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易周四仍然沒有回家,給我打過電話,我嘗試著熄滅對他的熱情,三兩句話草草敷衍過去,他現在這麽忙還察覺不到我心裡細微的情感變化。
周五,活忙得差不多了,我提前半小時下班回家,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很意外看到衣服散落在地上,有些狼藉,他在床上睡得很恬靜,臉消瘦了許多,棱角更分明,眉宇間難掩疲憊,我悄悄地收拾完地上凌亂的衣服後便下廚為他熬一鍋海鮮粥,默默地等他醒來。
再次想起父親那句“咱們不賴著葉易”,疼痛鑽心,我深深地感受到人生又有一悲哀是愛到極致卻不得不說分手。
站在窗前,窗外天空已經一片漆黑,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突然一雙手從背後圈住我的腰,嘴唇貼近我的耳朵輕聲說:“一股燒糊的味道,聞到了沒有?”
我一驚,急著就要往廚房跑,用力掰開環抱我腰的雙手,他圈得緊緊地,讓我掙脫不開,爽朗的笑聲在我耳邊響起:“我早就關火了。”
“快去吃吧,別等涼了。”我淡淡地說道,壓抑了小別重逢的熱情。
他還是緊緊摟著不放手,“想我了嗎?我很想你。”他說著將我轉過身來,低首吻住我的唇,格外溫柔。
“我去給你盛碗粥。”我輕輕地推開他。
“嗯,正好,我餓了,送走客戶之後回家倒頭就睡,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呢!”他戀戀不舍地松開手。
我看了他一眼,很心疼他。
要是不動手術有一天我真的瘋了呢?!要是動了手術我半身不遂了呢?!父親那句“咱們不賴著葉易”又一次浮現在腦海。這一走神,竟把杓子裡的粥盛到了手背上,我被燙得“哎喲!”一聲喊了出來,手裡的碗頓時落到地上。
“怎麽了?!”葉易應聲趕來。
“沒事!只是不小心把碗摔地上了,我收拾一下殘局,粥你就自己盛吧!”我趁他不注意,悄悄地用另一隻手遮住燙傷的部位,走到洗碗池旁打開水龍頭用冷水衝洗。
“我來處理,你別管了!”他說著便低頭彎腰收拾地上的碎片。
又給他添亂了,我心疼地看著他,他總讓我感到那麽暖心。
“怎麽老是走神,想什麽呢!?”葉易咽下一口粥,然後說道。
葉易一句話將我換回神。
“都說‘小別勝新婚’,你怎麽反而變冷淡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我的那份驚喜呢?不要告訴我就是這碗粥!”他冷不丁地問我。
如果我告訴他只是一片楓葉,他會不會噴我一臉的粥。
“還要等幾天才能給你。”我回道,想起那片隨意夾在書頁裡的楓葉,應該沒有腐爛吧,花點心思上網查查怎麽製成標本再給他好了。
看著他將碗裡的粥吃的一滴不剩,幸福就是如此簡單,不由得歎息這麽簡單的幸福還能維系多久。
他開口詢問:“怎麽了?”
我再一次走神,他察覺到了我的異樣。
“還要不要再乘一碗?”我顧左右而言他地問道。
“我吃飽了。”
我避開他滿腹狐疑的目光,拿起餐桌上的碗筷走進了廚房,心不在焉地洗刷碗筷,任由水嘩啦啦地衝刷在手背上。
不經意地想起了那天和他一起談笑風生的打扮時髦穿著時尚的美女,恍然間覺得他們很登對,父親那句“咱們不賴著葉易”又浮現在腦海,我突然意識到也許沒有我他過得更好。
流水突然沒了,抬頭一看,是葉易關掉了水龍頭, 他怔怔地望著我,眼眸中有一絲不解,在他的注視下,我不再思想開小差,迅速放好碗筷。
“易,我們在一起沒有未來,長痛不如短痛,我們……”我無視心痛,鼓足勇氣對他說。
“分手”這個字眼我實在開不了口,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他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裡的悲戚一閃而過,一把拽起我的手腕將我拖了過去,好半晌才吐出了三個字:“為什麽?”
我一時語塞,他目光銳利,咄咄逼人,我無所適從,正要低下頭,他一手抬起我的下巴,那低沉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為什麽?”
一向溫和的他此刻凌厲得讓人心裡犯怵,我依然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他父母親自到我家向我父母施壓勸我跟他分手,甚至都不知道他母親早在我離開他家的時候就給我打過電話。
我不會告訴他我父母不支持我們在一起,就像他也不會告訴我他父母強烈反對一樣。這是不再被雙方家長支持的愛情,得不到祝福。
雖然我們彼此都沒有說,但他隱約察覺到我知曉他父母反對。
下一秒,他扣住我的後腦杓,低頭狠狠地吻上我的唇,讓我無法閃躲,良久,直到我呼吸急促,他才松開。
“愛情是兩個人的,你讓我一個人怎麽努力!”他略帶悲傷地說道,深深撼動了我心靈的最深處,他眼中的那份執著和堅定,讓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我們的愛情。
我輕吻他,緊緊地抱著他,許久都不願意松開,多希望時間就這樣停留在這一刻。