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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守密人》第16章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
  “以上是我在昨天經歷的事情的經過。”

  喬高陽陳述完了自己的經歷,長舒了一口氣。停頓了一下。

  方建章的眉頭緊鎖,抱臂而坐。

  譚逸明,也就是那個穿迷彩服的人,若有所思的樣子,目光一直盯著喬高陽。

  金紫的表情很嚴肅,一邊聽,一邊不停地在電腦上輸入著什麽,似乎在搜索情報。

  辛高傑癱在椅子上,表情很是疲憊,金和裕則盯著自己的膝蓋入神。

  會議室裡陷入一陣沉默,似乎都不知道如何接話。

  於子石和蕭光小心翼翼地看著四周的大佬們的反應,也不敢冒然出聲。眾人的目光遞來遞去,最後都集中到了方建章和譚逸明身上。

  方建章皺著眉頭,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伸手指了指喬高陽和蕭光。

  “白教授,給他們兩個做個致幻物殘留檢測。”

  蕭光的眼裡閃過一絲慍怒,但是卻不敢發作,於子石在桌子底下的手趕緊按住了他,朝著蕭光使了個眼色,悄悄地搖著頭。喬高陽似乎是料到了這個情況,並不意外,但臉色陰沉,手裡的報告書也放了下來,有些僵硬。

  “方會長,我知道您的顧慮,任誰聽到這些事都不會輕易相信的。”喬高陽的語氣還是很平靜,“但是,我和蕭光看見了同樣的東西,兩個不同的,沒有受到過事前的心理暗示與催眠的人,是不可能產生一模一樣的幻覺的,他可以為我佐證。”

  “我可以作證,我也看到了一樣的黑影。”蕭光掙脫於子石的手,拄著拐杖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這不可能是幻覺,如果是幻覺,我們怎麽可能會受傷,又是誰把我們扔進了那種夾縫裡,我們自己是進不去的。”

  方建章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他揮了揮手:“你們先做檢測,在結果出來之前,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錯誤的調查方向上,現在船上可是死了人,難道要說凶手是個蟲洞?”

  “你……”蕭光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氣不打一處來,於子石猛地拽住他的手,小聲說:“算了,算了,不就是個檢測,做就是了,做了能自證清白。”

  蕭光氣不過,但還是坐下了,捏緊的拳頭微微發抖。他的理智似乎有些崩潰,小聲嘀咕著:“你們該說的不說,把人拖下水,還害死了人,還懷疑是我們胡言亂語……”

  “不要再說了。”喬高陽突然回頭,看了蕭光一眼,蕭光一愣,收聲了,低下了頭去。

  “我們會配合檢測的。”喬高陽點點頭,淡淡道,“那麽既然方會長認為需要先對我們的話的可信度做檢測,我們肯定會配合的。”

  “我認為你們說的並不是沒有可能。”金紫開了口,眼神盯著方建章,“方會長,雖然我不是科學家,但是古今中外,不能用常識解決的事情,其實還是很多的,有的是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這女人倒還挺厲害,和方建章正面懟上了——於子石心想。

  “凡事要講根據。”方建章還是堅持著自己的觀點的樣子。

  “兩位就先做個檢測吧,我們已經了解情況了。”譚逸明微微笑了笑,一抬手,示意兩邊不要爭論,“我也有要確認的事情,現在先收集各方面的情報吧。”

  無奈之下,白宏勝帶著蕭光和喬高陽去抽血,一路上一直在歎氣。

  “歎什麽氣啊,受了傷的又不是你,你怎麽這麽沮喪。”喬高陽瞥了他一眼,

“這不像你啊。”  “我只是覺得,事態比我想象的要嚴重。”白宏勝的眉頭擰作一團,“方建章是個老頑固,如果聽他的指揮,在不必要的事情上糾結,會誤事。”

