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中古董級的摩托羅拉小精靈BB機,上面顯示的時間,1996年10月1日2:30,王哲感覺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個夢,他很想跟人講講自己現在的感受,激動、迷茫甚至恐懼。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到哪裡去?
王哲平時沒事也在網絡上看過一些穿越重生類的小說,原本就是看個熱鬧,他壓根就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什麽穿越重生之類的事情。
可沒想到這樣的事情竟然發生在他身上了!竟然連華夏神話傳說也是存在的!
經過十幾分鍾的回憶,王哲總算確定了因為與補天石的融合,發生了莫名的事情,乾坤倒轉,逆轉了時空,他是真的重生了,回到了自己二十六歲的時候。
上一時空的王哲過得窩窩囊囊,一生平淡無奇。父親是中學教師,母親在服裝廠上班,下面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身為長子,辛勞一生的父母對自己寄予了最大的期望,希望自己能有出息。
大學畢業工作後,他的境遇算是好的,薪水和灰色收入相比其他同學都是不錯的。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和單位領導產生了矛盾,被下派到車間工作,他不顧領導的挽留,家人和妻子的解勸,辭職開始了自己創業。薪酬比原來多了,但花銷也大了,也曾有過小錢,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事業起起複複,但終究一事無成,大半輩子在渾渾噩噩中渡過。
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站在半山腰上,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清池水庫,山下環繞著幾個小村莊,大的不過百十戶人家,小一點的村子也就幾十戶,現在國內還沒有興起旅遊熱潮,再加上盧山並不是很出名,雖然今年十一有三天假,但這時也少有人在山上。
王哲記得前世的今天是去參加了謝紅的婚宴,酒席上難以排解心中的鬱悶,喝的有點多了,酒宴散了後也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打了個摩的去看姥姥,到了盧家莊後,暈呼呼的去爬了盧山,在升仙洞前的巨石上睡著了。
王哲高中時在學校、班級裡還是很出名的,不是學習好,而是能扛事。那時全國武術、氣功熱,王哲天天鍛煉,加上身體素質好,家又是城裡的,特別能打架,很多同學都怕他。男生和校外小混混發生了衝突,他都能幫同學出面解決,所以在同學中威信挺高。
謝紅身材修長,皮膚白嫩細膩,長相甜美,性格又溫柔,學校裡的很多男生都喜歡她。作為走讀生,回家方向一致,謝紅媽媽和王哲爸爸又是一個中學裡的同事,倆人從小就認識,晚自習放學後王哲時不時的送謝紅回家,這時候王哲就感覺極為幸福,剛懂男女之事的他喜歡上了謝紅。
後來因為謝紅學了藝術,王哲也跟著學了美術,再後來他們一起考上了濱海學院。同在一所大學,又是曾經熟悉的高中同學,頭一次離K縣城來到了別的城市,他們在大一時心照不宣的成為了男女朋友,他們的關系已經發展到讓同學開玩笑的地步。
畢業分配時,王哲被分到了柴油機廠,謝紅回了老家縣城。他想努力奮鬥幾年,兩人總會在一起的。
參加工作以後,兩人分隔兩地,每個月才回家一趟見上一面。隨著分開一年多的時間,倆人的關系開始慢慢變得有點疏離。記的後來有一次回縣城老家,謝紅媽媽李老師到家串門,跟他說和謝紅的事就算了,以後大家還是同學,至於其他就別提了。並說這個時候作為男的,好好想想怎麽不給謝紅造成負面影響,
才是對的,硬要纏著,沒有什麽意義。這件事情他們家其實一早就是反對的。 又跟爸媽說要給王哲介紹個對象,是謝紅她爸老同學的女兒,今年剛畢業,也在濱海上班;又說縣裡劉副書記的大兒子劉明遠在濱海銀行工作,和我們都是高中同學,能幫謝紅調整工作,現在正和謝紅處對象,雙方家長都表示讚同。
當時王哲爸媽聽著都愣住了,羞憤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色非常難看......
後來王哲和謝紅的聯系也越來越少,再後來謝紅也調來了濱海,和劉明遠都在銀行工作。同在一個城市,有時候同學老鄉聚會時也會見見面,僅僅只是同學關系。
王哲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下山第一時間就去盧家莊看看姥姥。姥姥現在應該獨自一個人住,走進那個小院,心怦怦直跳,眼前的景象證明確實是在96年,村邊的小學仍矗立在那兒,沒有被後來傍村而過的高速公路消滅。院子裡也頗有生氣,那隻黃狗搖著尾巴叫了幾聲,也撲過來和他親熱,幾隻雞“咯咯”叫著躲避著人和狗。
姥姥聽見動靜,迎出來,然後就驚恐地站在那兒“小哲,你這是怎麽了,弄得這麽髒?”王哲立即被洶湧而來的歡喜淹沒了,上前緊緊抱著姥姥,“姥姥。”淚水不由得滾下來,落在姥姥的脖頸。“小哲,出了什麽事?衣服都髒成這樣?和人打架了,快告訴姥姥......”
王哲在姥姥那兒吃了兩大碗她最拿手的蔥油手擀麵條,非常香,他意猶未盡。陪著姥姥說了好大一會話,說說自己在濱海的工作生活,他像久別的遊子回到故鄉,姥姥家略顯破敗的屋子是那樣的親切。
和每次去看姥姥一樣, 姥姥一直送他到村邊的公路,看他消失在遠方。
進入城區,王哲一路欣賞著這座城市曾經的景象,凌亂的街道,有高樓,還有成片的瓦房和灰色的舊樓,甚至遠一些還能模糊的看見農田和荒地的模樣。
未來的十幾年間,一切都將變樣,這裡,會成為一座不斷發展的現代化全國百強市。畢竟時隔二十多年,王哲凝神想了一會,實在是記不清了。從此開始的每一年,工作、生活、金錢、物質,甚至人們的思想和觀念,都將以最迅猛的恣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爸、媽”。
站在門口,喊出這一聲的時候,王哲眼睛酸澀。
回到家之前,一直是興奮的,甚至興奮都不足以形容,狂喜還差不多。這種狂喜一直到他見到父母的那一刻,如大浪退潮一般瞬間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溫情、是愧疚、是感動。
眼前是重新年輕回來的父母,真的,好年輕,還是少有皺紋的臉,還是挺直的腰板。
媽媽一把攥著王哲的胳膊,“沒事吧?一下午的都去哪了?”
王哲摟抱住了媽媽,雙臂摟的很緊,沒哭,也沒說話,只是緊緊摟著。爸媽在耳邊關切的詢問自己,媽媽甚至流出淚水,啜泣出聲。
王哲這才帶著幾分哽咽開口:“爸、媽,我沒事了,你們放心吧。”
想想前世後來的無所作為,一意孤行,終究讓兩位老人家無一刻不擔心,牽腸掛肚,白發早早生出,夜裡都睡不踏實。
“就讓我用這一世來補償吧。”王哲心裡默默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