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憑無據的情況下,戲忠也不好直接對董承下手,一來恐朝廷中某些人以此為由抨擊自己與主公曹操,二來若董承當真有所圖,此舉必會打草驚蛇。一番利弊分析之下,戲忠決定先從董承身邊之人下手,而最了解董承且非其嫡系的恐怕就是其府上管家董正,思慮之後戲忠命探子仔細盯緊董正一切舉動,一旦發現消息便要立刻回報。
令戲忠欣喜的是,自己此舉有如天助一般,在探子盯著董正的第二日,便發現了董正的異常舉動。當日夜裡,董正鬼鬼祟祟的打開董府後門,探出頭仔細打量了左右無人後,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關上後門,生怕激起任何一絲響動被人發現。
當後門緩緩關上後,董正貼耳於門上,聽府內沒有異動方敢長長的呼了口氣,最後再次打量了一下左右,確定無人後便趁著夜色低頭急步的向一個方向快速走去。這一切皆被戲忠派來的兩名探子看在眼裡,二人見其行蹤可疑,相互一視點頭後便遙遙的跟了上去。
這董正一走便是將近一刻,途中沒有絲毫的減速停歇,反而愈走愈快,直到城西一處隱秘的巷子裡方才停下腳步,謹慎的董正此刻依然沒有放松警惕,在巷子中再觀察了半柱香的工夫,才重重的咳嗽了兩聲。
待董正出聲不久,巷子一處角落悄悄走出一人,董正見到立刻迎了上去,兩名探子擔心行蹤泄露,故而隻敢躲在牆後遠遠的看著董正二人湊到一起,根本聽不到二人嘀咕了半晌究竟說了些什麽,急得兩名探子心急如焚。未過多長時間,董正二人好似相互交換了什麽東西後便各自朝著巷子一個方向匆匆離去,兩名探子見此兵分兩路,一人跟蹤一個分散開來。
“這便是昨日夜裡探得關於董正的消息!”暗堂之中,探子頭領將昨日夜裡董正的行蹤一字不落的報於戲忠。
“嗯!這麽說來,與董正見面之人,最後走進了城中的寶器閣?”戲忠撚須思索道。
“正是!小的手下雖想劫了那人從其口中探出些消息,但擔心動手會驚動董正進而影響大人計劃,所以在探得那人的住處後便回報於我!”。
“乾的不錯!你且去喚昨夜的探子前來,讓其與我一同去寶器閣瞧瞧!”。
“遵命!”
戲忠本意隻帶昨夜的探子指路識人,並黃忠在旁護衛,可臨出門前卻被胡鵲兒看到,近段時日戲忠忙於公務無暇顧及胡鵲兒,胡鵲兒在府中憋得無聊至極,此刻哪裡肯輕易放過這次機會,硬是拉著戲忠的衣袖撒嬌欲隨之外出,戲忠拗她不過隻得無奈答應,胡鵲兒大喜過望生怕戲忠反悔,趕忙率先跑出府外上了馬車,而後在馬車內招呼戲忠等人快快上來,看得戲忠苦笑連連,但望著胡鵲兒的眼神卻充滿了溺愛。
晌午時分,許昌城內人流攢動熱鬧非凡,不過這一切都與戲忠無關,在探子的指引下,眾人一路直奔當鋪,胡鵲兒看出戲忠有要事要辦,故而也沒有再出言提出其他要求,隻透過馬車簾子笑眼欣賞沿街的風景,畢竟只要能在戲忠身邊,她便覺得心滿意足。
一炷香的工夫過後馬車緩緩停下,“大人!我們到了!”車前探子回首報了一句,戲忠嗯了一聲後下了馬車,抬頭看了看店鋪的招牌上金晃晃的刻著三個大字“寶器閣”,撚須點了點頭負手走了進去,其他人緊跟其後。
“呦!幾位爺請進!不知諸位想買些什麽?”戲忠等人進店後,店內一名夥計見黃忠身材魁梧一身正氣,
胡鵲兒五官異於常人生得傾城傾國,顯然皆非平凡之輩,但令其疑惑的是幾人卻以樣貌平凡的戲忠為中心,夥計在寶器閣看人多年,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既然其身邊之人都如此不凡,那這中間的戲忠便更不能以常理度之,想到這裡小二面上堆滿笑容迎了過來,雖稱呼的是幾位爺,但卻是雙眼盯著戲忠問的。 戲忠看了夥計一眼,轉頭看了看身側的探子,探子會意後開始仔細上下打量夥計,看得夥計全身發毛,心想這幾人可別是看中了自己……
探子打量半天后眉頭一皺,對著戲忠搖了搖頭,未等戲忠有所反應,小二先松了口氣賠笑道:“幾位爺……”。
“你們店裡都有些什麽?”戲忠打斷道。
“古往今來,天下奇珍,傳說杜撰,只要您能叫得出來名字的,寶器閣無所不有!”夥計說起自家店鋪,頓時挺起胸膛。
