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太祖長拳!就憑你能接下我的龍虎交泰,今日我不殺你!”心中念頭急轉的王哲長笑一聲,面對高鶴齡的反擊,他神情淡然,雙手一抖一晃,捶出四方,似圓非方。
王哲的這一下反擊,單純以肉身的力量,配合五形身法,精妙到無懈可擊,拿捏的恰到好處。而且那股似圓非圓,似方非方的捶勁,沉重而迅猛,似乎棱角尖銳,卻又似彈力雄渾,集中了尖銳,圓棉兩種極端的勁力變化、轉換,讓人無法琢磨。
看起來是方的,但摸起來卻是圓的,神秘虛實,使人無法猜透,把方和圓兩種精義,完全的展現了出來,這才是武道的最高境界。他的一舉一動,都融入到了周圍環境之中,這種境界,就是“天人合一”!
龍王出行,風雨相隨!乘風布雨,這是一種大勢,王哲便是要鑄就自己的拳意與拳勢,只是他的拳意立意太過宏大,已經延伸到了天地之間,就像是主宰天地萬物一般。
在王哲忽快忽慢的打擊之中,讓高鶴齡有一種錯覺,整個天地好像和這個人無比的契合,若是要與這個人對敵,就是要與整個天地為敵。
王哲體內龐大氣血“嘩啦嘩啦”的響聲,很明顯的傳進了他的耳中,這個強大到無法想象的對手體內的血液奔湧就好像是大河奔騰,海潮狂嘯,就算是一個普通人都聽得見,血液循環的聲音透體而發,氣勢磅礴得無邊無際。
高鶴齡的眉毛輕輕地飄揚著,上面凝結出了一滴滴鮮紅的液體,那是眉毛毛孔之中滲透出來的鮮血。這是由於他如今年紀大了,氣血和體力已經不在巔峰,沒辦法以硬碰硬,不過他畢竟也算得上是一位絕頂高手,堪稱身經百戰,技擊經驗無比豐富。
兩人交手的速度非常之快,走馬觀花一般的變幻著,高鶴齡就好像是在不停的追打一個巨大的人形皮球,要把這個球打爆,但是這個球韌性極強,受了力量就彈飛,本身根本不承受什麽力量。
整個大廳在他們倆人強悍的力量下,被踩出了一個個大坑,塵土飛揚,牆上和地上也不知道出現了多少龜裂痕跡,這還是王哲特意將散發的勁氣籠罩在一定范圍內的結果。洪門眾人早已撤向了外圍,這樣的高手比拚,根本不是他們能插上手的,沒有人舍得離開,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這百年難遇的比武。
又有一滴血液滲了出來,掛在臉上的血滴匯成一股,落到地面上濺開,足足有指頭一般大小,滴在地面上,甚至打起了灰塵,水銀汞珠一般,沉重無比。
不過高鶴齡卻是知道,對方這是在成全他,想要磨練他的精氣神,才單純以身法上的技藝,與他對戰;否則以對方的恐怖實力,他毫不懷疑,自己不知死過多少回了。
事實也正如高鶴齡所想的這般,王哲的神識探察下,知道他快要到了承受的極限,再繼續下去非死不可。隨後手法一變,右手並指一點而出,破空拉出一陣尖銳如針的勁風,人聽到了這種勁風,就感覺到自己的耳朵似乎被針真的刺破了,流出血來。
高鶴齡立刻就感覺到不能再硬接了,他的右臂狠狠一晃,裸露的皮膚印著光閃爍了一下,手上陡然發勁,爆發出了極其凶猛的勁氣,如同雷動山搖!
但高鶴齡集全身之力發出的最後一擊,卻被王哲輕輕的握在左手中。
一刹那!
王哲的手指突然加快了三倍!以一種夢幻般的速度,點向了高鶴齡的頭頂最中間的一點,刺得他頭髮一下全部炸了起來,
他自然知道,若是這一下擊實了,即便能夠不死,只怕也會成為一個植物人。 頭頂正中央,又叫做百會穴,是百神交匯的地方,稍微一碰,人就要死亡,如果被擊中,結果可想而知了。
值此凶險萬分之際,高鶴齡那處於極度恐慌下的心靈忽然一動,福靈心至,他並未躲閃,順勢盤膝坐於地上,仿佛識海之中,有什麽東西被觸動了一般。
“轟!”
