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191年)初,袁紹、韓馥等以獻帝年幼,且被董卓控制為由,欲廢掉獻帝,推舉漢室宗親幽州牧劉虞為帝,於是遣故樂浪太守張岐等上尊號於劉虞,結果曹操、袁術等皆不同意,且劉虞堅辭不受,遂此事作罷。
袁紹見立新帝無望,諸侯又以獻帝飽受屈辱,清君側為名逼迫袁紹出兵長安,袁紹無奈隻得與袁術再次達成一致,為孫堅提供兵馬糧草,豫州從事李延為督軍,命孫堅再次西進。
此時長安在董卓的鎮壓下,已無人敢於作亂,於是命李儒坐鎮長安,董卓親提馬步大軍,以賈詡、戲忠為軍師,以徐榮、胡軫為馬步統帥,呂布為親衛,並西涼與並州部分將領,揮師東進迎擊孫堅。
董卓率大軍緩步而行,而孫堅雖有斥候在前探查,但在督軍李延催促下不得不急速前行,後與董卓軍遭遇於野,由於將士疲憊,無法力戰,對方又有徐榮排兵布陣,猛將呂布華雄領兵衝鋒。雙方交戰不足個把時辰,孫堅軍便被殺的大敗,督軍李延死於亂軍之中,孫堅在麾下眾將保護下隻余數十騎逃離戰場,董卓軍騎兵緊追不舍,孫堅部下祖茂換上孫堅頭戴的紅色頭巾,引著騎兵追擊自己,才讓孫堅逃過一劫。而祖茂則跑到荒郊野嶺的亂葬崗處,將頭巾掛在燒柱之上,自己躲在草叢之中,董卓軍騎兵追上後發現上當才恨恨的撤走,祖茂亦保得自己一命。
大敗孫堅後,李儒從長安傳來消息,言大軍出城後,城內便有異動,希望董卓盡快率軍返回長安,但孫堅有如董卓心中大患,此時已是殺得他大敗,若不乘勝追擊恐其重整旗鼓卷土重來,可看著方才在亂戰中被射傷的徐榮,董卓陷入進退兩難之境地。正在董卓憂患之時,胡軫自告奮勇留下帶兵繼續追擊孫堅,誓不取其頭顱不返長安,董卓感其勇,命其為大都護,領騎督呂布,軍師戲忠,並李蒙、華雄等將率兵追擊孫堅,而自己則帶著受傷的徐榮,賈詡及眾將率大軍返回長安。
是日夜裡,戲忠見大風將營前旗杆吹斷,再觀夜空烏雲蔽月,料定孫堅必會趁夜劫營,如此天賜良機若不利用豈不辜負天意,於是戲忠尋到呂布,讓其勸說胡軫加強夜裡防守。戲忠知呂布與胡軫等人素來不和,越是讓呂布去勸,胡軫定越是不聽,自己便可趁勢建議雙方分兵,如此削減大營兵力,讓孫堅更易得手。
呂布此時緊皺眉頭坐在自己的營帳之中,戲忠站在其身前,已將劫營之事告知呂布。
“志才賢弟啊,這劫營之事你可有把握?”呂布皺眉道。
“七分!”
“……你也知道,我與那胡軫等人素來不和,讓我去低頭勸他們,倒是比砍了我的頭還要難受幾分,況且我說了他們也未必肯聽!”
“如此的話,奉先兄你可要求分兵駐扎,你我領兵去北面上坡上扎營,雙方成掎角之勢,若孫堅領兵來犯,我等可領兵前去相救”戲忠順勢建議道。
見呂布還在低頭思量,戲忠趁熱打鐵勸道:“若孫堅不來劫營,我等也無損失,無非就是少睡幾個時辰;但若孫堅真來劫營,胡軫大意被襲,我等率兵前去相救,相國知道後定不會怪罪我等只會怨那胡軫而已,也可讓那胡軫以後無顏面對將軍!”
“……好,那我便去試試,看看胡軫那匹夫到底作何決斷!”呂布下定決心起身道。
就這樣,二人一起奔著胡軫營帳中走去,走到營帳近前,便聞到一股酒香從帳中飄出,二人皺眉對視一眼,
呂布在前趕忙拉開帳簾,只見胡軫、李蒙、華雄三人在帳中一人抱著一個酒壇喝的酩酊大醉。 胡軫見呂布二人未通報就闖了進來,忽然面色一沉,隨後立即哈哈大笑對二人說道:“原來是呂將軍和戲軍師啊!來!正好與我三人共飲!”