“哦?這話怕是說的有些過了吧?”黃忠饒有興致道。
“小的見幾位是生面孔,想必是第一次來我們寶器閣吧?咱們這寶器閣乃是許昌城中奇珍異寶最多,品質最好的店家,在許昌周圍百裡甚至周圍的州郡中都是赫赫有名,且不說尋常大戶望族,就連那朝中重臣家中的物件也不一定比得上咱們這寶器閣!”。那夥計說完貼到戲忠身邊小聲補充道:“甚至那皇宮中的物件,咱們這也有!”。
“哦?那我倒是來對了地方,我生平最不喜那凡物!”戲忠笑道。
“小的看得出來。”夥計瞥了一眼黃忠與胡鵲兒,而後繼續陪笑道:“那幾位先在這隨意看看,若有喜歡的盡管與我說!”。
這夥計本以為戲忠等人至少會先看看店內珍寶,可沒想到戲忠僅僅是站在原地環視了一圈便再度開口道:“你這店內看樣子也沒有什麽稀奇的寶貝,倒是令我有些失望了!”。
“額……您還沒有仔細看……”沒等夥計說完,胡鵲兒便出聲打斷道:“哥哥說沒有能看得上的那便是沒有,別說哥哥,就算是我在你這店裡也沒有看到什麽珍寶,更別提入得了哥哥的法眼了!”。
“這……”夥計被胡鵲兒說得一時語塞。
“哎,看來這寶器閣不過也是徒有虛名罷了,我們走吧!”戲忠一臉失望便要轉身離去。
寶器閣掌櫃的早在店內遠處觀望,見此連忙衝了出來攔住戲忠抱歉道:“諸位莫急,在下是寶器閣掌櫃,這夥計乃新入本店,不知本店底蘊,本店除了這些珍寶,另有其他奇珍,因其價值太高不方便在外展示,若諸位瞧不上眼前這些,那在下便帶著諸位到樓上一觀,想必定會令諸位滿意,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嘿嘿,只不過方才在下也說了,樓上珍寶價值連城,若是諸位拿不出相應的實力……那這樓上,諸位也不必上去了。”
“你這廝無禮!”探子見掌櫃的口無遮攔,作勢拔劍。
戲忠攔住探子,一臉笑意對掌櫃道:“既然掌櫃的這麽說,我若是隻拿出些金銀來,倒是顯得有些俗氣了,只是我今日臨時起意外出,並未特意帶些貴重物件,隻隨身帶了這塊玉佩,你且看看這玉佩能否讓你帶我等上樓!”。
“好嘞!”掌櫃的說完從戲忠手中接過玉佩,在觸碰到玉佩的那刹那,便已經感覺到這玉佩不是凡品,只因這玉佩剛從戲忠手中接過,理應被戲忠手溫所影響留有余溫,可這玉佩卻是沒有一絲溫度,依舊是冰涼滑膩,此乃頂級玉佩的特征之一。
接過玉佩的掌櫃,眼中透露著些許狂熱,畢竟這寶貝世間何人不愛,更何況自己經營寶器閣多年,靠的也是對世間珍寶的喜愛。
“這位客人,不知在下可否……”掌櫃的指著門外吞吞吐吐道。
“自便!”戲忠一聲猶如赦令一般,掌櫃樂呵呵的誒一聲,興致衝衝的跑到店門口。
“志才,你不擔心他?”黃忠意有所指。
“呵呵,放心,這麽大的寶器閣在此,即使他有貪念又能跑到哪裡去?況且不是還有你這神射嗎?”。
“嗯,這倒是!”黃忠傲然道。
那掌櫃雙手托著玉佩跑到門外後,小心翼翼的單手提起玉佩,另外一手在下接著,唯恐玉佩滑落受損。這掌櫃先是仔細打量玉佩上下前後,點了點頭後將頭靠近玉佩,對著玉佩連續哈了幾口氣,又拿下頭頂簪子對著玉佩輕輕得敲了兩下,側耳傾聽了片刻後將玉佩舉起對著烈日,眯眼看了好久後才收了回來。
其實戲忠心裡也說不準這玉佩究竟是好是壞,只是知道這玉佩乃是主公曹操贈予自己,且記得曹操曾說這玉佩乃是前朝宮內皇家之物,若曹操所說不虛,理應能過了掌櫃這一關。
掌櫃的在門外反覆多次觀察後,才一臉歎息的回到店內,戲忠見此心中咯噔一聲,心想莫非這玉佩果然不是真品?
“掌櫃的為何如此神情?莫非我這玉佩入不了你的眼?”戲忠從掌櫃的手中接過玉佩,表面鎮定道。
掌櫃一聽趕緊搖頭道:“非也非也,此玉過手涼膩、色澤均勻、晶瑩剔透、內聲清脆、毫無瑕疵,乃玉中王品,在下畢生所看過的玉佩之中,客人的這塊可入三甲,在下歎息的是此等玉佩竟與我無緣!對了!不知客人可否割愛將玉佩賣於在下,在下知道客人不喜金銀,客人若是看上小店內任意一件,哦不,幾件珍寶,在下也是願意與客人交換的!”。
“呵呵,有沒有看上的,還要上樓才知!”
“對對對,是在下疏忽了,諸位請隨在下來!”掌櫃恭敬的帶著戲忠等人向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