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此時正是一更天,戲忠帶著四百余人已到達南城門內並設伏,只等那王壽等五十人前來襲取南城門。
良久後,已是二更天,忽然從距離城門較近的房屋後走出零散的人影。人影越來越越多,一齊聚在城門街道中間,待人影差不多有五十之數時,便向城門處走來。快行至城門時,見人影中突然跑出一人,跑到城牆下大喊:“我乃王壽,此時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戲忠知這是信號,便立刻從城牆上起身道:“眾人聽令,給我射殺這些叛逆之徒!”於是城牆上持強弩者皆起身,對下方人影亂箭齊發,下方人影頓時慌不擇路,有幾個不懼死者衝向城門欲開城門,未等跑到城門前便被亂箭射死,待人影死傷過半後戲忠大喊停止射箭,令馬步軍從城牆四周角落殺出,三百人殺二十余人如殺雞屠狗般,沒多久便殺個精光。
戲忠命眾人將屍體拖至城牆下掩蓋,三百馬步於內城門處等候。自己則與眾人率一百弓弩手伏於城牆之上,等待三更天時門外來襲的黃巾大軍。
等待之時,荀彧對戲忠道:“志才啊,沒想到你我居然這麽快就能用兵,且以少戰多,若勝,你我在穎陰及周邊之名定然更盛啊!”
“天下之大,名將名士之多,此時你我雖有名氣,卻遠不如他們,再者天下大戰動則上萬乃至數十萬甲士,你我今日之戰,當只是小試牛刀,假以時日,你我定當一謀斷萬人生死,定天下之勢,立於這天下之頂峰!”戲忠道。
“當是如此,這黃巾軍應只是你我崛起之墊腳石!”荀彧附和道。
二人閑聊半晌,見天色已到三更,便不再言語,靜靜等待黃巾賊人,埋伏的眾人也是心中緊張,似是有些盼望黃巾賊人不要前來。
三更天時,便見南城門遠處黑壓壓的人影奔來,饒是黑夜,也是看得見飛揚的塵土。只見黃巾軍中騎馬人數不多,大多皆是奔跑而來,待黃巾軍在城門不遠處停下,似乎在等待著城牆上的信號。
此時戲忠命一名兵士舉火搖動,城牆外的黃巾軍見此信號,立刻躁動了起來,其陣前騎馬者領先跑至南城門下,其他步行者緊隨其後。那領頭的將領跑至城門下見城門還不開啟,便對城牆上吼道:“他媽的,老子都跑到城門下了,還不給老子開門!你們這是想死嗎?”
城牆上頭箍黃巾的王壽按照戲忠先前對其所言,站起來答道:“望將軍恕罪,還望將軍照明自己表明身份,我等即刻開啟城門,助將軍拿下穎陰城!”
城牆下那領頭將軍立刻讓旁邊的人點燃一個火把遞給自己,自己手持火把對城牆上喊道:“我乃穎陰黃巾統帥李武!速速打開城門!”
戲忠見其點燃火把,令王壽確認,王壽見其確為李武本人,對戲忠點了點頭,戲忠立刻起身大喊道:“眾人聽令,所有人給我瞄準射殺下面持火把者!先射中者賞百兩白銀!”
城牆上持弓弩的眾人皆起身,對火把方向接連射箭,同時城牆上鼓聲喊聲大作,似有千軍萬馬之勢,這一幕卻是令那李武與城外黃巾賊皆看得呆了。
“不好!我們中計了!大家快撤……啊!……”未等李武喊完,便被射中,而後接連被射中數箭,墜馬身亡。李武身邊一名副將見主將李武已死,對方城牆上似乎還有不少弓弩手,心中大懼,對身後眾人大喊道:“中計了!中計了!將軍死了!快撤到弓箭射程外!!!”說完便騎馬向來時方向跑去。
戲忠見計成,便對城牆上弓弩手喊道:“眾人聽令,上火箭!向那黃巾賊人亂射!”同時跑到城牆另一邊,對城內等待的三百人喊道:“眾人聽令!打開城門!給我衝出去殺!!!老幼逃者不殺!降者不殺!!殺青壯者!殺一人得白銀十兩,殺一副將得白銀五十!”
