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許攸此時倒是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坐在堂中飲茶,看到戲忠回來才慢慢起身微笑拱手。
“不知子遠今日前來有何要事相告?”戲忠問道。
“在下今日奉主公命轉告幾日後大軍出發的消息,算不得什麽重要事情,只是聽說你出府閑逛,料定你會深陷諸位公子重圍之中,所以便自作主張令你府中下人趕忙尋你回府,省得你不知袁氏內部糾紛惹上麻煩呐!”許攸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傲氣道。
“子遠所料不錯,下人來時在下被大公子與三公子盛情相邀,正是兩難之際,還有請問子遠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戲忠略有佩服道。
許攸聽罷有些得意洋洋道:“呵呵……此事倒也不難料。我主公共有四子,長子袁譚、次子袁熙、三子袁尚、幼子袁買,這你可知?”。
“嗯!略有耳聞!”
“主公自從洛陽董卓處返回冀州後,舉仁義之旗招攬天下英雄,而後以冀州為本,成為十八路諸侯討董聯軍的盟主將董卓趕至長安,聯軍解散後再將勢力向河北擴張,如今已佔據冀並二州。所謂家大業大,須立世子給麾下眾將心裡留個底,可主公卻在這世子的事情上猶豫不決。從古至今一向主張是立長不立幼,況且長子袁譚在主公平定河北過程中屢建戰功,在軍中頗具威望,可三子袁尚面相貌美頗似主公為主公所喜,故主公至今還未有決斷,導致軍中眾將分為兩派,一派以郭圖、辛評為首,支持長子袁譚;另外一派以審配、逢紀為首,支持三子袁尚。現在主公但凡有事問於眾人,這兩派十有八九持對立意見,鬧的軍中是烏煙瘴氣,主公面對諸事更加難以抉擇。”許攸苦笑著搖頭道。
“嗯,那子遠你所向者是?”戲忠試問。
“我嘛,雙方都不反對也不支持,隻取中庸之道!古往今來,黨爭者無論最後哪方勝,另外一方都落不得好下場,這點我還是看得通透的很。”
“哦……子遠你且繼續說!”
“自你入鄴城後,主公如此厚待於你,麾下眾人便已猜出主公起了愛才之心。這兩派人皆聽過你的名號,知你名揚海內智謀無雙,若你能投到主公麾下定會受到重用,甚至超越我等在主公心中地位,所以他們想提前與你打好關系,日後若共事主公也好拉入自己陣營。若是主公當日沒有下令不得眾人來你府邸打擾,恐怕你府這門檻早就被來訪之人踏爛了去,即便如此,我料他們定會派人在你府前日夜緊盯,一旦有機會與你接觸絕對不會放過。這不,碰巧今日我過來傳主公口信,得知你出府閑逛,怕你惹得一身麻煩才出此計謀!”
“如此倒是多謝子遠相救了!”戲忠起身拱手道。
“呵呵……無妨,都是些許小事不足掛齒,我與孟德年少同窗,這小忙我能幫便幫了,只是我知志才你並未真正投效孟德麾下,何不考慮考慮我主袁紹?你應當知道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此時又佔據冀並二州,兵馬錢糧無數,更能發揮你的才智!”許攸試探道。
“在下因私事不能投效孟德,亦不能投效天下任何諸侯,其中詳細恕在下不能告知,還望子遠見諒!”
“那我便不多問了,希望日後志才若想出仕可考慮我主!”
“一定一定!”
