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街影重重。
何墨一臉懵逼的看著他眼前的景象,此時此刻,只有疑問三連才能表達他內心的激動。
“我是誰?我在哪?這是哪?”
如果你也是一覺醒來,就發覺自己出現在一個陌生且奇怪的地方,和四周的人們格格不入。相信我,你也會有這樣的疑問。
“誰能告訴我,這他媽到底是哪裡?”
何墨,一所三流大學的畢業生,導演系。初來乍到,不太適應。
也好在他是導演系的畢業生,看見四周街邊都是石木風格的建築,人群裡皆是古裝布衣,他還能淡定的自我安慰:這只是劇組在拍攝古裝劇,自己只是睡糊塗了走到片場了……沒事,自己鐵定不會穿越的。
畢竟,好端端的生活在二十一世紀,何墨又沒什麽苦大仇深的理由和不可言說的高貴血統,他很滿意現代的生活,每天喝喝肥宅快樂水,追追404美劇,吃吃金拱門漢堡。為什麽非要去穿越到一個陌生且落後的地方?
“可以啊,這劇組挺舍得花錢,服裝款式,一點都看不出紕漏。”何墨還是不死心,自言自語地往心底裡打氣。
何墨不知道他那一身衣服實在是太扎眼了,這也就站了三、四分鍾不到的功夫,已經有不少的人為之側目,甚至還有幾個好事的乾脆停下來上下打量著何墨。
直到身邊圍起了一圈人,何墨這才反應過來大聲呵斥著:“你們幹什麽?看什麽看?拍電影了不起啊,老子也會!”
外強中乾說的就是何墨這樣的,別看他嗓門大,可心底早就慌的沒邊了,他們圍過來幹嘛?我又不是什麽珍稀動物。哎哎哎,你們看歸看別動手摸啊!
“這廝的口音好生奇怪,不像是我大宋境內的。”
“這廝的裝扮一看就不像是好人,賊眉鼠眼,花裡胡哨。”
這幾聲議論徹底驚呆了何墨,倒不是他們所說的內容,而是他們的口音。這絕對不是方言夾雜著普通話的感覺,更像是一種不一樣的官話,難道自己…………
趕緊搖搖頭驅趕走心中的念頭,何墨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著周圍的議論,他好歹也算是一個南方人,連蒙帶猜的總能聽懂一些。
“你說……這廝會不會是韃子的細作?”
一旁的人搭話道:“不好說,哪有韃子細作穿這麽豔的,我看那,這廝細皮嫩肉的更像是樓裡的姐兒。”說完還發出一陣猥瑣的輕笑聲。
“依我看先抓住送官,其他的,挨一頓板子什麽都招了。”
什麽鬼?這他媽有毒吧,怎麽剛見面沒幾分鍾就商量著要抓去打板子了?何墨可不敢再呆下去了,將腦中紛亂的思緒強壓下,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脫身。他確信要是再不走真的會被當作異端給抓起來,到時候在公堂之上何墨怎麽說?該說些什麽?你好,我來自中國2019?
“走開,走開!”
何墨一邊大吼,一邊往人群裡擠,隻想快點離開這裡。
“快追,別讓韃子的細作跑了!追!”
“快追上這遼狗韃子。”
韃子是什麽稱呼?請稱呼別人的全名——遼國,行不行?
由此可見何墨這貨到底有多麽不著調,被人像攆鴨子一樣攆著屁股追,還在心裡吐槽這個。不過這也不全是壞事,至少讓何墨明白什麽叫做慌不擇路,以後再有成語解析,他能很好的詮釋出這個成語所代表的動作。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但何墨還是明白他穿越了,穿越到無數文人墨客夢寐以求的大宋朝。穿越到那個‘華夏之文化,歷數千年,造極於宋’的大宋朝。 得益於宋朝時城市規劃的極差,到處倒是羊腸小徑,七拐八拐之下,何墨也總算是逃過了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不過何墨還不能停下來喘口氣,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一件衣服,21世紀的衣服在宋朝實在太過另類顯眼,如同指路明燈,又如鶴立雞群。
說來也巧,何墨正好看見有戶人家的裡晾著衣裳,喵了一眼應該是男裝長衫。他當即一步跨上土圍牆,手往那兒一伸,薅下來就往身上披。
“哪來的小賊,都偷到家門口了!來人呐,抓賊了。”
一個大媽探出頭來叫罵,何墨頭也不敢回,披上衣服接著跑,他可不想在經歷一次被人圍觀的場景,要知道不遠處還有一幫人要抓他見官挨板子呢。
“對不住了大姐。”何墨心中默念,手裡慌忙的系著衣帶。不過……這該死的東西要怎麽系?