下方三百人振奮,見城門打開立刻向城外衝去,邊衝邊喊道:“殺賊!”城外黃巾賊見對方竟然主動打開城門,且有軍隊殺出,頓時更加慌亂,四散潰逃。此時黃巾副將已逃至弓箭射程外,見對方衝出城的兵馬似乎不多,便欲整軍重新進攻,未等下命令,便聽到左右突然喊殺聲震天,仔細望去見有馬步軍向自己方向衝來,火把之數一時竟無法數清,料想對方在左右都有伏兵,便是退意已決,接連對黃巾眾人大喊撤退後,便自顧自頭也不回的先跑了!
一時間,城外黃巾眾人皆是向南面奔逃,眾人之間互相踩踏碾壓,死傷者無數。部分黃巾眾人面面相覷,見主將死副將逃,欲拚殺者皆被斬殺,一時間竟無法決定是逃是降,隻得站於原地發呆。
此時城牆上戲忠等人見黃巾呈潰敗之勢,皆是心中大定,看來此仗是勝了。徐福與石韜也是跳起來對著戲忠大喊:“先生!我們贏了!我們勝了!”。戲忠與荀彧對視一眼,皆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喜色。
城門外喊殺聲一直持續至天明時刻才緩緩消失,眾人望去,城門前空地上橫屍遍野,跪地降者無數,傷者哀嚎聲不斷,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饒是戲忠與荀彧,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也是腹中翻騰。
荀彧雙手握拳砸向城牆,悲歎道:“哎,這亂世,喪命者首當其衝皆為百姓,興,百姓苦,衰,苦的亦是百姓啊!”
“是啊,所謂不破不立,破而後立,欲興之必先苦之啊!這也正是你我需要做的啊!”戲忠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戰鬥,且看到如此血腥之場面,亦是感慨道。
“可是,若你我的目標如此,那還要有多少人受傷流血,多少人失去他們的兒子、夫君或是父親,那你我所做,究竟是對是錯?”荀彧抬頭望天道。
“此事並無對錯,只有犧牲多少之別。就算無你我二人,這天下最後也會終歸太平,盛世與亂世正如那陰陽對立, 日月交替,盛世之後必為亂世,亂世之後也必為盛世,只是到來的早與遲的問題,而你我之用,便是讓太平盛世快些到來,早來則百姓少苦,遲來則百姓多難也。”戲忠勸解道。
“就如此次戰鬥,若無我二人出謀,黃巾賊人必會攻破我穎陰城池,而後肆意燒殺搶掠,百姓們生死不得,那時亡者之數,必不是現在可比,此次戰鬥雖有犧牲,但死者甚少,死者家屬亦有所償,傷者雖多,但卻尚可醫治,這可比那黃巾破城要強得上百倍啊!”。戲忠繼續道。
縣令及眾家主在旁聽二人所說後,皆對戲忠、荀彧一揖到底道:“先生說的極是,若無二位先生,我穎陰必遭大難,有二位,乃我穎陰之幸,天下之福!”
荀彧聽戲忠與眾人如此說,心中也是大定,對眾人拱手回禮道:“是在下矯情了,吾亦感謝各位如此信任我二人。”
再看那徐福與石韜,雖這血腥場面令他們面色蒼白,卻也是心潮澎湃,激動之情無法自抑,徐福道:“我二人將來也定要像先生一樣,一計可謀天下!定萬人生死!”
“你二人,能多習書,我便是謝天謝地了!”戲忠無奈道,接著對眾人道:“城外大局已定!我等也當出城看看巡視一番了!”眾人應之。
一個時辰後,此戰鬥結果已出,穎陰守軍死五十,傷者三百,斬敵主將一名,副將一名,殺敵兩千,降者三千,其余盡皆逃之。此算得上是大勝,眾人言皆賴戲忠荀彧二人之功,二人愧不敢受。戲忠懶惰,將善後之事交於荀彧後便是獨自策馬奔荀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