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吵了?繼續啊。”
見自己的‘勸解’起了效果,何墨便放下手裡的攝像機,沒有繼續嘲諷。
“何公子,切莫說笑了,還是談談明日該如何吧。”
何墨答話道:“好,那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明天該如何行事。”
“不過,老范。”何墨突然岔開了話題:“以後你就不要等這麽晚了,熬夜這項運動不適合你。”
“熬夜……運動?”范仲淹不是很懂何墨說的話,不過跟何墨相處久了之後就會慢慢習慣這個人突然從嘴裡蹦出讓人聽不懂的話。
說完范仲淹之後,何墨這才坐下來說出自己的打算:“我打算走。”
“走?”
公孫一不可置信的轉過頭來,似乎自己聽錯了何墨說的話。
何墨點點頭:“沒錯,我們直接走。”
“何公子。”范仲淹的臉色有些難看:“招遠縣一事毫無半點頭緒,我們怎麽能一走了之呢?”
“你們都想哪去了。”何墨翻了一個白眼:“我的意思是聲東擊西。”
遊三有些不明白,聲什麽東擊什麽西?
“你們想想,我們能管的了招遠縣令嗎?”
“怎麽管不了,我家老爺可是……”後面的話遊三沒有接著往下說,是啊,他家老爺確實是個京官不差,不過是個小小的正七品右司諫,還真的管不了一縣縣令。
“我拍的這些內容,定罪那家米鋪還行,想要拿下招遠縣令恐怕還是不行。”
何墨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碗水,這才接著說道:“所以明天我們再打探一天的消息,然後佯裝沒有收獲,趁機夜探縣衙。”
“夜探縣衙?”接話的是遊三,他對夜探縣衙這個提議很感興趣。
何墨點點頭:“沒錯,招遠縣令總不可能一直防著我們吧。”
何墨的想法確實沒什麽大問題,陸鳴雖說不怎麽待見范仲淹,但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這幾天都是隨身攜帶,就怕出個萬一……
“我打算請兩位偷一件東西。”何墨看著公孫一跟遊三,毫不客氣的開口。
公孫一皺著眉頭並不想答應何墨,倒是遊三卻一臉的興奮:“偷什麽東西?”遊三問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都發著光。
“咳咳。”范仲淹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老爺……”遊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老毛病犯了。”
遊三以前是飛簷走壁的大盜,還是那種有名有姓的大盜,不少富貴人家一聽遊三的名字就恨的咬牙切齒。
可千日做賊,終有被抓。說來也是遊三的機緣,命懸一線之際被范仲淹所救,而後就投身到范仲淹家中充當仆人,江湖便漸漸沒了遊三的名號。
“帳本。”
雖然何墨都覺得自己的想法爛俗,剽竊了電視劇裡通用的橋段,不過有一說一,偷帳本這一招勉強算得上一個辦法。哪怕陸鳴在怎麽不想留下證據,帳本這東西總應該有吧。
帳本確實有,而且陸鳴還特意藏在自己的書房暗格之中。
范仲淹其實不太願意讓遊三再去偷東西,不過眼下沒有其他的破局辦法,范仲淹也不是死板之人,特殊事行特殊法,只能勉強同意遊三去偷帳本。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
第二天天一亮,遊三就獨自一人出門,說是不用公孫一那個拖後腿的來幫忙,自己先去探探路。
余下的三人大眼瞪小眼,何墨提議不如去縣城外逛逛,
看看那些農人的日子過的如何。 “縣令老爺,汴京來的大官出去了。”
陸鳴淡定地喝著茶,朝著一旁來報信的狗腿子問道:“知道去哪兒了嗎?”
“沒有大包小包的,像是去縣城外逛一逛的樣子。”
“哼,一定是去看佃農了。”
身邊的師爺提醒道:“那老爺……要不要……”
“不用管他們,幾個泥腿子能翻出什麽花來。”陸鳴將茶杯放下,囑咐著師爺:“記得盡快從姓高的那裡問出帳本的下落,這才是耽誤不得的正事。”
“放心吧,老爺,這幾天我一定撬開他的嘴。”
遊三趴在房梁之上將這番對話聽的一清二楚,不愧是前江洋大盜果然身手了得。
整個縣衙遊三粗略的查看過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麽帳本,卻不曾想在陸鳴的口中聽到了關鍵,只是不知這‘姓高的’到底是哪一位。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何墨等人正走在鄉間的田野上,頭上的太陽還是很毒辣的,讓這十月末的日子熱的有些過分。
“這鬼天氣,去年我記得沒這樣熱啊。”何墨不停的給自己扇風,不住的抱怨著。
范仲淹沒啥心思跟何墨搭話,一路走來都在跟路人盤問著糧價的事情。
“老范,”何墨突然喊了一聲范仲淹,而後說道:“我們那天只是喝醉了打賭,我真的沒想到你會跟我一起來江淮,你可是朝廷重臣乾大事的人。”
“呵呵。”范仲淹自嘲的笑了幾聲:“什麽朝廷重臣,老夫不過一司諫耳。”
范仲淹的苦笑聲讓人不忍,他一生為公卻三番四次遭人迫害,上書直言卻落得貶黜離京的下場。如今范仲淹已是四十多歲的人,他也想開了許多,與其在廟堂之上跟那些腐朽瑩瑩爭鬥,不如在外替百姓做多一些事。
兩人走著走著,看見路邊有一戶農家,是尋常的土瓦搭建的平房,房門口還擺著一口大水。缸何墨有些口渴,走了上去想要討一碗水喝。
“有人在家嗎?能否討碗水喝。”
一個老翁從內屋走出來,看了一眼范仲淹跟何墨。
“瓢在缸裡,自己舀。”
“謝過老人家。”
何墨在謝過老翁之後,趕緊拿起葫蘆瓢舀了一瓢,冷水下肚,這才感覺五髒六腑從酷熱之中活了過來。眼下就不是講究什麽涼水喝不得、衛生不衛生的時候了,
何墨連喝了兩大瓢的水,喝完後便將瓢遞給了范仲淹。范仲淹走了一上午的路確實口渴難耐,接過瓢也滿滿的舀了一瓢。
“甜。”
“哼,能不甜嗎?這是老頭子走了五裡山路挑來的水。”
何墨對老翁的話並不反感,反而笑嘻嘻的道謝:“辛苦老人家了,這大熱天的上山挑水真不容易。”
“這算啥不容易,這年頭種地才叫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