“哼!營中規定不準飲酒,胡軫你這都護倒是自己先壞了軍規!”呂布對胡軫呵斥道。
旁邊李蒙與呂布曾有過節,聽到這話立刻指著呂布迷迷糊糊大吼道:“呂……呂布,你現在也就是個騎督!竟敢對都護如此講話?”。
方才呂布闖進來,胡軫已是壓著心中火氣邀請呂布共飲,沒想到這呂布如此不識抬舉,居然和自己這個都護談起軍規,既然如此自己也沒有必要給他留面子了。
“呂奉先!相國大敗孫堅,我等喝些酒慶祝你可管不到吧?要知道現在我才是統帥,而你只不過是騎督,莫要以為你是相國的義子,就可以和我放肆,義子畢竟不是親生的,我若以軍法處置了你,相國也是不會拿我怎麽樣的!”胡軫抱著酒壇緩緩說道。
“正是!哈哈……而且這義子啊!還是拿匹馬就換過來了,還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李蒙大笑嘲諷道。
“你……”呂布被李蒙戳中痛點,氣的嗷嗷大叫,手已握住腰間佩劍劍柄。
戲忠忙拉住呂布對其搖頭,並上前對胡軫道:“胡軫將軍,我二人今日前來是有要事稟報!”
“哦?是何要事?且說來聽聽!”胡軫見戲忠說話也不好過於無禮。
“是這樣,我與呂布將軍料孫堅可能會於今夜劫營,我二人前來稟報將軍,希望將軍有所防范!”
“噗呲……哈哈……胡軫大哥,你聽聽,他們居然說孫堅會劫營?孫堅連兵都打沒了,怎麽可能還會來劫營?莫非他懂天術,借天兵天將來攻伐我等?”李蒙在旁聽聞後,一時沒有忍住大笑而出。
“李蒙所言不無道理,你二人怎知孫堅會前來劫營?”胡軫眯著眼睛問道。
戲忠將斷旗之事告知後,那胡軫忍著笑意道:“我說呂布啊,你是不是被聯軍打怕了啊?怎麽變得如此膽小?你說戲軍師一介文人信這個玄術也就算了,怎地你也如此?”
呂布沉默不語,緊握的拳頭與額頭上爆出的青筋已將其內心的憤怒表露無遺。不過戲忠心中倒是甚為開心,這胡軫果然是不信劫營之事,且又對呂布冷嘲熱諷,如此自己的計策倒是更容易施行了,隨後戲忠裝出一副無奈的表情對胡軫說道:“將軍若不信,還請分兵予呂布將軍,我等去北面山上扎營,與大營互為犄角之勢,若大營有難,我等第一時間便可下山營救。”
戲忠這個建議倒是令胡軫頗為心動,畢竟自己也不喜歡與呂布一同行事,給他分一點兵力,自己可以單獨率兵追擊孫堅,不與呂布共享功勞,讓呂布在相國面前盡失顏面。
沉吟片刻後,胡軫出言道:“好!那我便分兵給你二人!”,李蒙聽到這話忙起身對胡軫喊道:“胡軫大哥!不可……”
“誒!”胡軫斜了李蒙一眼不讓其繼續說話,而後開口對呂布道:“只不過我等一共領兵五千,共三千步兵,兩千騎兵,你雖為騎督,我也只能分你五百騎兵,五百步兵,剩余四千兵力我還要保證大營安全!你若願意現在便可領兵去北面山坡!”
“嘿嘿……原來如此……”李蒙終於知道胡軫的用意。
“我等願意!願意!”呂布正要發作卻被戲忠趕忙答應攔下。
“哈哈……那你二人便去吧!”
“是啊!趕緊走吧!別影響我兄弟幾人喝酒!”
戲忠拉著面色陰沉的呂布趕緊出了胡軫營帳,“哎呀!這天寒地凍的!可憐了那一千個兄弟,還要和無能主將一同受凍勞累!來,我們且喝酒暖暖身子!”李蒙的聲音從帳中傳出。
呂布這次也不發作,隻黑著臉對戲忠道:“志才賢弟!這次若孫堅不來劫營,怕是我呂布又要丟了顏面了!”
“奉先兄放心!我二人依計行事便是!”。
二人隨後於大營中點了五百騎兵,五百步卒,一同往山坡上趕去,這一千名被點中的士兵叫苦連天,大營中沒有被點中的士兵卻是暗自慶幸。
於山坡上扎好簡易營帳後,已是接近四更天,戲忠與呂布騎馬站在山坡頂上,坡下的大營火光寥寥,大多數士兵都已沉睡如夢。
“奉先兄是否也困意難抵了?”戲忠微笑著調侃呂布道。
“啊……那是自然了!這次我怕是要被賢弟你害慘了!”呂布打了一個哈欠道。
“呵呵……那就證明孫堅快來了!”
戲忠剛說完,就看見下方遠處大營營門不知為何緩緩打開,而大營前突然有無數火把點亮,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衝入大營之中。
“志才!真的!真的劫營了!我們快去殺敵營救!”呂布高興的對戲忠喊道。
而戲忠卻不動聲色的用手橫在呂布面前不讓其輕舉妄動,“嗯?賢弟你這是何意?”呂布疑惑道。
“胡軫等西涼將領數次折辱將軍,將軍莫非忘了?”戲忠盯著呂布正色道。
“這我豈能忘記?”