在高鶴齡的腦海深處,突然發生了劇變,這一瞬間,萬籟俱寂,仿佛進入了時間靜止狀態,此時他識海中只有一點靈光閃爍,照耀大千,就如同明鏡一般,倒映著天地萬物。
朦朦朧朧中,口中被人塞入東西,入口即化,流入五髒六腑,迅速補充著自己消耗一空的精氣神,高鶴齡仿佛掙脫了肉身的桎梏,心靈就像是躍出海面的小魚,似乎看到了更為廣闊的世界。
這種感覺無法形容,若是真要讓他勉強描述的話,他的心靈就像是來到了一層薄薄的沒有厚度的紙張之上,無數洪流在其上川流不息,能夠從精神上能感應到一切細微不可察覺的東西,似乎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界限,心靈的敏銳,被拔升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此時此刻,高鶴齡心中升起了一絲明悟,他的心靈變得平和如水,古井無波,方圓數十米范圍內的一切環境,盡皆了然於心,也從中窺視到了一線生機。
好人做到底,王哲給高鶴齡塞了兩顆精氣丹、養神丹入口,神識觀察下,知道高鶴齡徹底跨入了煉氣化神初期,多出了一甲子的壽命,這個世界又添了一位煉氣士,吾道不孤。
王哲把衣袖輕輕抖了兩下,發勁震落了衣服上的灰塵,深沉的眸底,閃爍著一種難言的睿智之光,似乎又剛剛掠過一抹對生命的頓悟。無人留意,他那洞察一切的眼底,流露出一縷難以掩飾的落寞之意。
王哲輕歎一聲,緩緩轉身。
兩人停手後,外圍的洪門一眾大佬小心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聚攏了過來,不過兩人之間的交手,比武的結果已經很分明了。
姚忠良早已迎了上來,眼睛瞅著自己的師傅,內心裡興奮的快不行了,“這老家夥,師傅這樣的人物,猶如九天之上的神龍,又豈是你能招攬的?真是不自量力!”
高鶴齡在洪門裡向來是“神”一樣的存在,自己年輕時想要拜他為師,可惜天資悟性不夠,對方沒有給他機會。他發現每次見到師傅都得重新認知一遍,真不知道師傅的極限在哪裡。
看著聚攏過來的洪門眾人,王哲對著易斷流說道:“易門主,不要挪動高長老,大家離得距離遠點,保持安靜,讓他自然醒來。”
“是,王前輩要求的事,有誰敢怠慢。”易斷流連連點頭,眼裡全是精明,招了招手,後面洪門的隊伍中走出一列精悍弟子,將高鶴齡遠遠圍了起來。
這可不是易斷流軟骨頭,有一句話叫做識實務者為俊傑,在這樣的情況下跟明顯高出自己等人不知幾個層次的王哲鬥那根本就是傻B的行為,自詡聰明人的他根本不會想這樣做。王哲這種人物,已經如同陸地神仙一樣了,他們的體能已經打破了人體極限,根本就不能用常人的目光來局限。
最初他想對付姚忠良的時候,對方似乎只是停在暗勁巔峰多年的層次,前不久管堂李洪文在港島和姚忠良交手之時,沒想到對方卻是突破到宗師境的強者,易斷流通過分析得出了姚忠良一定是得到了適於修煉的天材地寶的結論,所以他才會深感震驚。
這次易斷流之所以來到南洋也是為了姚忠良而來,因為哪怕成為洪門之主,除了固有待遇之外, 以他龍頭的位置也是不可能將所有的修煉資源據為己有的,畢竟上頭還有師傅等大佬壓著。
易斷流想要再進一步,那麽還得靠他自己,在這番刺激下,他有意要對姚忠良實施抓捕,準備套出對方實力增長如此之快的根由。易斷流向來自視甚高,認為洪門同輩之中,他是最為強大的那個人,沒有人配做自己的對手;但即便是他,也沒有把握能夠輕易打敗一個同為宗師級別的高手,為此他才請出了自己的師傅高鶴齡,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在此次南洋之行中有所斬獲。
哪知道引出了王哲這尊大神,震驚之余,易斷流內心之中,這一刻,王哲這兩個字,被他牢牢地記在了心底。現在的易斷流已經不敢再去想其他,只要能安然離去那就已經僥幸了,至於離開後再去招集人手或好友來找回場子,他還沒那麽不長眼。
王哲出手的時間不長,但是易斷流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這位那絕對不是個簡單人物,雖然並沒有放什麽大招,但是單看王哲之前散發出的威勢,還有當他攻擊時表現出來的那種舉重若輕的樣子,易斷流就很明白這個人比起師傅高鶴齡的實力高出了一大截。
自己就是招集洪門所有高手還有朋友找上門來,那也是白送菜,找抽的份兒!易斷流才沒那麽傻呢。不只如此,甚至易斷流總有一種感覺,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恐怕是整個洪門也惹不起的存在。
要知道對於自己的感覺易斷流是非常相信的,以前有不少次易斷流就是憑著他靈敏的第六感抓住一個個機遇,躲過一次次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