許攸離開後,轉眼便到了次月月初,這日正是袁紹大軍南征討伐黑山、黃巾軍的日子,大軍出發前,士兵押來一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偷襲戲忠等人的孫季。
正在戲忠疑惑之際,袁紹令士兵將孫季斬首祭旗,孫季聽到後嚇的襠下白的黃的撒了一地,論他如何哀求也是無人搭理,最後在其一聲慘叫下血花飛濺,士兵們舉兵振奮,袁紹單手一揮,馬步約十數萬大軍腳步齊踏聲勢滔天,向著朝歌緩緩而去。 大軍行兩日過淇水後,未走多遠便見前軍文醜親自騎馬而來,行到袁紹近前將一人擲於地上,據文醜說前軍自過了淇水已遭遇了幾波賊軍,從數十人到數百人的隊伍皆有,眼前這人便是自己生擒的其中一個首領,特交由袁紹親自審問。
袁紹大讚文醜之勇,而後細細審問賊人才知前方有山名為鹿腸,鹿腸山綿延起伏,其中有道高嶺名為老虎,老虎嶺上有座巍峨險峻的山峰,而山巔之上就是黑山賊人於毒的大本營。不僅如此,於毒還在淇水南岸的青岩壁至滄河北岸的青岩山之間,南北二十余公裡山區內到處布了駐軍,文醜領的前軍遇到的便是其中幾股駐軍。
於毒此人曾率軍襲擊鄴城,雖最後被袁紹擊退,但也就此與袁紹結下了梁子,所以袁紹得知於毒消息後,立即下令全軍向鹿腸山進軍,意圖先滅掉於毒這個威脅以解其心頭之恨。
就這樣,十數萬袁軍氣勢如虹殺奔鹿腸山,沿途但凡遇到於毒軍也不對話直接殺戮殆盡,隻留下燒毀的營地與滿地的屍首,致使後面的於毒軍聞風喪當不敢與袁軍交鋒,直接撤回鹿腸山本營。
初時於毒見有駐軍返回老巢並不在意,隻道是袁軍路過此地偶有衝突,可後來卻發現越來越多的駐軍返回鹿腸山,心中不詳之感愈加強烈,只怕是袁紹衝著自己來的,於是趕忙將南面布下的駐軍召回山內屯兵據守。
袁紹意氣風發的帶著大軍殺到鹿腸山下時,發現此山竟無路可登,最後尋了一附近農戶細問才知鹿腸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上山之路唯有山南一谷名為蒼岩,其谷口可直通山頂,但此谷狹窄,隻可數人並行可過,左右皆為峭壁,且谷內常年有大霧籠罩,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雖於毒佔據地利,袁紹仍然認為可以大軍勝之,後令大軍扎營在蒼岩谷口不遠處,擇霧小之日攻山。於毒在山上見袁紹已安營扎寨,自己麾下只有幾萬人,若是袁紹強攻自己無論如何也是守不住,在與麾下弟兄們商議後, 決定向袁紹求和,隨後命人帶著萬石糧食出了蒼岩谷直奔袁軍大營。
此時袁紹正在營中與眾人商議攻山之事,忽聞士兵報曰於毒派人求見,一旁郭圖見此連忙向袁紹道喜,隻說是那於毒見袁紹威勢生懼,派人前來乞降,袁紹聽罷哈哈大笑命人將於毒使者帶到帳中相見。
過不久使者入帳,這使者雖生得賊眉鼠眼,但見到如此多的文臣武將卻也沒有如袁紹預料當中的懼怕失態,隻笑著對袁紹拱手拜過。
一旁武將認為此人不跪袁紹乃是不敬,對其大罵令其下跪,而使者卻以非君之臣的道理駁斥,令武將無言以對,袁紹見此抬手令眾人勿語,開口問使者此行目的。
使者這才說出於毒願以萬石糧草向袁紹賠罪,以及其求和的目的,袁紹這才知道對方並非乞降,臉色頓時不悅起來,一旁郭圖見自己拍馬拍在了馬蹄上,再也不敢說話生怕引火燒身。
袁紹以大軍必勝於毒之由拒了其求和之請,那使者卻大笑曰於毒建寨於峰,峰頂三面懸崖,且有高牆築之,唯一可行之路便是眼前的蒼岩谷,可蒼岩谷卻是千軍守萬軍難進之地,想攻進去除非舍得損失上萬兵馬,且若雙方相持過久,袁軍軍糧必定難以為繼。
使者以此為由勸袁紹化乾戈為玉帛與於毒握手言和,袁紹何等身份,竟被一個小小的賊人使者所迫,大怒之下不顧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之理,命人將這使者與同行押糧而來的賊人梟首,將首級以木穿之插於蒼岩谷口向於毒示不受其求和之請,隨後命文醜整軍準備次日進軍蒼岩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