“既然如此,將軍為何還要放棄除去他們的大好機會?”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救,是一定要救,否則相國那裡無法交代,但是也要給我們一個反應的時間,而且這裡距離大營不近,跑過去也是頗為耗費時間,將軍可懂?”戲忠附身低聲道。
“哈哈……原來如此,那咱們就先看一會兒,倒是好久沒有欣賞到此等美妙夜色了!”呂布恍然大悟笑道。
此時大營之中,胡軫等三人已是醉的不省人事,華雄酒力勝過胡軫李蒙,聽到帳外喊聲大作,搖搖晃晃起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剛出去便被寒風吹的打了一個抖擻,眯著眼睛朝四周看去,這一看可是看傻了眼,只見四周持刀槍縱馬者無數,邊刺自己手下士兵邊向營帳上扔火把,這大風一吹,營帳一個連一個的燒了起來。
華雄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是敵人前來劫營,驚得渾身一個機靈,隨手抓住一個在自己面前如無頭蒼蠅一般跑著的士兵大吼道:“去把我的兵器拿來!把馬給我牽過來!”
那士兵已被劫營嚇得失了神,此時被華雄一吼倒是醒了幾分,滿口答應去找兵器尋馬匹,卻不料華雄抓住自己衣襟把自己轉了一個方向,剛想開口問道,突然感覺胸口一涼,低頭一看,一跟長矛尖從自己胸口穿過。原來是華雄見有一騎兵奔著自己刺來,忙拎起眼前士兵擋了一下,那騎兵見一擊未中華雄,正要拔出長矛,卻被華雄抓住矛柄一下從馬上拉了下來,這一下摔的自己七葷八素頭暈目眩,手中長矛也被華雄奪走,未等起身便被長矛穿胸而過。
“呸!都是沒用的廢物!”華雄搶過長矛殺死那騎兵後,也不尋自己武器和馬匹,借著未醒的酒勁翻身上了那騎兵的馬,舉著長矛大喊:“華雄在此!可有人敢與我一戰?!”,說罷策馬向周圍劫營士兵殺了過去。
話說這孫堅在被董卓大敗之後,僥幸逃得一命,之後開始迅速收攏殘兵,得以聚眾三千余人,隨後派探子探董卓大營,發現大軍離營向西走去,而營中只剩幾千人馬,料敵大勝一陣必成驕兵輕防,便趁夜劫營,此時殺進董卓軍大營之中,如屠雞宰狗般殺的對方毫無還手之力,忽然前面有一威武大漢策馬屠殺自己手下士兵,立刻收刀提箭拉弓,對著那壯漢射了出去。
那壯漢不是別人正是華雄,華雄此刻正殺的起興,忽感覺一股殺氣襲來,忙身子一側,盡管如此還是被射中了肩膀,痛的華雄嗷嗷大叫, 撥馬向射箭之人望去,發現對方竟是孫堅孫文台,對其大吼一聲:“無恥小人!竟射冷箭!今日必奪你狗命!”說完也不顧插在肩膀上的弓箭驅馬衝了過去。
孫堅見沒有射中華雄要害,心中大歎可惜,看華雄衝了過來忙棄了弓拿起古錠刀亦迎著華雄奔去。
華雄醉酒加之肩膀中了一箭,戰力十不存五,此時在馬上已是有些搖搖欲墜,孫堅與其交鋒後看出華雄不能久持,也不用全力隻待其漏出破綻一擊必殺。
約半刻後,華雄力竭受傷的手臂已無法抬起,孫堅見機會已到,尋雙方交手的一個空隙,用單手拽住華雄手臂上的弓箭,故意攪了一下,而後用力一拔,頓時血水橫飛,傷口處深可見骨,痛的華雄扔了長矛捂住傷處側伏在馬背之上,孫堅單手持刀跑到華雄馬側,舉刀對著華雄脖頸砍了過去,只見刀光一閃,華雄頭身分離。
這一幕正巧被剛剛吵醒的胡軫和李蒙看到,二人見華雄被砍又見營內如此情況,豈能不知被戲忠說中劫營,二人肝膽俱裂,也不組織士兵反攻,隻尋了兩匹無主之馬找了一處無人看管的營門,領著路上遇到的幾名士兵一同跑出營外去了。
山坡頂戲忠見時機成熟,對著呂布點了點頭,呂布會意轉身帶著一千士兵殺下山去,戲忠亦跟在大軍後邊。殺到大營營前之後,呂布按照戲忠的意思做做樣子,便朝西邊撤退了,於路上遇到了之前逃跑的胡軫與李蒙二人,二人見呂布引兵前來忙命呂布率兵殺回,卻被呂布殺神一般的眼神嚇得不敢說話,默默的跟著呂布戲忠向長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