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袁紹麾下軍師之一的許攸徐子遠,亦是曹操少時同窗。
“我道是誰,原來是子遠,多年未見,今日一見倒是令我想起我等年少時的輕狂放縱!哈哈……來人,給我在府上備好酒菜,傳戲忠、荀彧、程昱三人前來陪同,我要好好的款待我這位至交!”曹操大笑著對下人下令道。
許攸一聽曹操為了招待自己,竟然連其麾下三大軍師都召過來陪同,頓覺面上有光,而後慢悠悠的昂起頭顱笑眯眯對曹操道:“孟德啊,你就不先問問我來者何意?”。
“管你何意,什麽事也要等到咱們吃飽喝足了再說!哈哈……”,隨後曹操開始與許攸閑扯不提正事。
不到半個時辰,戲忠、荀彧、程昱三人在曹操府前相遇,一同結伴向府中走去,“你們說許攸今日前來所為何事?”荀彧問二人道。
“若我所料不差,定是為袁紹當說客而來!”程昱道。
“沒錯,必是袁紹聽聞我軍與呂布戰事焦灼難分勝負,故此想來撈點好處,而主公今日叫我們前來,也定是要讓我們一同來看看有何應對之法。”戲忠跟道。
“是啊,袁紹現今兵力強盛,我軍處於弱勢,主公既不可表現的過於強勢,也不可示弱,倒是有些棘手!”荀彧道。
“哎……隨機應變吧,主公兩難,當是我等盡力之時!”戲忠歎道。
“正是!”荀彧、程昱點頭道,隨後三人一同走進府中大堂。
荀彧、程昱與許攸不相熟,在曹操介紹之後互相拱手盡了禮數,而戲忠曾在袁紹處與許攸相處過一段時間,兩人見面自然少不了寒暄一番,只不過二人心中所想倒是不足外人道也。
待眾人落座後,曹操吩咐下人開宴,而自己則端起酒杯遙敬許攸當初在冀州對戲忠的關照,許攸想起當初自己還和主公袁紹一起商量追殺戲忠,倒是有些臉紅,但面上依然謙虛,隻道是戲忠智謀過人,自己不過略微盡了綿薄之力。
喝完這一杯,曹操隻提與許攸少時頑劣之事,惹的眾人哈哈大笑,連連舉杯向許攸敬酒,待許攸半酣之際,曹操這才帶著醉意搖頭晃腦向許攸問道:“子遠呐,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定是給那袁紹充當說客而來!是也不是?”。
“若你曹操連這也猜不出,那我倒是會小瞧了你!沒錯!正是如此!嗝……”許攸醉醺醺道。
下面戲忠三人一聽,雖面上略帶醉意,只是眼神確實一個個的銳利無比,三人一同看向曹操,曹操暗暗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說說,袁紹讓你來幹什麽!”。
“先不說這個,孟德啊,我且問你,你與呂布那廝戰道現在,兗州尚有多少在你治下?”
“多少?整個兗州都是我曹操的,呂布那廝豈是我的對手?早就被我趕出了兗州!”曹操正經道。
“休……休得誆我,誰人不知前些日子你與呂布乃是商議後他讓出的濮陽,你這才進來的!”
“哎,不虧是子遠你啊,沒錯,確實如此,不過呂布已撤出了兗州!”
“撤出?不對吧?我可是聽說那呂布帶著不少濮陽士族向南而行,雖出了濮陽,但也是駐扎在兗州南部!”
“這……好吧,呂布確實還在兗州內,也確如你所知,在兗州南部駐扎,不過兗州現大多城池已盡歸入我手,呂布不足為患!”
“哼哼……不足為患……”許攸醉醺醺的看著手中的酒杯繼續道:“不足為患居然還能佔你兗州十之七八,
莫非孟德你有本領召喚那天上的天兵天將下凡助你?” “……沒想到子遠你竟然打探的如此清楚……”曹操歎道。
“我再問你,你現有多少兵力?”
“這我就和你說實話吧,手頭所剩兵力已不足二十萬了……”
“二十萬?我的天呐,一直聽說孟德你是奸雄,今日一見,未曾想到孟德你比那奸雄還要奸上三分!二十萬你怕是連城中的普通百姓都算了進去吧?”
“……子遠兄此話怎講?”
