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麽說……你先冷靜一下。”華連月咳嗽兩聲,拍了拍何歸明的肩膀。
“我很冷靜啊?”何歸明不解的說道。
“我們現在只能在第一樓進行探索對吧?”
“嗯。”
“去第二樓可能需要鑰匙。”
“對啊。”
“她會走,也就是說她可能找到鑰匙了。”華連月繼續說,“那我們怎麽辦?”
“這個啊,我早就想到了。”
“……”
何歸明走了出去,華連月連忙跟上。
“不管怎麽說,先走個流程吧。”
掀開門前的髒兮兮的塑料簾子,何歸明停住了。
“先去這間檢查下?”
“你去?”華連月躊躇不前。
“你先去。”何歸明一點想進的意思也沒有。
“一塊去?”
來回推讓爭了半天,最終還是這個方案得到了執行。
女廁所裡的布置和男廁中的一樣,看起來就像一個模子裡做出來的。
“我大概知道那個青藍色的痕跡是什麽了。”
華連月聞言,駐足,回過頭來看向何歸明。
“是血。”何歸明指了指旁邊的垃圾桶。
“知、知道了,我們能走了嗎?”華連月然後隻匆匆的逛了一圈,終於呆不下去了。
陰冷潮濕的空氣鑽進鼻腔,明明是炎熱的六月三伏天,卻讓人感到滲骨的寒冷。
“何歸明?”轉頭,見何歸明正站在自己後面,陰沉著臉,他只是心中有些疑惑,也沒感到慌張。
下一句話還沒有說出口,眼前卻猛地一黑,無意識的向前倒去。
“等一下。”何歸明還以為他是在催促自己,也沒太在意,彎腰,單膝跪地,仔細的看著地面上的東西——是滴落在地上的一塊青藍色痕跡。
“怎麽了?”華連月的聲音從隔壁的牆後傳出,接著走了過去,也跟著蹲下來。
“這塊痕跡只有半邊,斷裂處邊緣還參差不齊。”
“有什麽東西曾經放在這裡過?”華連月猜測道。
“嗯。”何歸明接著道,“但我們還不知道這少的東西是什麽。”
“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從這裡出去吧?”見何歸明不為所動,華連月歎了口氣。
“你想先把這個調查清楚?那我先到走廊裡看看。”
說著,華連月剛想走到門外,卻被何歸明的一句話止住了腳步。
“這不已經清楚了嗎?”何歸明站起身,手裡攥著鐵棍子,面無表情的說著。
“乖,把鑰匙交出來。”
話音剛落,背對著何歸明的華連月的瞳孔瞬間縮小,慢慢的扭過頭,入眼的是少年冰冷的神情。
“你在說什麽呢,鑰匙不是還沒找到嗎?”
華連月迷茫無辜的攤開手,兩眼微微睜大,皺著眉:“你不信我?”
“別裝了,你根本就不是華連月吧。”何歸明歎了口氣,懶得去對他細說他所暴露出的漏洞。
如果是華連月本人的話,他連女廁所都不敢去的性子怎麽可能在他已經警告過的情況下去隨便的申請獨自一人去外面。
至於獨自去外面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找到了出去的辦法。
這麽簡單的偽裝,連小孩子也能分辨的出來。
“他們說我是。”
只見“華連月”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經被識破,也就不再進行無謂的爭辯。
“但是又能怎麽樣呢?”
“華連月”快速的向出口處逃去,
門是壞掉的,關不上。 快要出去了,那一點亮光在他的瞳孔深處放大。
他伸出手,貪婪的妄想著觸碰到那片光。
但——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口中鑽出,他的幾根手指彎曲成一個古怪的角度——他的手指骨折了。
“為什麽、為什麽我出不去?!”
他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那看不見的膜上,神情近乎癲狂。
他明白了。
他們慫恿他。
他們拋棄了他。
他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身體輪廓竟漸漸的模糊起來,轉瞬不見。
“明明早該想到的啊……”
何歸明沒有動作,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華連月”留下的這麽一句話,聲音飄飄蕩蕩的消散在了空氣當中,無頭無尾,不明所以。
在他站立的地方,僅剩一滴透明的水漬,融入地面,難查蹤跡,似乎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何歸明站在原地,額前碎發阻擋了陽光,投影落在下面,看不清他的眉眼,良久,才緩緩將手中的工具收回,離開,沒有說一句話。
接著,何歸明在廁所的最裡面的一列的角落裡找到了昏迷過去的真.華連月。
此時的華連月歪歪斜斜的靠在牆壁上,看樣子像是睡過去了。
旁邊掉落著一把鏽跡斑斑鑰匙。
確定他沒有受外傷後並還活著,何歸明舒了一口氣,嘗試著讓他醒過來。
“華連月,該走了。”從來沒叫過人起床的何歸明聲音放得很輕,還順便扯了扯他肩上的衣服。
然而他還是一點動靜有沒有。
何歸明又叫了幾聲,最終被逼無奈,隻好撿起鑰匙,將他背了起來。
何歸明自高中就因為一些事輟學了, 很早就到外地“工作”現在算起來,年齡其實和華連月差不了多少,又因為缺乏運動導致他這身體素質是真的差。
搖搖晃晃的走出廁所門,來到通往二樓的樓梯口,騰出一隻手將鑰匙插進去轉動——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差點沒將華連月給掉下去摔了。
“吱呀——”
推開門,踏上台階,別提走的多艱難了。他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的脊椎會不會突然一下“哢嘣”斷了。
爬上最後一個台階時,他終於撐不住了,小心翼翼的把華連月放到牆角處,自己也靠著欄杆邊癱坐了下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把聲音都放得很低。
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像是在踮著腳尖走路。
這一下子就引起了何歸明的警惕,他悄悄的靠近了華連月,將他護在身後,同時向走廊裡看去。
因為現在已經凌晨四五點鍾了,外面稍微亮了一些。
背對著光的瘦弱人影,踮著腳尖,像跳舞一樣,一步一步的,向他們走過來了。
熟悉的走路姿勢、熟悉的身影。
而何歸明,只是呆呆的愣在那裡,大腦空白一片,動彈不得,猶如一個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靜靜的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為什麽,他在這裡?
騙人的吧。
逃不掉了。
“又找到一個~”那人越來越近了,彎下腰,蹲下身子,單手托腮,掛著看起來溫柔卻令他膽寒的笑:“歡迎回來。”
“我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