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女子站在堂口眼眶含淚一臉幽怨的看著李典,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巨野城中五大士族之一鄭家的大小姐鄭婉兒。原來日前鄭婉兒的婢女在城中看到似有李典模樣的人出沒,鄭婉兒得知後前去與李家交好的方家詢問,不忍看到鄭婉兒苦苦相思的方廉隻好把實情相告,故此鄭婉兒從昨日便來到府上等候,這一等便是一日一夜之久,縱使困倦饑渴也不曾離去,可見其內心之堅,被其盯著的李典似乎心中有愧一般不敢與其對視,隻把目光瞟向別處顧左右而言他。
“呃……想必昨日軍師及諸位已是十分勞累,我等今日就不叨擾諸位了,改日我們再談余事詳細,既賊已授首,我張家日後當同李方二家一樣以曹公及軍師之命是從!我等這就告辭了!”張荊見此情形已不再適合商議他事,找了個理由便拉著方廉告辭了。
“臭小子!自己欠下的債自己去解決!”李昊氣不打一處來的罵了李典一句便回了房,李乾則是歎了一口氣,拍了拍李典肩膀跟著李乾走了。
戲忠撚須看了看李典與鄭婉兒略有所思,半晌後,戲忠小聲的在李典耳邊耳語了幾句,李典正色邊聽邊點了點頭,“曼成,你若心中有她則盡力促成此事,若是沒有,那也不必強求,我自有他法。”戲忠語重心長道。
李典聽罷抬頭看了看站在堂口的鄭婉兒,眼中流過一絲柔情,隨後眼神堅定拱手道:“軍師放心,曼成自有分寸!”。
“好,如此我便放心了,賊人寨中到底是比不過這府中的軟塌,啊……”戲忠打了個呵欠伸伸懶腰與典韋一同離去,而留下的李典則在眾人離去後,硬著頭皮走到鄭婉兒面前,已是做好準備迎接鄭婉兒的痛罵,沒想到李典腳跟剛剛站穩,鄭婉兒便縱深撲進其懷中,撫著鄭婉兒的秀發,李典眼中變得無限柔情,而後二人綿聲細語互訴衷腸,個中滋味不足外人道也。
幾日後,眾人再聚李府,鄭婉兒答應李典在巨野易主之前不再前來,以防被王家人窺探致使戲忠等暴露。
此時巨野五士族已有三家歸心,唯剩鄭家與王家,“軍師!王家勢大,不若先從鄭家下手,最後解決王家!”李昊先出言道。
“李家主多慮了,鄭家之患已被你子曼成解決,我們現在只要解決王家,這巨野便可回到主公手中!”
“哦?曼成何時做得我竟不知?”李昊看著李典驚喜道,其余眾人也是驚訝的看了過去。
“這……其實也不是孩兒的功勞,是軍師的計策,還有婉兒在其中周旋,我只不過動了動嘴,算不得功勞。”李典有些羞愧解釋。
“呵呵……我聽聞鄭家家主最是看重利益,但又鮮於付出,前幾日我見那鄭家女子與曼成情深意切,我便讓曼成轉告那鄭婉兒,讓她回去勸說她父莫要參與這幾日王家之事,若是我們勝,則鄭家依舊是巨野士族之一,若是王家勝,那鄭家也不會輸掉什麽,現兗州形勢尚不明了,如此一來那鄭家主果然選擇置身事外。而王家則不同,王康之子王欽現已屬呂布麾下,對他們,我們只能硬著來,只是苦於目前還無良策而已。”
“哎,說到這個王欽,本來是與我們同輩,繼承王家基業之人,王家在我們五家之中勢力隻屬末端,沒想到自呂布入了兗州,這王欽便第一時間響應呂布,將家主之位再還與其父王康,自己則投身呂布,也是此人眼光毒辣,呂布竟真的與曹公打的勢均力敵,現巨野歸屬呂布,
為獎王欽早投之功,呂布命王欽為巨野之主,令王家把持城內大多士兵與權力,我等卻只能望而興歎!”李昊歎息道。 “是啊,王欽此人不但眼光毒辣,為人也是心狠手辣,除了我們四家根基沒有呂布命令他不敢妄動,城中其余小族但有不從其令者,皆被他尋了個無名之罪加身搞的家破人亡。”方廉亦無奈言道。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王欽那不成器的兒子王凱現在也是整日在城內四處惹事生非,此子好色成性,但凡有女子被此人看中,無論是明面上的偽裝謙卑金銀珠寶亦或是暗地裡見不得人的手段,他是無所不用其極,最後都會讓女子乖乖的從了自己,搞的現在城內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連大門也不敢出,哎……”張荊接道。