  “你有什麽辦法,人家輩分高,話語權大,雖然你是牽頭人,但論說出來的話的分量,怕是你也壓不過他。”喬高陽聳聳肩,眼眸低垂。

  “……確實,我壓不過他。”白宏勝咬了咬嘴唇,“但,有人可以。”

  “誰?”喬高陽的問句脫口而出,又一瞬間似乎想到了似地,和白宏勝對視了一眼,點點頭,兩人同時說道。

  “譚逸明。”

  蕭光和於子石一臉懵逼地跟在後面,他們在今天之前根本沒見過譚逸明這個人,動員大會上也沒有,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你們說的譚逸明是誰?”於子石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呀,比誰都了解軍用武器的,這麽說你能理解了吧。”白宏勝擠了擠眼睛,“方建章只是個協會的會長,但他不一樣,他是來自有權力的那一方的。”

  “哦……”於子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得,這艘船真的什麽人都有。”蕭光還是在生悶氣的樣子。

  “金紫那邊,我覺得她也信我們。”喬高陽沉思了一會兒,“其實,現在,我覺得這件事她可能反而能發揮的作用更大。”

  “此話怎講?”

  “之後單獨跟你說,還只是我的推測。”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醫務室,白宏勝喊了溫碧瑩兩個護士過來,給他們抽血。

  蕭光伸著胳膊,默默地等待抽血,連溫碧瑩和他說話都沒抬眼。於子石看到他的手臂和臉的皮膚還有一些輕微的燙傷留下的紅斑,很是憔悴。

  溫碧瑩擔憂地看著他們,和於子石用詢問的眼神對視著。於子石搖搖頭,露出無奈的表情,沒有說什麽。

  護士準備著針管時,又有人推門進來了。是田文光。

  蕭光看到他跟上來,皺起了眉頭,別過了頭去。喬高陽挑了挑眉毛,他知道田文光和方建章私下裡關系還是不錯的,怕不是來監視他們抽血的。

  “田教授,還有什麽事兒犯得著麻煩你也來一趟啊?”白宏勝似笑非笑的看著田文光,“化驗的事兒我在操辦呢。”

  田文光也不被白宏勝的陰陽怪氣激怒,只是淡淡地笑著,什麽也不說地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

  喬高陽知道田文光以沉默寡言出名,能少說一句就少說一句,也見怪不怪,任他看著,坦蕩蕩地伸出手給護士抽血。

  細細的針頭刺入皮膚,暗紅色的靜脈血徐徐地流入取樣管裡。

  於子石瞥了一眼致幻藥物的檢驗列表,上面寫滿了他看不懂的藥物。吲哚胺類、塞洛西賓和駱駝蓬鹼;甲氧基化苯乙胺;四氫大麻酚類,及其他藥物如苯環利定(PCP)、毒蕈鹼和肉豆寇酯。

  他看得眼花繚亂,放棄了深究。

  抽完血,溫碧瑩帶走了血樣,去化驗室了。蕭光摁著傷口,沒法拄拐杖,被於子石架著回到了病房。

  “哎,我怎麽就這麽倒霉呢。”蕭光嘟囔著,一臉的不甘心,“我氣不過。”

  “你先恢復再說。”於子石關上了門,神色憂慮,“我覺得,這件事很有問題。”

  “這不廢話嗎,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有問題。”蕭光今天的脾氣格外暴躁,語氣裡透著無法抑製的火氣。

  “不,我是說……哎,我不知道怎麽解釋。”於子石撓著頭,十分焦慮,“就是,我上了船之後,做的夢,看到的幻覺,你們遭到襲擊,唐怡,然後,還有,謝天韻說的我們被困在這裡了,你們看到的東西,這些,這些……你不覺得,串起來,簡直毛骨悚然嗎?”

