛的連番打擊之下,關金國步步蠶食的策略就破產了。
但是這種步步蠶食的策略,需要高盛能夠統籌全局,但他現在只是一方將領,他指揮不了智合,也指揮不了其他幾家的人。他頂多能夠從崔家和衛家那裡,借到一些兵力而已。
第二個方略,就是想辦法突破敵人的阻攔,將一些戰略要地給攻佔了。只要能夠攻克流楚國的國都,那麽整個流楚國的反抗勢力就會瓦解。只要能夠攻佔某些地方上的名城和關口,那麽就能夠將局部戰場上反抗勢力給瓦解。
但是無論是敵國的國都,還是地方上的名城和關口,都是易守難攻的。如果找不準時機的話,貿然發動進攻,很容易有去無回。
高盛認為,現在有桓玄策的大軍防守,他是沒有機會繞到敵人的後方,攻擊敵人的名城和關口。
還有最後一個方略,那就是想辦法對敵人發起殲滅戰,只要將敵人的有生力量給完全殲滅了,那麽敵人就再也沒有發起反攻的機會了。
打擊潰戰能夠快速打擊到敵人的士氣,但是只要給敵人充足的時間,敵人還是能夠重新組織起來,再次發動反擊。但是通過殲滅戰,就能夠將敵人的有生力量給消滅掉。只要敵人沒有了有生力量,那麽敵人就再也無法進行反擊了。
高盛從白天思考到了黑夜,終於決定了,他要對流楚國的大軍,發起一場殲滅戰。想辦法將流楚國的大軍給包圍住,沉底消滅他們的一支部隊。高盛相信,只要他能夠徹底殲滅敵人的一支部隊,他一定能夠給流楚國造成巨大的打擊。
想清楚之後,高盛將自己的寶刀給插回了刀鞘之中,然後將昏暗的油燈給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