“嗯……若是這王凱真如張家主所描述的一般……”戲忠合眼以指慢慢敲擊桌子自顧自道。
其他人見戲忠沉思不敢驚擾,皆一臉期待的看向戲忠靜等,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戲忠面上神情也是在不停的改變,一會兒愁容滿面,一會兒笑意盎然,一會兒皺眉沉思,約半刻之後,戲忠突然停下手中動作,猛的張開雙眼喊道:“有了!”。
“軍師可是已有良策?”李乾忙驚喜問道。
“良策倒是算不上,但是對付王家想必應是足矣!大家且聽我慢慢道來……”戲忠隨後將計謀和盤托出,眾人聽的也是又驚又喜連連點頭……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戲忠與胡鵲兒坐於馬車之中,典韋並幾名士兵扮成家丁模樣護著馬車,一行人就這樣在城中閑逛。
到了鬧市,一名百姓模樣的人從遠處跑到戲忠馬車旁,戲忠拉開車簾聽這人說了些什麽之後揮了揮手,那人便跑開不見了蹤影,隨後戲忠喚來典在其耳邊俯首耳語一番,典韋點頭稱是帶著馬車朝一個方向走去。
行不久見前方駛來一駕裝扮華貴馬車,車旁十數個家丁護衛隨行,馬車上掛著一個大大旗子,上面寫著一個“王”字,雙方均駛於路中互不讓路,待相近時,對方護衛指著對戲忠一行大罵道:“呸!誰家的車馬不長眼,沒看到這是王家的馬車嗎?車上的乃是王家長孫王凱公子,若是惹了我家公子,小心你們的狗命!還不快點給我讓開!”。
“大膽!居然敢對我家老爺出言不遜!看老子今日不把你那張臭嘴給撕嘍!”說罷典韋擼開袖子下馬帶人向對方走了過去,對方亦拉起架勢打算大戰一場。
“呦!好久沒看到敢與我王家作對的人了,今兒倒是新鮮,本公子出來瞧瞧!”只見王家簾子拉開,一身著華服的年輕男子慢悠悠道,想必這人便是王家公子王凱了。
“典護衛,莫要與他們爭執,將路讓開便是。”戲忠這邊胡鵲兒亦同時拉開簾子對典韋柔聲道。
胡鵲兒的聲音嬌翠欲滴,聽得王凱心頭一酥,立刻循聲看去,這一眼便是與胡鵲兒來了個四目相對,只見胡鵲兒眼如彎月,微笑點頭致意,這一笑百媚叢生,直令王凱如沐春風,整個人仿佛飄起來一般,隻呆呆的看著胡鵲兒小聲自顧自道:“好……好一個異域風情,一個絕代佳人……”。
“公子……公子!”直到身邊護衛大聲呼喚王凱之名才將王凱從幻夢中喚醒。
“嗯?哦……”王凱見四周護衛皆望著自己,趕緊正色整理了一下衣襟,於車馬上對胡鵲兒彬彬有禮道:“在下王家王凱,多有得罪還望姑娘海涵,我這就命下人將路讓於姑娘!”。
“那就勞煩公子了!”胡鵲兒莞爾一笑。
待王家將路讓開,戲忠一行通過後,王凱還戀戀不舍的盯著對方車馬,“少爺,這姑娘姿色人間罕見,倒是配得上我們王家的名望!”馬車中一稍微年長者知道王凱脾性,見王凱如此哪能不知道這又是色心大起。
“嗯……管家你說的對,如此佳人不容錯過,咱們這就追上去,打探一下他們是哪家的,我也可以再睹仙女芳容!”。說罷一行人便尾隨而去。
戲忠此時已知對方跟在後面,令典韋在不遠處的一家珠寶商鋪前停下,自己則帶著胡鵲兒進到店鋪之中,後邊趕上的王凱亦下了馬車,帶著管家隨後跟了進去。
店鋪之中,王凱見胡鵲兒似乎對許多珠寶都頗有興趣,適時的走到旁邊對胡鵲兒拱手道:“姑娘,我們又見面了!既我二人如此有緣,姑娘可告知在下芳名?”。
胡鵲兒“吃了一驚”隨即看了看身邊的戲忠沒有說話,王凱以為戲忠乃是胡鵲兒長輩,胡鵲兒在長輩旁不敢隨意與陌生男子搭話,便猶如謙謙公子一般對著戲忠拱了拱手後繼續對胡鵲兒道:“姑娘若是不願說也不妨事,這店鋪之中,但凡是有姑娘喜歡的珠寶,在下立刻就買下送給姑娘!”。
胡鵲兒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戲忠則不耐煩的對王凱道:“無功不受祿,這位公子好意心領了!”隨後轉頭對胡鵲兒道:“我們走吧!”說罷便自顧自的向店鋪外走去。
“是!老爺!”
“老爺?”王凱一時間腦子沒有轉過來,難道這二人關系不似自己想的那般?
“等等!你們二人的關系是?”