何墨的運氣不錯,薅下來的男裝大小正好合他的身,淡藍色的衣裳被漿洗的有些發白,有幾處還打上了補丁。可麻煩的是他並不會穿宋服,想想也對,換成任何人穿越到宋朝,估計也都不會穿這身衣裳。無奈之下,何墨只能胡亂的用帶子扎起,遠遠地看上去還是能夠掩人耳目的。
再一次感謝宋朝沒有市政規劃這一概念,錯綜複雜的房子,七進八出的大小胡同。繞的七葷八素之後,何墨確保自己暫時安全,總算能抽空歇息一會。
“老……老子,從……呼……從小到大就……就沒跑這……這麽遠過。”
大口地喘著粗氣,何墨坐在路邊的石墩上,趁機讓自己冷靜下來,順帶梳理梳理現在的處境。
穿越是肯定穿越了,如果是惡搞節目的話,這成本下的也太大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什麽時候,聽那些人說什麽大宋……韃子之類的話,何墨估摸自己應該是穿越到宋朝。
只是不知道是到了北宋還是南宋,什麽年月,身處何地,哪座城哪條街,那就是更不知道了。
“咕嚕……咕嚕。”
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何墨他確實是餓了,一覺醒來就在宋朝,又連續跑了兩個多小時,水米未進,不餓那才叫有鬼。人一餓總歸是要找東西填飽肚子,可在這個鬼地方,何墨該上哪去找吃的?他翻遍了全身上下,連一個鋼鏰都沒有,哪怕就算有,別人最多也就當個新鮮玩意,也換不來半張餅。
正所謂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
餓了一天的何墨連走路都覺得渾身輕飄飄,路邊攤上叫賣的炊餅、糕點、肉糜面哪一樣不是勾引著他的饞蟲。可何墨不敢靠的太近,他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搶了東西就跑。已經當了一次小偷,何墨可不想再當一次強盜。雖然他的道德底線正在被饑餓吞噬,腦子裡一直有種衝動,把吃的搶過來一口咬下去,塞滿自己的肚子。但他覺得,他還能忍忍,再忍忍……
何墨在宋朝的第一個晚上,是在一座破爛不堪的木屋裡度過的。他也不知道是哪裡,反正看樣子不像是有人住的房子,自己就湊合湊合得了。何墨苦笑著,啃著從垃圾堆裡刨出來的小半張炊餅。這個時候他才明白,當一個人實在是餓極了什麽乾淨不乾淨,什麽好吃不好吃的,都是屁話。就像他,以前這樣沒有餡的白面炊餅看都不看一眼,如今不也啃的歡實嗎?
小半個炊餅根本吃不飽,三兩下的功夫就啃的乾乾淨淨。好在有東西墊著,肚子總算不叫的那麽厲害。何墨將手指頭沾上的白面舔了一遍,這才心滿意足的靠在破舊的梁柱上休息。
木屋早就沒有了屋頂,靠著半截的梁柱,何墨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一時思緒紛亂,就這麽呆呆地抬頭看天,望著月亮。
古人不見今時月,古月何曾照今人……
等何墨醒來,他已經徹底告別乾淨兩個字了,蓬亂的頭髮, 冒芽的胡渣,呆滯的眼神跟肮髒的長衫,他完全可以勝任乞丐這個角色。
也只有乞丐這個角色,才能讓他先活下去,融入這個時代。
“走走走,別過來,上別的地要飯去。”……
“快滾,我這裡不要人了。”……
“滾滾滾,再不滾爺爺打斷你的腿,你個賊胚也想來我們店裡找活計?”……
對於別人的轟趕,何墨已經習慣了。他操著蹩腳的宋朝官話,靠著撿別人不要的飯菜過日子,幾天下來,總算是問清楚他現在所在之地,便是大宋的京城——汴京。
天聖十年,正是上好的時節。可我們的主人公何墨,餓了就撿一些別人不要的剩菜剩飯,渴了就隨便找點看上去不髒的水喝。這樣的日子,他過了七天。
何墨不是沒想過先找一份能夠果腹的工作。可這堂堂大宋首都,繁華無比的汴京,想要找一份酒樓夥計的工作都不容易。何墨已經被拒絕了是十幾回,不是嫌棄何墨口音奇怪,就是嫌棄何墨沒個人模樣。
換你撿七天垃圾吃試試看?還能不能有個好模樣。
何墨心中吐槽歸吐槽,這樣的日子他是真的過夠了。鬼知道大宋天聖十年是啥時候,他又不是歷史系畢業的高材生,他也不是隨身自帶百度百科的天之驕子。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只是一條鹹魚,一條脾氣比較強的鹹魚罷了。
就好比他至始至終也只是撿一些飯菜吃而已,從來去沒有乞討過一文錢,也沒有去搶過別人攤子上的炊餅或者糕點。因為何墨知道,他不是小偷也不是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