“哎,孟德兄不誠啊……也罷,誰叫我現在是你對手的謀士呢!”許攸放下酒杯伸出右手張開五指對曹操道:“你現在能調用的兵力不足五萬!”。
“你……”曹操一驚手中酒杯掉落地上。
“而且現在兗州蝗災四起,你所能用的糧食想必也是不足以支撐你與呂布繼續僵持下去!”許攸斬釘截鐵道。
聽罷曹操好似被抽去全身力氣一般,緩緩的坐下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何不勸袁紹趁機來攻取我兗州?”。
“呵呵……我主乃仁義之君,怎可做如此趁人之危之事,正好相反,我此次前來,正是奉我家主公之命,來為孟德你指一條明路,既可令兗州重歸你手,又可讓袁曹兩家世代相好!”。
“子遠你此話怎講?”曹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趕忙問許攸道,看到曹操如此失態,戲忠等人心中立刻一震,怕是曹操已被不利的戰事搞的精神疲憊,若是被許攸乘虛而入,被袁紹得逞豈不糟糕。
“我主聽聞孟德你這邊遭遇如此大難,對你甚是擔心,我主希望孟德你遷居於鄴城暫避呂布鋒芒,隨後派出顏良文醜二將到兗州與你所剩兵力合兵一處,一同攻打呂布,將呂布驅逐出兗州,那之後孟德你可選擇再回兗州,亦或是留在鄴城執掌兗州事務,孟德你看如何?”,許攸充滿希冀的看向曹操。
出乎戲忠三人意料的是,曹操似乎真的開始思考許攸的提議,開始合眼思量了起來,半刻後曹操雙眼緩緩睜開,眼中的神采卻是大不如前,轉頭看向等待自己答覆的許攸,曹操剛要開口說話,卻被荀彧打斷道:“許軍師!我看你已醉了,不如我扶你回房去歇息,此事明日再談如何,再說酒後所言哪能當真,如此大事當明日再定!”。
許攸此時半醉半醒,雖尚有一絲理智,但在酒意之下也近乎醉倒,隻得含含糊糊答應了荀彧。荀彧對著戲忠與程昱二人重重的眼神示意後,趕忙起身將許攸攙扶著回房去了。
待荀彧二人走出後,程昱馬上起身對曹操拱手道:“主公你方才莫不是要答應那許攸?”,曹操沒有說話隻輕微的點了點頭。
“主公萬不可答應袁紹!袁紹此舉乃是趁虛而入,不戰而屈人之兵,主公您只是暫時被兗州戰事不利蒙蔽雙眼,否則以主公您的睿智,怎會作出如此不智之斷!”,程昱幾乎是喊著勸諫道。
“仲德所言極是!”戲忠道。
“主公若是答應了袁紹遷居鄴城,這兗州之事怎還能由得主公做主?不說兗州,就連主公全家性命也在他袁紹的掌控之下!再說袁紹此人,雖據有冀、並二州,又兼有吞並天下之心,可是他做事優柔寡斷近奸佞遠忠臣,而主公你唯才是用,不重世家,不輕寒門,主公能夠屈居他之下嗎?若真如此,恐怕主公性命不久矣!”程昱苦勸道。
“現今兗州雖然殘破,但我軍尚有三城可守,能戰之士尚有萬余,以主公您的神武,加上志才、文若與我等的輔佐,加上兩位夏侯與曹仁等將軍的勇武,將現有的士兵糧草加以運作,主公依然可以成就一番霸王之業!還望主公可慎重考慮!”
“哎,我又何嘗不知道如此,只是現在兗州大多士族城池已投靠呂布,雖得了濮陽,但根基已不在,我又拿什麽與呂布爭鬥!”曹操無奈道。
“兗州士族之中,尚有忠於主公者!只不過迫於陳宮與大士族的壓力,暫時投身在呂布之下,主公切不可辜負了他們的信任與等待!”戲忠在旁道。
“哦?士族中還有忠於我者?”曹操有些意外。
“正是, 主公請看,這是在下昨日得到的消息,呂布率大軍向南方撤軍經過乘氏縣休整時,被乘氏縣人李進設計大火燒營,死者不計其數,呂布此時已再向東退到山陽駐守,主公若此時答應了袁紹,豈不讓諸如李進的忠臣寒了心?”
“……”曹操沒有說話,再次合上雙眼沉思,良久後雙眼猛的睜開,只不過此時的雙眼已是再度恢復了神采,一如當年佔據兗州之時,起身將酒杯擲在地面大吼道:“猛虎豈可屈居豺狼之下?!我意已決!拒袁伐呂!我曹操險些讓大家失望,還望爾等能夠助我鑄就這奪取天下的基業!”。
“臣!萬死不辭!”戲忠與程昱同時單膝跪地道。
“只是暫時卻是得罪不得袁紹,若過於強勢,恐怕會惹得袁紹也來攻取兗州,若他與呂布同時下手,恐怕我死無葬身之地啊!”曹操尋思道。
“此事不難,主公明日可回復許攸,與袁紹約定若明年春天之前與呂布決一勝負,若敗再前往鄴城投之。以我軍當前的形勢,袁紹定會認為主公如此行為無異於以卵擊石,也正好挫一挫主公的銳氣,他必不會拒絕主公!”。
“嗯……好,就按你說的辦!”曹操想了想。
“還有……主公切記,明日定要表現的猶豫,不可過於堅定,讓那許攸看出主公信心不足卻又妄圖奮力一搏之勢。”戲忠道。
“知道啦知道啦!”曹操邊向外走邊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後邊的戲忠與程昱長舒了一口氣,互相對視了一眼一齊無奈的笑了笑緊跟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