“公子莫要糾纏了,我只是我家老爺的一個婢女而已。”胡鵲兒回了一句便追了上去。
胡鵲兒這一句猶如五雷轟頂一般擊在王凱頭上,心中大吼“什麽?!這仙子一般的姑娘,竟……竟然只是他的婢女?”。
呆了幾息後,那管家在旁陰沉沉道:“公子!若只是一個婢女,倒是用不得那麽麻煩了……”。
“你的意思是?”王凱看向管家,管家點了點頭,兩人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奸笑起來。
戲忠與胡鵲兒出了店鋪正要上馬車,卻聽後方傳來一聲“慢著!”,停下動作回身望去,正是王凱與其管家追了上來。
“這位先生!我出百兩白銀,這婢女可讓與我否?”王凱對戲忠道,隨後看向胡鵲兒的眼神已沒有先前的那般有禮,而是仿佛盯著獵物一般上下打量,絲毫不再掩飾自己的欲望。
本以為百兩白銀買這麽一個婢女已是綽綽有余,卻沒想到戲忠冷眼望著自己沒有說話,王凱一愣,莫非這人是想獅子大開口?不過這婢女姿色傾城,多加一點倒也無妨,待得了這女子,定要讓其在床榻之上好好伺候自己一番,也不枉自己為她花了這麽多心思!
“二百兩白銀如何?先生可不要貪心了些,小心有命拿沒命花啊!”王凱再次提價並略帶威脅口氣對戲忠道。
“大膽!膽敢對軍師……老爺如此無禮!”典韋差點喊出戲忠真實身份,趕緊改口道。
“滾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在你年紀尚輕的份上,這次我便饒了你!”戲忠依舊面色冰冷道。
“軍師?”管家注意到典韋方才口誤,眯眼打量著戲忠暗暗沉思,一時半刻卻也想不出戲忠究竟是誰。
“好!好!你這廝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公子今日倒是省了銀兩了!你們都給我上!把這廝給我重重掌嘴,其他人都給我把腿打斷!千萬不要傷了我的小美人兒!”王凱氣急敗壞道。
“公子放心吧!”王凱左右護衛聽罷擼起袖子掏出棍棒,一臉奸笑的慢慢向戲忠等人圍了過去,這些護衛都是王府府中家丁,常伴著王凱到城中興風作浪。護衛們對自家公子的所作所為早已司空見慣,此時的戲忠一行人在他們眼中無非又是一批可以肆意欺辱的對象而已,殊不知這次卻踢到了鐵板。
“留他們一命。”戲忠毫不在意的對典韋道了一句便退到了馬車旁。
典韋大笑著應了一聲便帶著幾人的衝了過去,對於典韋這等武將來說,爭鬥總是好過平淡的日子。而這邊的王凱則對自家護衛充滿了信心,畢竟這些護衛都是府上經過武師訓練的,多少都懂得一些功夫,不然也不會被自己父親王欽派來保護自己。
兩方人頃刻間便打成一團,自家護衛人數遠多於對方,王凱絲毫沒有落敗的擔憂,隻放肆的打量著已被自己視為囊中之物的胡鵲兒,嘴角咧的是愈發的大了。
“少……少爺……你看”不到半刻的工夫,管家突然顫抖著拉了拉王凱衣袖,將其從美夢中喚醒。
王凱不耐煩的甩開管家,順著管家所指望去,只見場中形勢全然不似自己所想那般,自家護衛要麽捂著大腿,要麽捂著胳膊,皆躺在地上大聲慘叫。
“這……怎麽可能?”王凱驚詫萬分,典韋則一臉邪笑的緩緩向王凱走了過去。
管家此時也是心驚膽戰的看著戲忠等人,沒想到對方戰力竟如此之高,自家護衛皆不是其一合之敵,刹那間管家頭腦忽然一震,能有如此戰力的護衛,又被稱為軍師,戲忠的身影逐漸與自己曾經有幸見過一面的那人重疊。
“你……別過來!我是王家長孫!你敢動我我定讓我父親滅你滿門!”
誰想這威脅卻對典韋絲毫不起作用, 見其依然不速度不減,王凱著實慌了起來。
“都給我起來!起來!攔住他!”王凱邊退邊對著倒地的護衛大吼。
“此事確是我家公子無禮在先,還望諸位寬恕,王家畢竟是巨野方圓百裡內霸主,若諸位肯就此罷手盡釋前嫌,我王家願與諸位交善為友!”管家擋在王凱面前低聲下氣道。
“不可能!我定要讓我父親將他們斬盡殺絕,不止他們!他們的親眷男的車裂,女的我要蹂躪至死!”王凱在管家身後大聲叫囂,管家一聽便知事情不好,正好回頭勸說,卻被典韋掄起胳膊一巴掌對著自己的臉扇了過來,典韋何許人也,比起呂布也不過稍遜半分,即使此刻沒有用盡全力,這一巴掌也是把管家打的側飛出去,頭冒金星,鮮血並幾顆雪白的牙齒從口中嘔了出來。
“你這老兒,看你方才說的還像句人話,俺就不重罰於你了,至於這廝嘛!嘿嘿!”掄飛了管家,王凱也暴露在典韋面前,只見典韋一臉邪笑居高臨下看著王凱道。
“你……你……啊!!”一聲慘叫從王凱口中發出,其左腿被典韋正面一腳踹的向後折了過去,痛的王凱倒地抽搐起來。
“行了,時候不早了,莫要再做耽擱,我們回去吧!”見對方已受了教訓,戲忠看了看天,吩咐一聲便與胡鵲兒一同上了馬車。
收到命令的典韋對著地上的王凱啐了一口後,大搖大擺的領士兵護著馬車慢慢向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