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頭好疼……這是哪?”許江華睜開雙眼迷茫地打量四周。四周顯得熟悉而又陌生。棕色的仿古實木地板,華麗的水晶錘鑽吊燈,純黑的香木桌旁是進口的名牌墊靠椅,另一側是精美的細雕書櫥……整個房間文雅精巧卻不乏舒適,清新浪漫卻不落奢華莊嚴。
平心而論,徐江華絕對沒見過如此美觀的臥室,這臥室與他那十來平米的小窩簡直是天壤之別,他也不認為自己以前有機會進入如此奢華的房間,但房間處處透露的熟悉感卻也是揮之不去。
帶著疑惑,徐江華掀開印有歐式提花的白色羽絨被,赤足站了起來。
“額?”徐江華驚咦,整個世界仿佛低矮了一般,那高錘著的吊燈仿佛伸手便可觸得……
“難道我還長高了不成?”徐江華心想,旋即啞然失笑,一個年近四十的老男人難不成還能長高?苦笑地搖去這不切實際的想法,徐江華隨意地走向衣櫥旁的全身鏡。
一個修長的身影映入眼簾,模特般的標準身材,哪怕搭配著不知名的白襯衫,也使得一股高貴卻又倨傲不羈的氣質在他身上完美展現;純正的金蜜色頭髮稍顯凌亂卻凸顯性格,被隱約遮住的優雅劍眉在柔和的燈光下暈出燦爛的光澤;筆挺的鼻梁,精致的鼻翼,性感堅毅的雙唇正輕輕抿著,雙眸深邃而淡漠,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潭,毒藥一般蠱惑人心……鏡前這個年輕人的確讓人感到驚豔,仿佛天下一切的美好全集中到一個人的身上,即使是許江華這個年近四十的“老男人”也不得不承認,此人比他在電視上見過的許多“小白臉”更顯帥氣。但問題來了……鏡前就許江華一人……那麽,許江華試著掐掐自己的臉,鏡中的人果然也掐向自己的臉……
空曠的房間,鏡前那個修長的身影仿佛成為了一座石雕,遲遲不見反應。良久“石雕”才開口低呼“這…這是假的吧……?”
癱坐在沙發,許江華捂著額頭,努力回想著昏迷前的記憶……
許江華是個司機,不是出租車的司機,而是公司裡給領導開車的司機。與其他專門給領導開車的司機不同,許江華還得為公司的其他人開車,這也導致了他的工資並不高。許江華有印象,昏迷前他似乎是給公司的一位高層開車,當時公司拿下了一個大項目,公司老總很高興,包下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檔酒店,犒勞員工。許江華作為司機,有幸跟隨。宴會上很多人都喝高了,許多高層甚至開始胡言亂語,當宴會結束,員工打車的打車,開車的開車,一位沒有司機的高層便讓許江華幫他開車。許江華也拒絕不了,扶著這位高層來到他的座駕前,這位大腹便便的高層在身上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拿出印有奔馳圖標的車鑰匙。許江華接過鑰匙打開車門扶著他進後座,才進入駕駛位。點火,手刹,離合,油門,動作一氣呵成。後座的高層不禁誇道“小許啊,坐你開的車,我覺得比在我家呆著都安全呐。”
許江華回道“王總說笑了,也是您這座駕好,不然我也開不出這種行雲流水的暢快。”
聽到許江華誇他車好,王總便立馬吹噓道“那可不,這輛奔馳s500,可是我當初花了近200萬才拿下的,別的不說,性能可是杠杠的,小許我看你車技不錯,以後乾脆就幫我開車吧,你的技術我信得過。”
“那就多謝王總了。”許江華應著,又接著問了一句“王總是打算回家還是?”
“哦,把我送到城南的那個孔雀邸就行了,
車你先拿去開,明天早上十點接我就可以了。”王總臉上閃過一絲興奮,立馬回道。 “好咧。”許江華嘴上應著,心裡卻如明鏡般,這位王總的家在城北的臥龍別墅區,這麽晚去城南,有什麽事大家也都明明白白。雖然心裡清楚,但許江華也知道少說多做的道理,於是一邊和王總聊著天,一邊駛向了城南的孔雀邸。
城南的繁華程度雖不及城北,但也一直是車流不息,奇怪的是這天晚上行駛了大半的路程,見到的車輛也屈指可數,更使人驚奇的是沒過多久,又開始電閃雷鳴,下起了瓢潑大雨。
“這天氣預報真是越來越不可信了。”王總在後座嘀咕,手機上的天氣預報顯示的是夜晚無雨。
沒有理會王總,不知何時開始許江華額頭開始冒汗,不知為何,許江華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孔雀邸是城南郊區的一處高檔小區,漸漸地,車駛離了城區,兩旁的高樓也變成了一排排高大的樹木。
雨幕似乎隔絕了車窗外的世界,車內在許江華沉默後除了王總的嘀咕聲什麽也沒有,過了一會連王總也停止了嘀咕,整個車內只聽得見雨滴落在車身上的破裂聲,劈裡啪啦,讓人內心很是慌亂。
突然王總指著擋風玻璃,語氣略帶驚慌“小許,前面那個是什麽?”
許江華有些疑惑,他一直盯著前方,卻什麽也沒看見“王總, 前面什麽也沒有啊。”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王總遲疑道,“剛才好像看到前面有個穿紅衣服的人。”
“大晚上,而且又下這麽大的雨,怎麽可能有人到處亂跑呢?”許江華安慰道,卻越加全神貫注地開車。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有些緊張,可能是喝高了吧。”王總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便又安靜了下來。
隨著慢慢接近孔雀邸,許江華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想著之前的緊張,許江華不禁有些啞然失笑。想著車內這麽安靜也不是個事,許江華便開口說道“王總,快到孔雀邸了,您看……”許江華說著看了一眼後視鏡,旋即便像掐住嗓子的鴨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握住方向盤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一瞬間許江華的襯衫便被冷汗浸濕,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鏡子照的哪有什麽王總,而是一個身著紅衣,低著頭,臉被長發遮擋住的女子。
許江華強迫自己不要去看後視鏡,但眼睛似乎不是自己的,忍不住地瞄向紅女女子。
似乎是察覺到了許江華的目光,紅衣女子慢慢抬起了頭。
時間仿佛靜止了,許江華渾身無法控制地顫抖了起來,那個紅衣……竟然沒有臉!長發下的臉是一片平整。
“叭——叭叭。”刺耳的鳴笛在耳邊炸響,許江華看向迎面撞來的貨車,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失控的車撞向一旁的樹,強烈的衝擊使得許江華昏死過去。
記憶戛然而止,許江華揉揉眉心,看著空曠的房間“我怎麽感覺更懵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