  蕭光啞然,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的一隻手仍然緊緊摁著抽血的傷口,低下了頭不說話。

  “喬高陽還說了,他在那裡看見唐怡了。”於子石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沉思著,“這件事真的很怪,不查清楚,恐怕我們沒人能離開這裡。”

  “我知道,她可能是被抓走了吧……”蕭光露出痛苦的表情,“哎,怎麽會這樣呢,怎麽會這樣呢,愁死了。”

  “沒事的,現在船上肯定會加強戒備了。”於子石說完,也覺得自己的這安慰有些無力。

  “戒備,戒備個啥喲,那東西你戒備了就能擋住了?逗我?怕是一顆子彈打進去也是被吃進。”蕭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往床上一倒,“我累死了,我要睡覺了,你出去。”

  “……好好好。”傷患為大,於子石無奈地退了出去。

  喬高陽還在診療室裡,和白宏勝在一個角落竊竊私語著。

  於子石站在他們身後,沒有發出響動,想聽他們在說什麽,但無奈他們說話聲太小,他沒有能夠如願。

  他眯起眼睛,盯著喬高陽和白宏勝的背影。

  這兩人,真是怪物啊,都是四十歲左右了,既沒有中年男人的發福,頭髮也一點也不見禿和白的。

  尤其是白宏勝,說他是四十歲,於子石一點也不信,他的面容和身形看起來,至多三十五。

  也不知道再過個五年,我的頭髮還保不保得住……於子石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發旋。

  白宏勝偏過頭時,眼角的余光瞄到了站在牆角的於子石,回過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縮在那個角落做什麽?”

  “沒什麽……”於子石含含糊糊地說著,“你們在說什麽?”

  “我們在說,要繞過方建章,主動說服譚逸明的事情。”白宏勝笑眯眯地彎起眼睛,“我覺得這樣可能對我們更有利一些。”

  “不是,你們怎麽就把方建章一下子擺在了對立面呢,我其實不太明白。”於子石不解道。

  喬高陽皺起眉頭,他這人皺眉太多了,眉心的位置已經被他擰出了不少細紋。

  “你還沒明白嗎,我們現在面對的絕對不是已有的基礎科學可以解釋的東西。”喬高陽有些不耐煩的樣子,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走廊,壓低了聲音,“方建章這人絕對不會信我們的,這艘船現在有危險,如果讓不明事理不知變通的人指揮,我們只會全死在這裡。”

  “好吧。”於子石其實心裡對蕭光和喬高陽說的事情也半信半疑,畢竟再怎麽說, 他其實覺得這和遇事不決量子力學的美國電影一樣,有一點扯淡,喬高陽和蕭光遇到的東西像極了通常人們所說的空間轉移,蟲洞現象,等等,但是這種東西是不是能那麽輕巧地出現,他心裡其實有疑問,但他不敢說,剛才只是提了一嘴幻覺,就把蕭光氣的要跳起來,他現在不敢再多嘴了。

  “我們得先查一下氣象團隊發現了些什麽。”喬高陽站起身來,又看看白宏勝,沉默了幾秒,“你有沒有她房間的門卡。”

  “啊,她的門卡已經被攪碎了。”白宏勝的眼睛往旁邊轉了轉,一副不想提起這件事的樣子,顯然是想起了謝天韻屍體的慘狀,“你要進去?我給你去問小黎拿張萬能鑰匙。”

  “嗯……謝謝。”喬高陽點點頭,“麻煩你了。”

  “你跟我誰跟誰啊,你在客氣些什麽。”白宏勝大手一揮,“你先回房間休息下,我拿到鑰匙來找你。”

  於子石看著這兩人,覺得有些怪怪的,似乎隱約覺得喬高陽在白宏勝面前格外的沒氣場,可能是因為白宏勝比喬高陽年紀要大些吧。

  “你們……兩位學科好像不太一樣啊,你們很早就認識了嗎?”

  “他呀?”白宏勝笑了起來,“小於,我和你說,我以前是他的……”

  “行了,你在我學生面前就不要說了。”喬高陽突然打斷了他,一把拽起於子石的衣領,“你出來,跟我去房間,我有話跟你說。”

  “???”於子石一臉懵逼地被粗暴地拽走了,留下白宏勝一副神秘兮兮的笑容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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